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此时已是清晨，商秋长彻夜未眠，虽有困意，却兴奋难耐。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幻梦，就连万界飞天镜都看不出什么神异，表面变得暗淡，镜面也变成了铜镜的暗沉。 但是满地的食盐箱子，尤其是手中的玉符，却说明他不是做梦。 商秋长现在根本睡不着，干脆去取了一根针，用酒精消了毒，就向手指刺去。 这一步比他想的花的时间长，看小说里动不动咬破舌尖咬破指尖感觉很容易，自己真下手反倒下不了狠手。 商秋长啊商秋长，枉你阅文无数，现在有了奇遇，居然怂了？你可是要修仙的人啊，这点儿大勇气大毅力都没有怎么行？ 商秋长一狠心，总算是刺破了手指，也不知道这一点血珠够不够，便往玉符上一抹。 玉符内里，数十个文字隐约浮现，随即便化作一道光芒，直接向着商秋长眼睛照来。 商秋长只觉得脑袋酸胀，眼前一晕，便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下午，才终于醒过来，就如同宿醉一般，脑子还是昏沉的厉害，却隐隐约约多了一些东西。 商秋长认真一回忆，却感觉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了师尊广渊道长，老道和他站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正保持着他跪在地上，广渊站他面前背手而立的姿势，只听广渊老道口中诵道：“太初混成兮，分清浊于天地。造化用功兮，化六气而生灵……” 忍着头昏脑涨的难受，商秋长回忆起来，原来玉符之中，记载的是一功三法六术，相辅相成。广渊道长所授的，乃是玉蟾吞海食气法。 这门食气法，服食的是日月阴阳之灵气，所谓朝阳之气为紫霞，正阳之气为金光，末阳之气为青霓，初阴之气为飞泉，太阴之气为玉露，老阴之气为流醴。 因为万界飞天镜能够沟通清源派，说明蓝星的太阴之力，也就是月华，是存在的，那么太阳之力，也就是日光，应该也同样存在，这是商秋长肯定能够修行的。 广渊道长在传授正法之后，还讲解了很多诀窍。 这门玉蟾吞海食气法，是壮大神气的。 他看商秋长年岁已大，精气不聚，知道商秋长已经行过人伦之事，泄了元精，所以修习这门食气法，需要戒欲，壮大精气神，才能进行下一步的修行。 商秋长不禁意外又沮丧，他只以为男女之事算是破身，没想到男男之事也是破身，这让他十分不好意思。 广渊道长郑重告诫他，玉蟾吞海食气法是仙门正法，号称百日筑基，在这百日之间，是必须戒欲戒色的。 修行有成之后，就不再需要如此，他告诫商秋长，一定要守住心神，不要因小失大。 广渊道长与这玉蟾吞海食气法同时传授给商秋长的，还有一幅玉蟾吞海观想图，这图是直接以神意烙入商秋长脑海之中的，是修行食气法的关键。 在每天的早晨，中午，黄昏，月出，午夜，月落六个时间点，观想这幅玉蟾吞海图，再对天地张口吞吸，便完成了一次食气。 商秋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修行得是多困难多神秘的一件事啊，虽然修仙问道已经成了传说，但是商秋长知道，都市之中，仍有人在试图尝试这些古法，不说别的，只看有多少人那么注重养生，就可见一斑。 这玉蟾吞海食气法从早到晚，要把握好时间节点，却除了早上朝阳升起那一刻最难把握之外，其他的都不算困难，只是吃些辛苦，每天张张口，居然就算是修法了吗？ 得到这食气法，商秋长自然是兴奋至极，十分想马上修炼。但是食气法必须从朝阳开始服食，商秋长已经错过了。 但眼下商秋长也并非无事可做，玉蟾吞海食气法是一门玄妙法门，修行简易，但是最佳修行之地，仍是登高望远，便于沟连天地的地方。 商秋长倒是还真有这么一个合适的地方，那就是他住处的楼顶。 