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陆尔杰照着镜子，往自己的脸上涂黑油，左边一道，右边一道，上边一道，下边一道，不一会儿，一张本来白净俊俏的小脸成了大花猫，再看看身上的T恤和沙滩裤，尔杰艺术性的撕扯了几道，成了布条条，心想，这下出门总不会有人认出自己了吧，头顶公鸡造型吸引人，尔杰戴上一顶鸭舌帽，这下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别人休想认识他，尔杰很满意自己的新形象，他想上街玩耍，不坐车，不前呼后拥的带保镖，招摇撞市。 尔杰左右看了看自己，拉开自己的房门走了出来，老妈王雪琴和小红几个正在练瑜伽，老妈居然成了她们的教练，尔杰想，老娘啊，你教她们，还不把她们带沟里去。 “儿子，你疯了？怎么打扮成叫花子模样！”王雪琴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的奇葩装扮，顿时瞪大了美目。 “咦！你们认识我？”尔杰指指自己的鼻尖。 “你鸡鸡上几根毛老娘也清楚，兔崽子，你搞什么名堂，吃饱撑的。” 王雪琴几个看到尔杰化成花猫的小脸和衣服被撕扯成一缕一缕的怪样子就好笑，小红和小菊捂着嘴笑，家里的其他女仆也笑个不停。 “真失败！” 尔杰装作怏怏不乐的样子，我画成这样你们都认出我来了，我岂不是很失败，再说了老妈，我鸡鸡上根本一根毛毛都没有，你当然清楚了，我的女人哪个不清楚，哦！ 那些没见过和没破处的不清楚。 “快说，你搞什么鬼？” 王雪琴瞪着圆圆的大眼娇嗔，平时丰神俊朗，粉嫩粉嫩的宝贝儿子如今化成这样，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王雪琴芳心打个哆嗦，不会真的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王雪琴也顾不上练什么瑜伽了，几步跨过来，拉住儿子的胳膊关心的问：“告诉妈妈，你哪里难受？” 我心里难受，是憋屈，化妆了半天，一眼就被人认出了，伤自尊！ “妈妈，我没事，我就是想自己出去玩玩，谁也别跟着我，我怕别人认出来，所以给自己化化妆，这样就没人注意了。” 尔杰仰头看着妈妈笑眯眯的说道。 “切！矫情，你以为你是玉皇大帝，你几岁的孩子走哪别人都认识你，可能不，现在的资讯也不发达，就是有人看到你本来模样也想不起来，你何必摧残自己。” 王雪琴终于明白儿子的用意了，好笑！ “少爷是上海滩的名人，认识他的很多，不过，少爷的这身打扮很有创意，咯咯！”小菊笑道。 “是啊，太太，少爷也是变相保护自己呗！”小红瞅着少爷直乐。 “你玩就玩，可不要玩的太疯，瞅你这一身打扮，不要出门被狗追着咬，或者领一帮小叫花子回来，小红，干脆再给你男人包装包装，去厨房拿个破碗，院子里找根打狗棍防身。” 王雪琴难得调戏调戏儿子。 “不用不用！”尔杰小手直摇，脑袋瓜子晃荡，心想，老妈的幽默细胞不少啊。 “怎么不用，要装就要装的像嘛！小红，快去呀！”王雪琴催促小红，眼神里尽是作弄的神情。 “好咧！”小红清脆的回答，咯咯咯咯乐不可支的跑厨房去了。 尔杰满头黑线，女人们发起坏来，自己就不成人样了。 家里的女人似乎很喜欢看尔杰吃瘪的样子，这不，小菊跑院子里找了一根早已不用的黑漆漆的烧火棍，小红拿了一个小碗出来。 “家伙什齐了，小叫花子，去多要几个大钱回来，我们可等着买米下锅呢！” 王雪琴憋着笑，把棍子和碗交到儿子手上，尔杰配合的接过，摇晃着小脑袋苦着脸唱起歌来：我心里现在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别把自己搞的那么凄凉，你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大不了痛哭一场，日子要过路还长！ “哈哈哈，咯咯咯咯”家里的女人们都笑的快要断了气，王雪琴和小红小菊边笑边跟在后面，把尔杰送出大门，娇滴滴的说道：“官人，奴家等你要钱回来，去吧！去吧！回来奴家奖赏官人！” “真的！”陆尔杰瞪着乌黑的大眼珠子，惊喜而夸张的说道。 “假的！咯咯咯咯。”王雪琴妩媚的白儿子一眼，大门砰的关上了，里面传来几个女人得意的银铃般的笑声。 陆尔杰扭过头，仰着头望天，上帝，保佑我要几个铜板吧，哈哈。 汪汪汪汪汪，狗叫的声音由远而近。 陆尔杰扭转身一看，妈呀，好大的一条狼狗啊！张着血盆大口，耷拉着血红的舌头，向自己冲来！ 妈妈呀！救命！ 陆尔杰惨呼一声，扔了破碗，丢了打狗棍，撒丫子就跑，后面的大黄狗紧追不舍，果然被老妈说中了，一出门就被狗追。 陆尔杰越跑越快，几乎像是一阵风，早已把大狼狗甩的没影了，大街上的人更是只见一道虚影从身边掠过，扭头看却不见人影，活见鬼了，有人想。 嗤——！ 