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啊！”窗帘终于在哨兵的体重下不堪重负地被损毁，看着那特殊材质制成的logo，也有可能是哨兵因为颤抖而扯坏导致的更为合理。 被窗帘盖做一团的沈靡落地之后往后一缩靠到墙面才停下来这愚蠢的举动，可能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滑稽，慌乱地将窗帘从脑袋上扯了扯，像条蛇一样转来转去，最后沿着缝隙钻了出来。 怯生生地看着她，笨极了，这么一通下来，满脸涨的通红，看向她的目光恍如初见。 林姝没忍住笑了声，没意识到沈靡看见她脸时目光的转变，但着实被这情景笑得让自己对他的郁气一扫而空。 见她的目光又要落到他身上，沈靡下意识又钻进了窗帘里，活像被欺负的小男人。 林姝慢悠悠地坐在他的病床上，捋了捋自己胸前的发丝：“别装，我还有账没和你算清。” “呲溜——”身后哐当作响，林姝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靡化成蛇钻进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粗壮的身体让天花板不堪重负，还有一大截尾巴正在努力地往里头塞，他好像害怕到忘记自己的个头，只一味地想逃。 林姝这下确认沈靡可能疯了，生理意义上的。 她凑过去拽住那因为紧张害怕而不停摇晃发出声音的尾巴尖，往自己手臂上卷了几圈，每动作一下，天花板就跟着沈靡剧烈地发抖而嘎吱作响。 林姝两只手使力往下扯，沈靡在上面拼命往里钻。坚持几秒的时间，林姝没忍住踹了他尾巴一脚，对方一下子没了动静，连天花板都不颤了。 林姝没了脾气：“下来。好好说话。” 天花板传来闷闷的声音。沈靡：“你后退……”林姝挪了几步。沈靡：“再后面一点。”林姝挪到床角。沈靡：“能不能近一点……” 林姝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蛇身，过了缓慢的几秒，沈靡在她面前恢复了人形，脸上一片湿润，像是已经哭过了。 他依旧害怕她，但下意识又想亲近她。 又一种又酸又辣的味道，是沈靡无意间传递给她的情绪。这还是林姝标记之后第一次摸索到这种情绪的气味。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林姝想了想，还是自我介绍道：“我叫林姝。”，“我的向导？”沈靡下意识接话，这句话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林姝被这句话堵得恍惚，在沈靡的面前她摇了摇头。 沈靡一瞬间急了：“怎么可能？他们都说……都说……” 林姝挑眉看他：“说了什么？”她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挺无情的，对自己的弟弟是，对自己的哨兵也是。 沈靡金色的眼睛黯淡下来：“他们说，你会来救我，因为你是我的向导。” 林姝笑了笑，这里又不危险。 她说：“我是一位c级向导，从前甚至是最低等级的f级。你知道吗？这样的向导是没办法解救你的。连他们自己都得苦苦挣扎。” 沈靡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林姝起身：“我去找能救你的人。”就当发发善心。 转身的那一刻被沈靡抱进了怀里，原来精神体是蛇的哨兵怀抱也是温暖的。 力气没有之前的任何一次大，却你让林姝突如其来地有耐心。 他又开始颤抖，呼吸拂过她脖子上的发丝：“对不起，我只想要你。救不了也没关系，没关系的。”说着，确定林姝没有走的意思，又迅速松开手想往后缩。 林姝及时拽住他：“那我怎么办？”沈靡想抽回去的手僵在原地，依照他的力气甩开她轻而易举。 但他只是在静静思考她的问题，慢吞吞地说：“我想救你，林姝。” 先学会控制自己再说吧。 林姝出门的时候就被沈靡的队员们团团围住，意识到她出来了，这才有序列队。大概是他们副队的人员开口：“队长，还好吗？” 林姝点点头就要走。 副队克制地前进一步：“林姝向导，我们也听说了您最近的情况。这段时间依旧是危险期，您身边不能缺人。沈靡队长已经到达了出院标准，只不过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接触经常接触的人或物有助于恢复。我们用尽一切办法最后想到的只有你了。所以，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您能让沈队呆在您身边。” 林姝没有停步地继续走：“明天，让他自己来找我。”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注射安定剂的情况下以绑的方式。 