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当那两个人毫不犹豫的说出他们自己的目的是打劫的时候，辉夜忍不住笑笑——毕竟她自己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带呢。 再加上，就这两个连弹幕对战都不会的凡人……不过身旁的少年在看到那两个人手上的刀倒是微微后退了几步，这孩子前阵子才被刀捅过呢。 “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没有钱的话也不是不能用别的东西来换哦～”那个男人在说话的时候将自己的猥琐体验的淋漓尽致。 辉夜思考着，看向一旁的水坑里的倒影，留着绸缎般长发的美人样子呢——啊，自己长得是挺漂亮，不用别人说也知道，不过这些地上人可真是肤浅，他刚刚是说什么劫色的话就不劫财了吗？ 还是有一点更加高雅一点的志向吧，老想着什么钱啊女孩子啊……没有能力又不想努力的家伙，只能寄愿望于夺取他人的事物或者幻想不劳而获。 无聊无聊，就连地上的强盗都很无聊。 等一下这两个家伙冲过来的时候要用什么体术放倒他们给那家伙看看自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靠谱的大姐姐呢？ …… 少年保持着举着雨伞的姿势一动都不敢动，已经愈合的伤口在他看到那两个人手上拿着的刀子的时候似乎又隐隐作痛。 但是他又不敢退缩，意识在身体里做着无声的挣扎……不可以丢下公主。 虽然他并不清楚身旁的公主能力几何，她看起来倒是挺镇定的……但是自己作为男孩子，再怎么说也要……没有能力的情况下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辉夜……很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你可什么都没做吧？” “只是，现在遇到危险……而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或者说能做什么。很讨厌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 辉夜的思绪回到了很久之前，那个白发的女孩哭着喊着不知道自己活下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的时候，那孩子总是说，如果她连复仇都做不到的话，那她还能干些什么呢？ 你们人类……真的很喜欢在意这种事情呢。 “没问题的哦，认为自己无能的话就去找到自己能够胜任的位置。你的话，当本公主的换装娃娃也是一个不错的就业方向呢。” “……” “好啦好啦……二位，我和这只小男孩有约了哦。去找别的女孩子吧，如果找得到的话，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啦。强盗什么的对我来说还真是少见呢，我还以为会比游戏里的更加凶恶一点呢……”辉夜捂着嘴笑着说。 或许是自尊心作祟的缘故，眼前的强盗总觉得这个女人看似无心的言语中，每一个词汇都带着身居高位的不屑。 “喂，你是瞧不起谁。老子一拳过去你可就笑不出来了哦。”其中一个健壮的男人说。 “呵呵呵～”辉夜轻盈地笑了，那富有教养的笑声，在强盗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不等多想，只见这位公主便挑眉看过来：“请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先生，我并没有任何讥讽意思。我只是稍稍有点好奇，你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状况呢……不过不用说也知道很一般啦。” 话音落下，这个看起来非常漂亮的女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他们的余光之中，充斥着挑衅和不屑，这让男人被怒火点燃，她至始至终就没有把他们当成平等的人来看待…… 蓬莱玉枝出现在辉夜藏在身后的手，准备待会一招秒掉那两人。 羞愤交加之下，更加健壮的那个男人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着他挣扎着发麻的身体爬了起来，没有任何的酝酿，就怒吼了冲了过去：“混蛋！少瞧不起人了！”男人情绪激亢的拿着刀冲过来，气势汹汹，甚至都能听到那刀刃挥舞时带起的风声，虽然比不上经过专业训练的军队，但至少看起来已经足够凶狠了。 “我先杀了你的小白脸，再把你玩弄致死！” 眼看着那个男人逼近，目标似乎是少年，可恶明明是我在骂他……辉夜伸出蓬莱玉枝，让弹幕…… 等一下？ 时间稍微往前推，在辉夜没有留意的时刻，少年当然也在和自己做着斗争。 