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地狱是什么样子？ 也许就是眼前这幅景色吧。 不，也许地狱都不如眼前这幅景色给人的感觉残忍。 在传说中，地狱是恶鬼们的住所，恶鬼在地狱永无止境的厮杀，虽然那是非常血腥惨烈的景象，但是因为都是恶鬼，都有着他们之所以在地狱的业果，所以纵使是厮杀的多么惨烈，却也会让人感觉理所应当。 而眼前呢，女子被蹂躏，孩童被虐杀，刚刚出生的婴儿都被串成肉串变成妖怪们的零食。 而除了那些妖怪，还有一个个应该是人类的东西，也在加入其中，成为这混乱与罪恶中的一员。 女人们逆来顺受，男人们卑躬屈膝。 那些还还不知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剃发易俗，看着异族和妖怪们凌辱自己的妻女，虐杀自己的子嗣，一脸奴相谄媚阿谀。 他们还是人吗？ 也许连畜生都不如了吧。 狗也只是会向养它照顾它的主人摇尾乞怜耍贱撒娇，而这些人谄媚的对象是那些伤害它们的敌人、屠夫。 相比于残虐的妖怪，那些有着人形却浊臭无比的东西却更刺的他眼疼。 不过，在鼠祸眼里，这里是比地狱还像地狱的地方，而在那些凶恶的妖怪眼里，这里就是乐园。 破败的小镇，留着一头金钱鼠尾辫的清兵走街串巷，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一副嚣张跋扈、鼻孔朝天的模样，好似他们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一样。 是啊，在他们心里，越早的向清军投降就越了不起，他们现在的地位就是证明。 虽然小镇破败，但是这里的官府倒是气派，高门大院，大门两侧那是连排的衙役。 此时街角走来一人影，开始门前护卫因为没从这人员身上见那锃亮的脑门还要发怒，但待那人影一走进，仔细那么一瞧，嘿，顿时脸上的怒色就化为了惶恐，低着头猫着腰，急忙道了一声： “贵爷爷，吉祥。” 头顶的阳光照射，在这小镇弥漫的妖气折射之下略显诡异，而此时这光天化日出现在这衙门口石狮前的人影，却正是一个有着老鼠脑袋穿着袍褂的妖怪。 贵爷爷，贵有富贵、尊贵的意思，却也是鬼的谐音。 现在这世道，稍微有点见识又地位低下的人，看到在这种穿着人衣服有点人样的妖怪，都会这么叫。 这妖怪从脑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鼠妖，而它此时身上穿着黑底金丝的长衫大褂，上面绣着金灿灿的铜钱花纹，外圆内方，上书‘妖金通宝’四字。 摇着手里的折扇，捋着自己金色毛发的胡须，这金毛的鼠妖溜溜达达的走进了宅院，理都没有理那些谄媚的奴才。 进了院子，里面一个抱着婴儿的老妇，那婴儿胖嘟嘟的非常可爱。 “哟，大老板来了，近来生意怎么样啊。”老妇见了金毛鼠妖毫无惧色，咧着嘴，露出黑色的牙齿笑着说道，看上去好像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却又给人一种特殊的阴森感。 “唉，别提了，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到处都是兵灾战乱，那些人类到现在还没有安分下来。那些当兵当官的也个顶个的土匪，生意不好做，走了一圈钢板都没赚几个。”金毛鼠唉声叹气的说到。 “你不是还和妖怪做生意嘛，怎么，妖怪的钱也不好赚？”老妇疑惑的问。 “不好赚啊，本来以为妖怪的时代到来了，我的妖金通宝能发展起来，但是对于妖怪来说，畏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就和人类对土地的重视一样。我的妖金简单的说就是畏的具象化，而接受了我的妖金就等于将畏分给我一部分，虽然不多，但对于那些妖怪可是要了老命咯。”金毛鼠摇头，继续唉声叹气。 “可惜了，我还想等你把妖金发展起来，我就直接从其他人手里买小孩呢。”老妇摸着怀里的娃娃一脸遗憾的说着。 “要不你把这小娃娃卖给我？就当支持一下我的妖金生意？”金毛鼠笑着说到。 “想都别想，这可是我的宝贝。”老妇翻了一个白眼，而后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咬掉了怀里婴儿的脑袋。 鲜血飞溅，一旁的金毛鼠眼角抽搐一下，擦了擦飞溅到自己身上的血滴，袖子一抖，一个铜币被他捏在指间。 铜币化为金光消散，他身上沾染的血滴也同样消散。 