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听着报上来的数，白夜飞强行压下激荡心情，正色道：“分成两份，我的钱打入通识符账户，我兄弟的钱由他处理，他要在这边先看看兵器，要是看中了，正好一起算。” “哦，这位少侠要挑武器？”胡掌柜看向陆云樵，“那正好，鄙处刚到了一批货。” 陆云樵心情激荡，大力点头，胡掌柜拍拍手，唤进来一位侍女，吩咐道：“燕儿，你领这位少侠去看看兵器。” “少侠，请跟我来。”燕儿点头引路，陆云樵强自镇定，压下暴富的喜悦，跟着挑选兵器去了。 胡掌柜留下，亲自替白夜飞续茶。 “掌柜，还有一事。”白夜飞见陆云樵与云幽魅都不在，从怀中取出那块金属片，递到胡掌柜面前，“这是什么东西？可有印象？” 胡掌柜本来伸手欲接，但目光先一步扫视，看了两眼金属片，直接收手，讶然失笑道：“您应该刚到庐江吧？这是车站储物柜的提取凭证。” “哦？”白夜飞颇为惊讶，“这里还有那种东西。” 缴获保险柜钥匙、各类存储凭证，然后再去取宝，倒是前半生里各种警匪片的标准套路，白夜飞不知看过多少，却着实没有料到天洲也有这文化，一开始压根没联想到，此刻不由感慨，自己真是快被这里同化，居然没想到这一茬。 胡掌柜不知道对面内心想法，点头道：“有，而且看样式，就是庐江本地的储物点。”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不光知道了东西来历，而且就在附近取货，白夜飞立刻就想去看贺虎到底藏了什么，面上故作平静，继续问道：“就在本地？庐江的车站，是做什么的？” 胡掌柜笑着解释。 所谓车站，是本地的车马总站，那些跨市运营的长程马车，就在该处汇集后转运各地。 天洲没有铁路，没有汽车，车马站已经是最热门的交通点，庐江又是一省首府，连通多地，本地车站每日行人如织，车水马龙，为了应付商旅需要，特别摆了几座寄物柜，提供寄存服务，这也并非是本地的独创。 ……所以，许家集其实也有？ 白夜飞心里直犯嘀咕，贺虎在许家集是一方之霸，背靠兽蛮和宫内大太监，正常情况下连县官都不敢招惹他。 为啥有东西不放在自家门前，要大老远放到卢江来？ ……那家伙养尊处优，连身手都衰退了，总不会还喜欢天天翻山越岭，觉得半天行程不远，就当锻炼？ 白夜飞摇摇头，排除这种没逻辑的思路，更觉奇怪。 如果说这东西不重要，只是偶尔来庐江顺手存放，一直没取，贺虎怎会将之贴身存放？ 而若是要紧之物，为何不放在眼皮子底下，要存放到庐江来？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白夜飞思忖几秒，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曾怀疑，那个在正道会杀官兵的人很可能就是要找这玩意，那这就蕴含一种可能。 ……或许，是某种交易……这就是取货方式。 贺虎事先将交易货物放在庐江，然后用取货凭证去交易，以此掩人耳目，双方借此能规避许多风险。 想通这节，白夜飞立刻意识到不好，去正道会搜索的那人，很可能就是贺虎的交易对象，现在普天下都知道贺虎是被自己所败，如果在贺虎和正道会那边找不到东西，这人肯定要来找自己。 ……这家伙为了这东西，连官兵杀起来都毫不顾忌，接下来不是要闯县衙，就是要来寻我…… ……我来此地并未低调行事，抵达庐江的消息很可能也传出去了，那家伙说不定马上就要追上来…… 白夜飞暗叫不好，开始思考不沾手此事，直接抛掉取物卡，也不去看贺虎究竟做什么交易的可能，横竖已经赚了笔大的，短时间内不缺钱，没必要惹太多麻烦，行走江湖，最忌惹火烧身。 深想一层，白夜飞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一开始就别拿，不然这东西在自己手上已有一段时间，连人都跑来庐江取货，如果事涉重宝或紧要机密。 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肯定要追上来索回兼灭口。 别说就这么把东西扔了装不知，就算自己想还回去，对方一样会怀疑自己偷偷看过，放不下心，坚持灭口，那就等同自投罗网，主动找死，蠢得不能再蠢。 自己接下来要站在聚光灯下，不可能一直躲藏，迟早会被找上来，寄希望于对方放弃，实在太过天真。 为今之计，只能抢在消息传出去之前，将东西取出，拿在手里，既可以抢占先机，也能窥探对方底细，要是真是什么大秘密，直接上报皇帝老板，让他派人对付这些杀官的狂徒。 “对了。” 胡掌柜见白夜飞面色不定，笑着开口道：“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协助代领的。” “哦？”白夜飞回神笑道：“浮萍居居然还有这种服务？我怎么没听过。” 胡掌柜摇头道：“前任大掌柜立下的规矩，浮萍居只交易货物，不提供任何服务，尽量让业务单纯化，避免惹祸上身。不然生意做大做杂，容易见鬼。” 白夜飞讶然道：“那我这是……” 胡掌柜笑起来，面上的赘肉一抖一抖：“既然是做生意，遇上尊贵客户，总是有些特别的待遇。偶尔违规也不打紧。” 白夜飞笑道：“我很尊贵吗？贵处往来非富即贵，又或者实力超卓，我在里头不算有钱，也不算厉害，更何况，说起来……我和你们也没做过几桩生意吧。” 胡掌柜面色一正，连忙拱手道：“您这就见外了。白小先生惠我中土子民实多，不光救了郢都百姓性命，还扬我中土人志气，当然是我们最尊重的客人。” 白夜飞微笑不语，似乎受了称赞，心头却起了涟漪。 从裘少堂开始，浮萍居一再对自己礼遇，如果不是别有所图，那就是真心感谢。 只是，偌大浮萍居，要说图谋自己什么，可能性不高，但要说是真心，却问题多多。 自来商人无祖国，但浮萍居对自己，明显站偏在中土人这边，寻常商贾倒还罢了，浮萍居业务满中土，还插手军火生意，他们如此心怀中土，天龙八旗怎会容忍？ 若说他们平日隐藏得好，低调不惹朝廷忌讳，那为何对自己例外，这么掏心挖肺？ 这里头恐怕大有古怪…… 当下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白夜飞略一思忖，就暂时放下，微笑道：“我这人最是念恩，谁对我好，看得起我，我是肯定不会忘的。” 简单交代，将掌柜愿意代领的事情轻轻带过，又表示了友善。 胡掌柜识趣不问，道：“您如果打算亲自去领，还请多留个心眼。本地车站表面上是无主之地，实际却是丐帮的势力范围。暂存服务是他们插手，一举一动，附近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多谢掌柜提醒。”白夜飞心头一凛，微笑谢过，打定主意，等下就去将东西领了，尽量别节外生枝。 房门开启，后出去的陆云樵先回来，带了一柄长剑，上头缠着布条，将剑身剑鞘彻底包裹，只露出一截剑柄，异常低调，完全看不出价值。 白夜飞看了友人一眼，看他一副忍不住想得意的神情，显然对剑非常满意，明明知道要低调，知道要财不露白，却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冲动，不由想起自己入手第一辆玛莎拉蒂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的心情。 ……果然每个男人心里都是少年，搭档也不例外。 陆云樵提着剑靠过来，一脸兴奋，想要说话，白夜飞抢先问道：“你这剑花了多少？” 陆云樵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低道：“花了一千金币。” 白夜飞又问：“挑了把五级利器？” 陆云樵点点头。 一千金币，算购买力，大概等于前半生两百多万人民币，白夜飞心中好笑，这心情难怪跟自己入手玛莎拉蒂时一样，真是用一辆超跑的钱买了把剑。 这种五元利器，说是堪比导弹、重炮，换个角度看，和顶级超跑也差不多，真不愧是国防武器，也不愧是男人的门面。 “搭档，你看我这……” 陆云樵精挑细选，将一辈子没想到能拥有的巨款，一次性花掉近半，买了心怡的武器，此刻心情激荡，急着要想跟白夜飞介绍。 白夜飞摆摆手，“先不忙，还有事急着要做。”心里暗忖：不用听你说，我也知道你将来后悔定了，人年轻的时候，就是容易为了面子犯傻啊！ 就自己看来，陆云樵虽然练成一式超限剑招，但总体而言，他更擅长贴身搏击，而非使用兵器，砸那么多钱买把五级利器，实则是把钱花在门面上，而非刀口，并不明智，应该还有更好的选择。 但这事说了没用，每个男人都有超跑梦，对武者而言，超跑就是宝剑或坐骑，有钱暴富了就要买把配身份的利器，是根深蒂固的想法，自己也就顺其自然，看他将来会否懊悔了？ 至少，自己后来忙着跑路时，着实后悔拿钱买了玛莎拉蒂，而非留现金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