第十四章

寿药房门口走进来一位太监，“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当刘杨公公的小师傅，那就让我来吧！” 刘杨一看来者，胡子花白但身材硬朗，眼神有劲，精神熠熠，心里已经隐隐知道是谁。 乐子公公一听到李公公说要亲自当刘杨的小师傅，说不出话来了，“这……” 其他太监看到李公公进来了，吓得不敢说话，呆立在一边独自干活。 “怎么，乐子公公，你刚才不是找不到小师傅给这们小杨子公公吗？”来人正是李公公，寿药房的李总管，他干枯的手掌一扬，大声说道，“那就只有由我来当他的小师傅了。” “这怎么能劳烦李公公亲自当新人的小师傅呢。小福子，既然大家都不出声，就由你来当他的小师傅吧。”乐子公公赶紧吩咐道。 “不用，既然咱家已经开口了，就由咱家来教导他吧，你们去忙吧。”李公公并不理会乐子公公的安排。 “这，公公您的身体……”乐子公公欲要再劝。 “怎么，我不能当小杨子的小师傅？”李公公不悦道。 “小乐子不是这意思。”乐子公公赶紧解释。 “那就这么定了，小杨子，你以后每天早上到丹房来找我，下午再到寿药房来工作。”李总管不容置疑地安排道。 “是，李公公。”刘杨遵命道，这个李公公年近花甲了，刘杨到帮药房来这是第二天了，也偶有听说到他的事情。 李公公虽然是寿药房的总管，但很少到这边来做事，寿药房的事情安排实际上已经全部交给了乐子公公，自从乐子公公炼丹不成的事情以后，李公公就给乐子公公下了禁丹令，自己承担着丹药房的全部事情。 皇帝皇后太后需要服用的丹药，全部是李公公一人在炼制，所以第一天刘杨没有看到李公公的身影也很正常。 可是刘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李公公一现身就要收自己为徒弟，难道真的是见到没有人愿意做自己的小师傅才站出来的吗？ 还是他看出来了什么呢？ 不过怎么说也是难得的一次际遇，能得到快要退居归农的李公公的指点，想必炼丹知识和能力会直线上升。 就是辛苦了李公公，花甲之年，平时那么多事情忙，还要带一个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徒弟。 乐子公公不再表示意见，低下头不再说话。 李公公巡视了一圈，检视了每个太监的工作，悠悠地走到乐子公公的面前，低声地说了一句，“小乐子，好自为之吧。” 乐子一阵窘迫，不知如何作答呢。李公公已经挥了挥手，“小杨子，跟我走吧。” 刘杨便低头跟着李公公走了出去。两人前脚一走，后面的寿药房就炸开了锅。 “他凭什么就能当李公公的徒弟，我去年审请了几次，他愣是不同意，乐子公公，你说说看，我比他差在哪里了？”小马子说道。 “别说是你，我来寿药房时间也不短了，快八个年头了，这寿药房里，连哪只柜子哪里有个刮痕我都清楚，就这样，我去跟李公公审请他还不同意呢。”小巴子愤愤地说道。 “你八年有什么好说的，乐子公公来了多少年了，第十一年才当上了李公公的徒弟，只炼了一年丹就被禁止了三年，这才叫冤呢。”说道的是一名身材粗壮的太监小在子。 “是啊，小杨子这一来就当上了李公公的徒弟，真不知道凭什么？”又一名公公说话道。 “好了好了，大家莫要再继续议论，大家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公平，可以上诉给苏公公，请求他来决断公正。”乐子公公眯着眼睛，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水，说了一句。 “嘿，你们知道吗，小嘟子昨天晚上回来就受了重伤，是被巡逻的后宫侍卫送回来的。”小太监小飞子说的，他刚好和小嘟子和小章子一个房间。 大家没再议论李公公的事情，议论也没有用，以小告大，向来都是被镇压的份，小杨子还是苏公公的记名弟子，大家都觉得苏公公当然不会处理，反而会把上告的人处理掉，大家都明白，只能在这里说一说，发一发牢骚罢了。 既然不能议论李公公，那就议论小嘟子吧，毕竟手上干活，嘴巴还是要说话的。 “哎，他没有说给谁打的呢？”说到这事情，大家都好奇了，纷纷问道。 “这倒没有，他和小章子都被打惨了，回来的时候话都说不出来，太医看了他们以后，等他们好了，才去侍卫军侍卫处部做记录。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小飞子摇了摇头说道。 这时候，小在子走了过来，靠在小飞子身边推了一把，笑着说道，“别藏着咽着了，快说，你小子知道些什么？” 大家都知道，小在子其实就是乐子公公的跑腿，所以帮药房都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小飞子看了看门口，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天他们没回住处，小嘟子拉上小章子往御花园方向去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去御花园做什么？难道他不知道太监不可以随意出入御花园吗？范了宫规，打成重伤？”小在子问道。 “不可能吧，小嘟子进宫来十几年了，怎么会不知道宫规，肯定是找人打架去了，被打的，我看到他们的脸上全是被摩擦的伤痕，内伤好象不大。” “打架？在宫中谁敢和小嘟子约架？他叔叔可是当了隆将军的手下红人，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隆将军呀。”小马子轻轻地说道。 这时候一另一边工作的小巴子也忍不住参与了进来，“我看啊，还不是新来的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看小嘟子昨天早上不是好好的吗？下午自从那个小杨子来了以后，他脸色才突然不好的。” “这倒是，这倒是……”一众太监好象突然醒悟一般。 这番讨论除了乐子公公不方便讨论，基本上寿药房里的九个太监都围了过来，只有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坐着的小丸子，一人无声地做着事情。 大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当他不存在一样，不怎么理会他。 “不可能，那小子瘦瘦小小，哪里可能有能量打得过小嘟子和小章子呢？”小在子摇头晃脑说道，“难道？有人安排了人在保护他小子？” 小在子张大了嘴，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的推测，一个新来的穷太监，你说有人安排了人保护他不怕得罪隆科多将军，那得多强的实力，天下间有这们的人吗？ 所以他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推测。 众人得不到结论，一边议论一边继续手上的活。 乐子公公则脸黑得要下雨一般地坐在领事的位置上闭目，小在子那句‘乐子公公进宫十一年才允许进丹药房学习。’重重地将他的尊严击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