如果一事无成的话，就没有资格在幻想乡立足，这样的危险，从今以后肯定还会源源不断的找上自己。 不知道身旁的公主殿下实力如何，但是如此笑着的她肯定也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吧。 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恐怕自己也能预料到了，公主殿下保护了自己，将这两个强盗打倒在地，自己低着头向她道谢。 接着……自己又在他人的保护之下渡过了一次劫难。 可是，不想这样…… 如果自己能够做些什么…… 如果…… 少年银色的眼眸微微发出幽蓝的光。 仿佛是获得了什么感召，他闭眼催动起身上的灵力汇聚到雨伞上。 冰光缓缓汇聚于少年身边，与手中的雨伞一同闪烁，天上降下来的雨滴汇聚到他身边，水雾弥漫，将光折射如无数碎开的银屑，随即重新缓缓汇聚，变成纯净的水球四散到周围。 树林与花丛如同欢悦了一般，用叶片接住这祥瑞所赐。 原本静谧的森林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沙沙声，细听，却又是叮咚作响。 那些水球，极其纯净而未沾大气中的过多灰尘。 逐渐在雨伞周边汇聚的小小的一汪甘泉，就在强盗那健硕的身体从空中逼近，连带着那硕大的阴影几乎要把少年整个人所笼罩之时，冲向了那个比自己高大数倍的男人。 面部遭受重击，连牙齿都松动、飞出去几颗，大脑一片混沌之间，男人跪倒少年身前。 “什么？……”连少年自己都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紧握着手上的雨伞不知所措。 因为没有遮着辉夜的和自己，两个人都被雨水淋的湿透。 “喂，看后面！” 少年侧身一闪躲过另一个男人的偷袭，接着看见一颗巨大的光球从辉夜手上的蓬莱玉枝上飞了出来砸到男人的脸上。 …… “嘛，算你救驾有功。”虽然不需要。 “……好奇怪。” 少年并没有因为辉夜的夸奖而感到开心，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刚刚自己身上的异常上——那股普通人类不会有的力量。 他的心思很乱，乱做无序的音符，拼凑着呕哑的悲剧，衬托着苦涩的心境。 “我到底是……什么人……” 有的时候，人因为自己的平凡而感到落寞——自己不是故事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主角，没有办法和自己想象中的美少年美少女们一起轰轰烈烈的冒险。 也有的时候，人因为自己的特殊而感到恐惧——大家都会排斥异类的。 辉夜侧目看着少年苦恼的样子，脑海里自然而然想起了某个人的样子，一样的白色系头发，一样迷茫的眼神。 『我不是人类了吗？……那你告诉我啊，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吃下那份药的你……已经再也回不到人类的生活里了哦。』 辉夜努力让脑海里的声音滚出自己的大脑。 “……那种事情不用在意吧？记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要是老是思考这些事情，就会让脑子变成一团乱麻。”辉夜叹着气。 “快点回去吧，我衣服湿透了哦。别让月之公主湿身安慰你啊。” “对不起。” 辉夜拉着少年快步走回永远亭。 还留在永远亭的几只兔子迅速给到来的二人递上伞。 …… 身上湿透了，当然的事。 那个少年也一样，也包括他的心也被浸在水里了。 虽然他的经历我只是有所耳闻，但好像是个又幸运又倒霉的家伙呢，回想当初第一次被妹红用锐器捅穿肚子的时候我也算是好几天没有敢出门，不像现在倒是怎么打都没有问题了，虽然还是没有消除痛觉。 “等一下去洗澡吧。”我这样告诉他，让妖怪兔们烧水。 然后又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妖怪兔。 “辉夜……” “什么事？”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说。” “如果我不是什么普通人的话，那么我……对于人间之里的人来说，就是异类，对吧？” “？” 他似乎在期待一个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答案，我无法随意进行敷衍式的作答，仿佛回答一个错误的答案就足以将其扼杀。 我试图去阅读对方的眼神，就像深入宇宙，用裸眼进行观察，看到的只有通向无限终点的虚空。 “……有什么所谓吗？”我这样回答。 “感觉很不舒服。明明我认为自己只是个不小心来到这里的人，但是随着越来越多关于我的异常被揭发，我开始有点害怕真实的自己了。”少年低着头苦笑着。 “『和其他人不一样』……明明是好事对吧……可是……不去想这些东西……也很难做得到。