他所住的是座公寓楼，有二十八层高，楼顶上有几个小仓库房，商秋长因为开网店，所以租用了一个，因此有楼顶的钥匙。 他上到楼顶，往东方看去，幸好，他住的地方已经不算是这座城市的中心，东边视野还算开阔，应该可以用来修行。 商秋长回到住处，先忙活了一上午，将今天要发的货发了，然后便坐在那里沉思。 现在清源派需要的是盐，暂时他还供应得起，但是那枚广净道人给的玉符他还没看，但也知道清源派日后需要的肯定更多，他却不知凭自己这点家底能不能支撑得起。 随后他一拍脑门，又觉得自己是傻了，如今他也是有了奇遇，半只脚踏入修行的人了，日后还愁没有钱赚吗？定然是能找到办法的。 他特地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月份日出的时间，定好了闹铃，第二天早上三点多就起来了。 “修行不易啊。”商秋长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有点too young too naive，早起对于阿宅来说真不是容易的事啊。 他披了件小毯子，到了顶楼，冻得瑟瑟发抖，拿着手机，追了两集番剧，才感觉天边渐渐亮起了朦胧如纱的光芒。 见天空开始有微光了，商秋长便放下了手机，却没想到天是慢慢亮起来的，仍是没有到日出的时候。第一天，他的时间还是估量的不够准确。 不过，商秋长也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到早晨的到来了，很有一番别样的感受。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触动，产生了一种饥饿的感受，便往东北望去。 那一片白蒙蒙的光亮里，似乎迸出一团紫霞，随即如同海潮一般，从天空滚滚而流，转瞬间便将夜幕驱逐。 商秋长心中一动，观想着那幅玉蟾吞海图，只觉得紫霞海潮更加清晰，一道朦胧的紫气从天而落，他长大嘴巴，肚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蛙鸣，往里一吸。 如饮醇酒，一股温热气流从口而入，过喉关经肺腑，直入丹田，凝而不散，形成一团氤氲的紫色烟气。 再看时，天边已经显出太阳的轮廓，那股紫霞已经消失不见。 日出之时，乃是夜消昼长，阴破阳出，一阳始生之时，这紫霞就是太阳之中一股中正浩大的阳气，每日只能采得这一口。 商秋长确实感觉自己腹腔之中多了一团紫气，却是没感觉有什么其他变化。 清源派体系与商秋长知道的蓝星道传，其中一些概念，有相似之处，但是具体到修行法门，却又另有不同。 清源派将人身分为百窍，百窍并非实质所在腹腔所在就是人身第一窍，元海。 以商秋长的资质，本来是不能自视内观的，但是广渊知道他没有修行过，若是按部就班，怕是要修行很久才能入门，所以特地消耗法力，灌注在传法符中，开了商秋长的灵明窍。 灵明窍位于眉心之间，是清源派修行法眼、天眼神通的所在，商秋长承受了法符中的神意，开阔了灵明窍，已经有了初步的法眼能力，可以自视身体中的真气。 但是因为他只开了元海窍，所以现在只能自视到这里。 到了中午，商秋长又来到了楼顶，正阳之气名金光，是中午正午时候一天中最浓烈的日光，也是阳气最盛的灵气，所以并不需要严守时辰，反倒是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要稍微避开最正午的时间，以免阳气太盛，伤了穴窍。 因而商秋长稍稍错开一点时间，对着太阳，再次观想，张开了嘴巴。 腹中又是一声蛙鸣，这回如饮烈酒，不，简直是如饮酒精，火辣刺痛，灌入了元海窍中。 但因为元海窍中已经有了朝阳紫霞之气，中正平和，将这道金光般的气息接入元海窍，纳入紫气之中，就不再疼痛。 只见紫气之中，一点金光如豆，精光灿烂，像个……金豆。 难怪必须从早上朝阳紫霞之气开始服食，若是错了顺序，怕是就要受伤了。 到了下午，商秋长又守在大楼顶上，等待太阳西落。 