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昌隆城中心广场，募兵处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尽管城外就有秋氏家族三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但在可容二十万人的宽阔广场中，仍有一条四人一排等着应征入伍的长长人龙来回折返了数十次！因一眼看不到边，只怕有不少于十五万人前来应征加入自由军的预备役！ 昨天下午才登出的募兵告示迅速传遍了整个昌隆城——自由盟目前面临五大势力的联手进犯，宣布准备增加二十个师团的预备役。 昌隆城分配了四个师团的名额，中心广场招两个师团，东、南、西、北四大城区招募其他的两个师团。作为自由盟的临时首府，大量的移民和建设者在短期内蜂拥而至，加上大量的难民涌入，昌隆城内的人口已足足超过八十万人，其中许多人为青壮男女，因此兵源是不成问题的。 自由军连战连捷改的不败战绩，加入自由军后只要有能力升职奇快，哪怕没有职务也可以凭籍高强的武功取得相应的军衔，军方将士的地位在盟内极高，各方面待遇极好——这一条条是自由军能够大扩军的最基本条件。 在武风极盛、崇尚军功的华龙大陆，谁不希望随着自由军的不断胜利建功立业、封妻萌子呢？ 不像司马成、司马元父子在武陵府等地进行的疯狂扩军已经到了要强征入伍、四五十岁的老者和十几岁的少年都“抓丁”入伍的地步，自由军进行的扩军还要进行精挑细选——时至今日，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进入自由军的队伍！ “好！好！……”中心广场的西角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喝采声。 在广场的西角，临时设了一个募兵的现场检测点，足有两百步见方。想要加入自由军的人员，男女不限，来自何处不限，但是必须通过三关测试：其一是将两百斤的石锁单手连续举放十次；接着是拉开十石长弓，连射十箭，准头不论，但须远及一百五十步；最后要能接下军方安排测试的将士三招。 顺利通过三关者，方能领取一张特制的纸条，转往自由军总部大校场报到——这一阵阵叫好声正是不断有人通过测试项目赢得的喝采。 辰时末。华映宏和柳雨菲、风嫣然、方诗呤及十八侍卫、三十六名火凤卫策骑通过专门留出的通道，出现在中心广场的募兵处高台之上，立即引起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不用介绍，那一身只有元帅才独有的盔甲装束表明了华映宏独一无二的身分。而能够在盟主柳雨菲和“自由军花”风嫣然两大绝世美女相伴下出现，也只有“自由之子”才能享受到如此殊荣和待遇。 “父老乡亲们！兄弟同胞们！”华映宏的声音不高，平和淡然，却在十几万人的欢呼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全场的欢呼声立即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在聆听着华映宏与众不同的开场白之后的讲话。 在华龙大陆的历史上，从来都只有居高位者以“臣民”、“子民”称呼民众，从来都只有“父母官”的称谓，只有自由军的军营外墙上写着“视人民为父母，把驻地当故乡”等等之类的暖心标语。 没有人会说是这是欺骗民心，因为自由军的军纪之严已闻名天下。不仅从不扰民，而且时常帮老百姓做些义务活。此时从自由盟事实上的第一人华映宏口中发出的称呼，更足以让民众热血沸腾，为自由盟拼死血战！ “在自由盟处于最危急的时候，感谢你们挺身而出！战争是残酷的，死亡无时不在。或许你们当中，有很多人会再也见不到父母、见不到妻儿，但我以自由之子的名义起誓：自由军将士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每一条生命的消失都会有价值，每一位父母、妻儿都会有人照料！…… “没有通过测试的兄弟姐妹们也不要气馁，你们在后方所作的一切都是自由军最坚强的后盾！