我不就是因为那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关于自己的事情』而被袭击的吗？……” “你让我想想。”我被少年的眼神压得胸腔发闷，既然这是一个对他至关重要的作答，用充分的时间才更能体现尊重。 “嗯。”他垂下头，目光闪过一瞬模糊。 实际上，那个男孩在我看来一直是一个体贴的人，但我认为人就像是糖罐那样，你可以装甜甜的糖果，也可以装酸涩的泡腾片，也可以选择苦涩的药片，这一切都是通过窄窄的瓶口装填的，而人作为容器，总有它的上限在不经意间被突破，每每在我们能忍受的范围之内，大致都会选择将这些多余的感情压缩再压缩，而在极致的浓缩之后，满溢而出的感情就会成为一场灾难性的大爆炸。 当然，并没有什么我很喜欢他的意思，温柔体贴的家伙在幻想乡比比皆是。 永琳对我来说当然是温柔的老师，妹红看到寺子屋的小孩子也会露出笑容，不过看到我表情就变得恐怖了而已。 我看向门外，用视野的余光探查少年的表情，同时思索着。 一直到妖怪兔来告知我水烧好了。 “去洗澡吧。” 少年没有追问我答案的事情，乖乖的拿了睡衣进去了。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那我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又是不愉快的记忆。 “我帮你看看伤情吧。”我跟了上去，和他一起进了浴室。 倒算是给他送福利了，我脱下袍服露出其中身为辉夜公主引以为豪的身体。 少年自己先泡在了水里，我坐在他的身后，我喜欢泡在水里的感觉，好像疲惫都被热水带走。 “……”他也没有想与我对话的意图，尽管脸上仍旧是平淡的神情，怕是心里只想着聆听我的回答，像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人。 真没办法。 “我想到了哦，答案。” “……？” “与其说你需求的是一个答案，不如说是我的态度吧？”我指向自己。 “毕竟本公主就是整个幻想乡最特别的存在之一，不是吗？死也死不了的那种。你看着我的身体也已经起了欲望吧？” “嗯。”不知道他肯定的是我刚才那些话里的哪句。 “这里可是幻想乡，特殊之人聚集之地。何必在意自己的不同呢，这里所有的妖怪们自由自在玩闹的时候，想着的都是把自身的特殊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哦。”我用手指托起他的下巴。 “而你呀，小麻烦鬼，整天会被各种奇怪的人盯上也挺有意思的嘛。至少你现在……还没死嘛。所有东西都有其存在之道理。” “无需在意……”他低声说道，陷入了许久的沉思之中。 “是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我试探般的提问。 “嘛，你整天和大姐姐们欢爱也算是你的特别之处啦。但其实你这家伙在做的时候应该还是很享受的吧？” “……我明白了。”他被我逗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他的声音异常微小，若不是周遭并无杂音，恐怕是一点都听不到。 我心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沉了下来。 “你是很麻烦那类人呢，外来人君。嘛，脸还行吧，就是因为这个才有那么多妖怪想睡你？” “啊，不是，这个……” “啊，你是主动的？” “也不是……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好啦好啦……和我刚才说的一样，你是超麻烦的那种人呢。”我贴在他的背上，揪起他的耳朵。“这样的性格不改的话以后要出问题的。” “那个……”他的耳朵变得很热，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 “胸部……贴着……” “诶，起反应啦？” “……” “想要救驾的奖励，真是贪心呢，公主的身体也是你随便碰的东西吗？” “没有……” 我彻底绷不住了开始哈哈大笑，享受着他尴尬的样子。“为什么不来要呢？哼哼～无论是从要报酬的角度，还是从想要大姐姐安慰的角度。”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我被这眼神弄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诶呀～事先声明，你直接向我索取也可以，我不会为此而对你产生任何看法上的变化、更不会因为这样就拒绝再次跟你相处——所以，如果你需要什么安慰的话，可以直接来哦。” “……” “所以，你要当主动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