这末阳青霓之气，却是指太阳西落，将尽未尽，天边仅余一点残光时，天边那淡青色的薄暮光辉。 此气入口，却是微带凉意，一如腹中，和朝阳紫霞相容，将正午金光化开，便成了一团颜色略淡的金色薄雾。 紧接着末阳青霓之气，就是服食初阴飞泉之气，这是夜晚刚来之时，月亮初升天际时所产生的灵气。 此气若有若无，如流泉溪流，弥漫夜空，故名飞泉，是最容易采集的灵气。 下一道灵气是太阴玉露，是月亮升至最高处，月华最浓时的灵气。 月亮什么时候最高，月华什么时候最浓，商秋长本来是不懂得，但是他已经服食白天的三阳之气，所以到了晚上，对月华太阴就有了模模糊糊的感觉，时候到了，便又是张口一吸。 月光如同一道匹练，落入商秋长的腹中，冰冷刺骨，在初阴之气中，变成了一滴玉露。 这最后一道灵气，是老阴之气，名为流醴。所谓黎明前的黑暗，流醴之气就在黑夜最浓，黎明将至之前。 三阴之气，初阴飞泉清澈，太阴玉露也如正阳金光一般，十分刺激，老阴之气虽然是黑夜最浓，却是马上阴极阳生的时候，故而还有一点点阳气，三者化合为一，形成了一团银色气雾。 三阳三阴形成的金银气雾，彼此交融，很快就形成了一团体积小了很多的玉色气漩，这便是玉蟾真气。 蓝田日暖玉生烟，玉烟是什么样，很多人没有看过，商秋长觉得，玉烟应该就是这副模样。 服食六气，便是一周天，玉蟾真气成形之后，只有小小一团，商秋长只觉得自己这一天都没太好好休息，却不觉得疲惫，反倒精力充沛，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自此以后，商秋长每天早上来这里服食采气，转眼就是十天过去。 玉蟾真气的气漩壮大了一些，商秋长只觉得自己身体状态好多了，过去的什么亚健康，浑身酸痛都好了许多，就连上厕所都每次脏臭一团，一天一次就排的干净，张口说话，好像也没了什么口气。 但也没有出现小说里浑身污泥，脱胎换骨的状态，商秋长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入了修行。 玉蟾吞海食气法，以服食六气为一周天，若是遇到阴雨连绵或者阴云密布，便要耽搁，却是不能直接跳过，必须等到天气晴好，从上次所采之气接下来继续服食。 玉蟾吞海食气法号称百日筑基，却是以完整的一百个周天为数，商秋长估计实际时间还要更多。 商秋长却也看出原因了，六气相辅相成，三阴三阳化合为玉蟾真气，哪个多了哪个少了都不均衡。 他修行了十天，今天碰巧赶上阴雨天，早上没有采到朝阳紫霞之气，便决定演练一下广渊传授给他的三法六术。 玉蟾吞海食气法是功法，是修行法门，是施展一切法术的基础。 而从功法之中直接衍生的法术，叫做道法，也叫大法、法门，是最为堂皇正大，威力无穷，可以护道证道，解劫消灾的。 而以真气驱使，变化莫测的，也叫法术，却是小术，也叫道术。 道术变化莫测，也有威力极大的，但是道术都是变化之术，不通大道，不能长生。 广渊所传的六术是精挑细选的，名为召雷符，护法神符，呼风唤雨符，山岳真形印，拘鬼印，破邪印。 但他特地叮嘱过，商秋长要至少修行六个周天，能够御使三大正法之后，再炼这些小术。 而三大正法，都是从玉蟾真气里衍生的，名为紫霞真气，叱咤金光诀，三阴戮魂刀。 其中紫霞真气是温养身体，祛病除晦的，叱咤金光诀和三阴戮魂刀都是攻击的。 商秋长又不能给自己治病，于是便张开口，按照广渊所传，念出真言，却是……有些像“淦”的音。 只见一道细细的金光，在空气里一闪而过，空气里还残留着商秋长中气十足，回味悠长的“淦”。 就这，就这？ 商秋长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能够吐出一道光来，确实感觉挺牛逼的，但是，就这么细细一道，一闪而过，感觉还不如闪光灯呢，商秋长也没觉出有什么厉害之处啊。 恰在这时，商秋长听到旁边传来了鼓掌的声音：“道友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