……自由盟万岁！自由军必胜！” 华映宏发表的这篇募兵演说，成为此后自由军征募将士时的经典演说而流传后世…… “自由盟万岁！自由军必胜！”十几万人狂热的呼喊声冲天而起，随后昌隆城东、南、西、北四大城区的募兵处也响起了震天的回应声。 这样无与伦比的声势，令驻扎在北门城外的秋氏玉龙军一个个面面相觑：这哪里像是曾经被秋氏家族世代统治过的城市，哪里像是一座即将面临崩溃的城市？ “报告柳盟主、华元帅、风军团长：一个时辰内已测试完两万三千人，其中两万一千四百人顺利通过三关，大部分是船帮弟子和珍宝岛前来参加昌隆城建设的各行各业民众。”募兵处负责人上台来报告。 “很好！征兵宁缺勿滥。凡愿参加测试的都应允许，若有超数，作好记录，发给凭据，派专人训练作为后备兵员，下次募兵时可以不再参加测试。千万不可损伤其热情。” 在华映宏“全民皆兵”的思路和民兵制度下，昌隆城中如今只要是珍宝岛前来参加建设的民众，几乎人人习练过天地诀或破虚诀、烈阳诀，时间短则月余，长则三四个月，又有专人进行指导，通过这样的测试问题不大。 只要稍加训练，配齐装备，这些人就会变成可以作战的雄兵。不仅是昌隆城如此，在其他新占领的陆上各大城镇无不如此。 在顶住了几大势力联手进行的第一波攻击之后，华映宏广传二神功诀隐藏在民间的潜力将会变成所有敌对者的噩梦！ ——若不考虑内政建设、财政和后勤压力的话，扩军对自由军来说，实在不是一件难事。不要说只是扩充二十个师团，就算再扩充十个师团，现在自由盟也能办到！ 火热的募兵场面也很快通过各大势力潜伏的眼线向外传出…… 午时差一刻。仙客来客栈。 “得！得！得！……”清脆缓慢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听在“仙客来”掌柜马致远耳中却大不是滋味—— “问剑阁”号令天下，马致远不过是问剑阁在秋氏家族控制区的负责人，却连秋氏家族的前任家主秋浩宇也对他客客气气，称兄道弟，各种珍稀之物常有恭送，亲热得不得了！ 自由军占领昌隆城之后，却从来对“仙客来”根本不放在眼里，与对待其他客栈一般无二，更别说什么请客送礼之类，令马致远的心中大是不爽！——这岂非就是不把“问剑阁”放在眼里么？ 这次“仙客来”接纳保护秋氏家族的一百多名高手，本想借着问剑阁的金字招牌压压自由盟的气焰，顺便也回报一下秋氏家族多年来的奉赠，马致远却万万没想到捅了个马蜂窝！ 华映宏竟是个对问剑阁也根本不卖帐的主，数千大军和高手将“仙客来”围了个严严实实，半点不给“问剑阁”面子！ “午时将至。马前辈，到时候秋氏一百二十三人中若有一人仍在客栈之中，休怪本帅不留情面！”大门外面，华映宏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仙客来”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马前辈，还是让晚辈等走吧。”马致远对面一名略显圆脸、满面笑容的青年——“笑虎”秋水笑拱手一礼，似是漫不经意地说道：“为了晚辈等人牵累问剑阁，于心何安？” “秋贤侄不必过虑，问剑阁何曾怕过谁来？”马致远明知道“笑虎”秋水笑是在以退为进、分明想挑起问剑阁与自由盟的对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我们一起到门口看看，我就不信自由盟真敢对问剑阁动手！” 俗话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此时，“凌波仙子”水心月回复的命令已被马致远抛在脑后。什么“全权处理”？作为这么多年为问剑阁鞠躬尽瘁的老字号、老资格，难道还怕她水心月一个晚辈么？ “前辈义薄云天，晚辈铭感于心。”秋水笑的“笑虎”之名果不虚传，任何时候表情都永远含着笑意，这次笑得更加真切！ 除了发起第一波强行攻击和粮食问题外，家主秋水波对自由盟安排的第三记杀手锏又将奏效：偌大的昌隆城内，秋水笑率领一百多名大高手哪里不好隐身？躲到“仙客来”不过是借机挑起问剑阁与自由盟的全面对抗而已！ 据秋水笑的了解：此时“仙客来”内仅仅“问剑阁”属下的圣品级高手就不少于五十人！