尔杰刹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来到了四川路，路上行人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西装革履者有之，衣衫褴褛额者有之，油头粉面者有之，蓬头垢面的有之，黄包车有之，豪华车有之，穿着至尊生产的服装者有之，身穿旗袍者有之，炎热的夏天，毒辣的太阳，陆尔杰像一条小哈巴狗，热的哈哈的吐着小舌头出气，再摸自己的兜兜，还好，幸亏有几个大洋！ 咦！路边有卖西瓜的，陆尔杰走过去。 “老伯，来半个西瓜！”尔杰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 “半个不卖！”老伯看到一个小叫花子，自然不放在眼里，没撵走他就算法外开恩了。 陆尔杰晓得是刁难他，也不计较，这世道就这样，狗眼看人低！小手掏出一个大洋，大咧咧的扔在小桌子上：“半个不卖，一个卖不卖！” 卖！ 卖！ 卖瓜的老头两眼放光，走眼了，想不到小叫花子还有钱，是自己狗眼看人低了，卖瓜的老头急忙挑选好一个大西瓜，一刀切开，切了几瓣！ 尔杰拿起一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甜啊，爽啊！ 吃了几块，尔杰感到不饥渴了，但是西瓜还剩下大半个呢，带也带不走，扔了可惜，自己可是付了钱的，有钱也不能浪费不是。 正在这时，街面走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脏兮兮的大汉，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灰布衣服补丁摞补丁，上身是破烂的短袖衫，胳膊壮实如牛，脚下穿着一双露着黑乎乎脚趾头的张着嘴的布鞋。 胡子拉渣，看年纪有20多岁，膀大腰圆，长相憨直，个子有一米八左右，来到瓜摊前，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尔杰吃剩的大半个西瓜，也不说话，更不看陆尔杰。 尔杰抬起头打量对方，嫩嫩的说：“想吃拿去吧。” 大汉点头，瓮声瓮气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过来弯腰用蒲扇般的一双大手捧起那大半个西瓜，双手捧着，如同捧着一个宝贝，大步向对面街撒丫子就跑，边跑边瓮声瓮气的喊道：“娘，有西瓜吃了，有西瓜吃了。” 尔杰循声望去，看到街对面阴凉处坐着一个面黄肌瘦，满面皱纹的脏兮兮的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显然，老太太是那大汉的老娘，现在天这么热，肯定口渴异常，两个可怜人，尔杰哀叹。 “老伯，给对面的娘俩再送一个西瓜过去。”尔杰对卖瓜的老头说道。 “好咧！”卖瓜老头心想，这小叫花子心肠蛮好，当然钱不用再要了，一块大洋足够买它半车西瓜的。 那大汉是个孝顺的儿子！ 尔杰心想，我们中国人极为讲究孝道，听口音大汉不是上海人，好像是西北那边的，显然大汉不会要饭，想要开不了口，只是拿眼直勾勾的看着。 卖西瓜的老头送了西瓜过来，看到小叫花子还没走，顿时有些不愿意了，脏兮兮的叫花子在自己的摊上坐着，那些所谓的文明人会嫌恶的，这样影响自己的生意。 “喂，小叫花，吃完了怎么还不走！”卖西瓜的老头呵斥道。 “找钱！”尔杰伸出白嫩的小手，虽然脸上身上化了妆，但是手却是白嫩嫩的，非常惹眼。 “找什么钱？”卖瓜老头心虚了。 “我的一块大洋足够买你一车西瓜了，别废话，找钱！”陆尔杰心里有气，本来想给了他算了，老头态度让他嫌恶，所以，必须算清楚。 老头极为不爽的找了钱，气哼哼的塞到尔杰白嫩的小手上，嘴里骂道：“给你，赶紧给我滚！” 我靠！ 陆尔杰涂满黑油的脸纠结了，老家伙，看你老胳膊老腿，小爷不跟你一般见识，把钱装屁股兜兜里，尔杰的眼睛滴溜溜的瞅着街面上匆匆的人群，起身优哉游哉的迈步走向街对面，来到那对娘俩面前。 老婆婆正大口吃着西瓜，那大汉吞咽着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大西瓜。 “儿呀，你也吃！”老婆婆对儿子说道。 “娘！我不渴，留着当晚饭。”壮汉憨直的说着，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响。 尔杰听的辛酸，老婆婆哀叹一声，放下手里的瓜：“儿呀，你不吃，娘也不吃了。” “好，好，娘，我吃！”大汉瓮声瓮气的说着，拿起一块西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尔杰掏出兜里的几块大洋，放在娘俩身边，悄无声息的走开了，壮汉抬起头，看着小叫花子的背影，眼泪唰唰的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