妖名金钱鼠，与金蟾、貔貅同属招财进宝、商业流通的妖怪，能从了解他的人类交易行动中获得畏，自身也偶尔会化为人类进行交易。 虽然相比貔貅这种传说中的神兽妖怪，他的位格要差一些，但是普适性非常强，尤其是在这个时期。 他的能力就是用钱来办事，只要是结果能够用钱做到的，那么他就可以用钱直接达成那个结果。 老妇舔着嘴角，尖利的牙齿撕咬着婴儿的血肉，一脸享受的品尝着。 妖名秋姑。 ‘北方老妪八九十岁以上、齿落更生者，能于暮夜出外食人婴儿，名秋姑。’。 原本只是一个小妖，但是在这黑暗的时代，遍地饿殍、易子而食，那些家伙为了让自己表面还是个人，将消失的婴儿孩子按在了秋姑的名头上，秋姑的畏就在人们编织的狡辩谎言中逐渐的得到增强。 金钱鼠向院内继续走去，进了大堂，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坐在其中。 “混世魔王大人风姿依旧啊，不，更胜往昔。”金钱鼠笑着恭维着。 那魁梧的身影睁开眼睛，看着金钱鼠不屑撇嘴，指了指一旁的座位，而后继续闭目养神。 混世魔王，听着是不是很耳熟，再看那形象，身穿黑袍黑甲，头戴黑铁盔，手拿钢刀，如一个大将军。 没错，就是西游记小说里被孙悟空学艺后第一个砍死的瘪三。 不过，西游记只是借用这个名号，真身是在人类对恶霸的混世魔王称呼中逐渐成型，和西游记本身的关联到是不大。 也非唐朝存活到现在的妖怪，而是刚刚成型不到百年的妖怪。 虽然刚刚成型不到百年，但是因为名号朗朗上口，短短时间内便也成这年头数一数二的大妖怪。 见混世魔王对自己不屑，金钱鼠也没有在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他笑呵呵的来到旁边的座位上坐好。 这时，外面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接着，一个身穿清朝官员服侍的人员一下一下的跳了进来。 “咦？”金钱鼠面露惊疑，而后仔细一看，露出奇怪的笑意。 “啧啧啧，这不是平西王嘛，之前见你还是大将军呢，怎么几年不见，变成僵尸了？” “金钱鼠？好久不见啊。唉，这不是心有不甘嘛。”平西王打着招呼，而后在混世魔王的指示下坐在了座位上。 坐在金钱鼠对面的一侧，不过不是对面的座位，他的上首空出来一个位置。 中原人类在这个时期以左为尊，而妖怪以右为尊。此时混世魔王坐在中间的首位，而金钱鼠坐在右首位，僵尸平西王坐在左次位。 做在这个位子上，平西王似有感慨。 想当初，自己还是人类的时候，就算是妖怪也要惧他三分，给他一些面子。 可现在叛乱不成，死成一个笑话，虽然变成了妖怪，却比人类时期在妖类中的地位还要低上一些。 虽然被邀请过来，却也只能坐在末尾，他知道这个聚会只有五妖。 又过了一会，外面传来争吵之声。 而后，就看那秋姑老妇和一个浑身青黑色的狮头人身的妖怪走了进来。说是狮子头，但却是石狮子的模样，而不是真正的狮子，此妖名为青狮。 “我跟你说，你这烂石头要是再和我争什么婴儿血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秋姑说着，眼露红光。 “你不客气又能怎样，我怕你不成？”那青狮狂傲的说到。 “烂石头，你不会以为我的传说个吃婴儿的老婆子，就不会打架吧？”秋姑眼中露出阴寒之色。 “那我倒想试试，你会打什么？”青狮攥了攥拳头，身上亮起青色的幽光。 “要打也不要在老子的地盘打。”混世魔王睁眼，冷哼一声说到。 见东道主发话，作为客人的青狮和秋姑也收起自己要激发的畏，冷哼一声，各自落座。青狮坐在左首，秋姑做在右末。 这时，青狮又看到金钱鼠，微微一乐。 “哟，黄耗子，还活着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吃了呢。”青狮傲慢的打招呼。 “你这小家伙，年纪挺小，脾气挺大。放心，我能活的久着呢。”金钱鼠笑着说。 “看看外面那些人类，看看他们的发现，知道人类管那种发型叫什么嘛，金钱鼠尾辫，嘿嘿，我就是金钱鼠啊，这下子他们脑袋上的头发可以比作我屁股上的尾巴，只要人类还留着这样的发型一天，那我就一天都不会缺少畏惧。” “那你怎么不留那什么金钱鼠尾辫，就好像这家伙一样。”一边说着，青狮一边拍着身边平西王的脑袋。 “鼠尾鼠尾，那是尾巴，我要是留那发型，那不是把脸当屁股了嘛，不留不留。而且，太丑太丑。”金钱鼠摆手说到。 被拍着脑袋的平西王一脸的尴尬，但强忍着屈辱，满脸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