沈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沉默地跟着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吃什么，沈靡就吃什么，哪怕遇到难吃的也会实行光盘行动。像条管小狗。 直到回到家。 失忆的沈靡对于她家的布局莫名其妙的熟悉，除了超不经意碰倒她放在桌上的装着章鱼的花瓶。 水液顺着桌面流到地上，被他躲在桌下一点一点擦干净。 看着软趴趴瘫在桌子上呼吸艰难地章鱼，林姝伸出手指提起章鱼的一只触手，它也是见杆就爬，迅速用那只被抓的触手轻轻缠绕住她的手指。 她蹲下身，将章鱼放在沈靡面前。 沈靡呆呆地看着她，又看了眼章鱼，想躲，却被章鱼迅速喷了满脸墨水，本就黑漆漆的脸这下子更黑了，连雪白的睫毛都无法幸免。 “噫？”林姝突然发现这只章鱼只有6条腿，之前一直都没太注意，这一下子提起来看真的很明显。 章鱼因为她的声音缩成一团，林姝甩了甩它，但章鱼怎么也不愿再展示自己的触手。 林姝轻哼一声，依旧它一边营养剂，自己一边营养剂。 让桌子底下的沈靡眼巴巴地望着她。 林姝：“你现在应该回自己家去，而不是呆在这里。”沈靡全然听不进去地往角落里缩，味道开始涩涩的，让林姝蹙眉，怕她？ 这是打算在她家桌底做窝吗？林姝真怕第二天醒来看见章鱼死在蛇的嘴底下，最恶劣的伤害精神体事件发生在她家。 林姝将花瓶带进卧室，徒留沈靡在客厅桌子底下，反正有沙发，管他在哪睡。她洗漱完之后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面前放大的一张脸，其实沈靡的脸很有神性，干净光洁的发丝，高挺的鼻梁，以及她那一身十分有质感的黑麦皮肤，一双眼睛看向你时仿佛能够看穿你的灵魂，却总在害羞地眨呀眨，恰如现在。 林姝面无表情地将他踹下床，在他不知所措地想要爬起身的时候，抬脚踩住他的胸膛让他动弹不得。 沈靡眼睫颤了颤，看向她，又急忙闭上眼装死。林姝：“喂，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又或者说压根没失忆？你知道和我撒谎的代价吗？” 脚下的胸膛温热，随着他的呼吸剧烈地一起一伏。沈靡：“我没有……”林姝想收回脚。 沈靡：“我没有骗你。”说着，扯过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放在胸口。沈靡：“你要不要挖开我的心看一看，据说这样也可以验证一个人的真心。” 俗套。 林姝想抽回手，踩着他胸膛的脚也开始使劲，滚烫的呼吸扑撒在她的手腕。 沈靡却像刚醒一样迅速松开手，抖落她的脚往客厅躲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几天过去，沈靡的记忆依旧没什么进展，但很听话，戴在脖子上的电击项圈也一直是绿灯。 林姝逐渐开始摸索起练习精神控制的方法，以沈靡作为小白鼠。 林姝：“现在，看着我的眼睛。放轻松。”对视的那一刻，她闻到了熟悉的香甜味，很淡，要不是她对气味比较敏感恐怕都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渐渐的，对面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连肩膀都松懈下来。 为了自己成功的加码，林姝甚至建立了精神链接，久违地看见将自己蜷缩在一起的响尾蛇，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林姝：“你是谁？”沈靡盯着她，过了会儿缓慢回答：“林姝。”成功了？林姝不敢放松：“抬左手。”对方听话地做了个握手。 “好疼……”没等林姝进行下一步指令，沈靡先出现了排斥反应，两手捂着头，像是要炸开一样蜷缩在地，用脑袋磕着地面，嘴里不断嚷嚷着难受。 林姝勉强抓住他的手，“林姝？我好疼。”他眨了眨眼，将她抱进怀里：“你没事吧？林姝。”林姝僵硬的后背被他拍了拍，明明自己的痛苦还没有结束。 林姝还是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后背，沈靡剧烈地一颤，扑通，扑通——大概是沈靡的心跳。沈靡：“林姝……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林姝没有立马回答，等背后的手停下，她道：“对啊。从没有变过。”身体有些僵，她动了动，钻出沈靡的怀抱，眼前的哨兵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喂。”林姝推了推他的肩膀，看着他起伏的肩背，“什么嘛。”看样子她的话对方一句也没听进去。沈靡睡着了，林姝只好给他塞了个枕头。 重新被放回在桌子上的花瓶，章鱼在里面对着林姝的方向吐了个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