或许仍然抵挡不住自由军的大举进攻，但只要出现问剑阁属下一些死伤，自由盟再强，也强不过问剑阁！——马致远这些年来得了秋氏家族许多好处，难道是白拿的么？ “仙客来”的周围，早已被五千自由军和安全部、军情部高手围得水泄不通。看过各处的募兵场之后，华映宏和风嫣然就到“仙客来”处理潜伏的秋氏家族高手一事。若容许这批高手从容留在城内，将会牵制己方不少的精锐高手，对发动下一步的计划极为不利。 此时，华映宏、风嫣然并肩站在客栈门前四丈处，身后方诗呤和十八侍卫、三十六名火凤近卫和大量的神机弩手、射日箭手、火凤卫严阵以待，连对面街上屋顶上也布满了自由军将士！这样的阵仗表明华映宏绝不是在虚言恫吓，就算“问剑阁”是只老虎，他也敢从虎口里拔牙！ “马前辈，午时将至，不知您意下如何？”华映宏仍是客客气气地问道：“客人们可曾准备好离开？” 马致远带了二十名属下圣品高手与秋水笑出门，但见华映宏与风嫣然精华内敛，无法测知功力深浅，身后的侍卫和火凤近卫却个个均明显是晋入先天圣品级数的高手，数千精悍的自由军悄无人声，足见军纪严明，战力极强！ 马致远心下暗惊，口中却答道：“华元帅如此对待问剑阁的客人，只怕水仙子的面子上不太好看吧？” “马前辈不必拿问剑阁来压人。”华映宏脸色一沉道：“水仙子已来信告知在下，问剑阁于此事两不相帮。也罢，看在水仙子的面子上，本帅破例允许秋氏出一名高手与本帅公平一战。若胜，尽可带人安然离开昌隆城，绝不阻拦；若败，这一百二十三人就须屈尊作客。水笑兄以为如何？” 秋水笑脸上笑容一敛，暗道厉害：华映宏此着连消带打，在占尽优势情况下，提出单打独斗决定自己这批人去留，算是给足了问剑阁的面子——若马致远再要强行出头，便是理亏到家，自找没趣！ 关键在于这一战无论胜败，华映宏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胜了，自由盟可擒下秋氏家族的一百多名高手；败了，自己这批人也必须要离开昌隆城。天下尽知华映宏以智计名满天下，练武不过数月，就算败了也不会大损自由军的声威。除非能在决斗中一举将华映宏击杀——但连老祖宗秋万里都提醒要千万小心之人，要想轻易将他击杀，恐怕连老祖宗也未必能办到！ 这么多的心念电闪而过，秋水笑脸上挂着轻笑道：“小弟不过是入城给马前辈送点年货，顺便看看昌隆城在华兄治下有何新气象而己。新年大吉，却不是舞刀弄枪之时，马前辈以为然否？” 傍着大树好乘凉，秋水笑也不是一个善主，自然不会轻易让马致远及问剑阁置身事外。况且，秋氏家族这批高手还真是带着大批价值不菲的年货，在年关前以给马致远“拜年”的名义潜入城而来。 “华映宏毕竟也顾忌着问剑阁的金字招牌。”马致远心中一时鬼迷心窍，却不知已搞错形势，口中接过道：“这位秋贤侄真是给老夫拜年来着，不知华元帅可否看老夫和问剑阁薄面，就此揭过如何？” 华映宏轻叹一口气道：“就是水仙子在此，也不会公然包庇自由盟的敌人。在下不才，可代自由军全权作主。马前辈似乎不能代表问剑阁吧？” “这里我就代表问剑阁！”马致远一听这话顿时气往上冲:这不是明摆着说他不过一属下之人，资格不够作不得主嘛！ 马致远语出如钉，落地有声，令一旁的秋水笑脸上笑意更浓！ “马前辈不要自误！”华映宏脸色一变，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全身散发出君临天下的王霸之气，缓缓说道：“传令下去，待午时一到，立即动手！我倒要看看，问剑阁究竟由谁代表，究竟代表什么！” “是！”数千自由军齐声应诺。华映宏现在就是自由军将士心目中的神，只要他一声令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管它什么问剑阁的权威呢！ 马致远也昌脸色一变，全身迸发强大的气势，口中喝道：“传令下去，做好应变！我倒要看看，谁敢向问剑阁动手！” 眼见自由盟与问剑阁的冲突一触即发—— “且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马掌柜，你公然违背问剑传人令，做得太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