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不讨厌她…？ 余漾苦笑，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字一句，“我做不到，起码现在，我做不到。”任序的手抓得她疼，余漾微微皱眉，“你抓疼我了。” “啊。”任序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才松开了些。 “我们本就不应该有这种关系，以前的事你忘了吧，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语气听得任序难受得不行，原来在余漾心里，她们是那么不堪。 离这百米不到的晚会场地热热闹闹，可她们两人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余漾本来作的打算就是，等任序毕业了，她们就划清界限，可似乎是自己太天真。 在她心里，任序不懂什么叫尊重，也不懂爱。 退一万步，或许此刻任序说的爱是真的，可下一秒呢？碰到别人了，任序的心又会跑到别人身上。她不想把自己交给任序。 总而言之，余漾不信任她。 “可你答应过我。”任序出奇地执拗，她认认真真看着余漾，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真心，“你答应过我，给我追求你的机会。” “那只是机会，又不是你追求了我就要答应。如果你还不死心，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拒绝你的追求。”说完，余漾沉默片刻，转过头低声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了。” 少女手足无措，这样冰冷的话语她在别人那里也听过不少，她完全不会在意，只会觉得对方可笑。 可从这个女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伤人？ “我不同意。”任序的桃花眼漂亮，掉眼泪的时候更是如此。泪水滚到下巴，再啪嗒啪嗒的打在地面上。她握着拳头，“你真的讨厌我？” 余漾心底有一点触动，但最终被她压住了。 “讨——” 剩下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任序捂住了嘴巴。 “不要说了。我知道了。”任序忍了忍眼泪，“你喜欢沈季青 ，是不是？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和你做任何事，我怎么求也求不来。” 余漾不回答，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自己和沈季青怎么样，和任序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面对面，都是不说话，任序虽然还想挽回，可她的骄傲又不允许她的姿态那么低下。 在她们不远处，找过来的沈季青见到这一幕，微微笑了。 莽撞又不体贴，任序你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在天资上，她或许比不过任序，可她怎么也比任序年长，这是沈季青的优势。 “漾漾，小序。你们怎么在这儿？”沈季青找好时机开口，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任序整个人都冷静下来，抿着唇不愿意搭话。 余漾轻轻地舒了口气，朝沈季青走去，挽住了她的胳膊。沈季青勾勾唇角，心中暗叹可惜，任序看不见她的挑衅了。 离开了任序的视线，余漾立马松开了沈季青，“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沈季青抓住她手腕，“晚上太危险。” “……”余漾难掩疲惫，“不用了，你在这里多玩一会儿吧，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见沈季青不放手，余漾又加了一句，“酒店离这里很近，不用担心。”闻言，沈季青只好说，“那你到了，给我个消息。” 她们两人住的虽然是同一间酒店，但不是同一个房间，房间也不在同一层，沈季青这么说，倒也合理。 “嗯。”余漾急急忙忙地走了。 沈季青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人反感，只好留了下来。 另一处，任序回到了宋沅琤的身边，宋沅琤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担忧。 任序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沅琤没有印象，所以她此刻头疼得很。 方才她只拖了沈季青一会儿，毕竟沈季青又哪里是她能随意拿捏的。 “你和那个余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沅琤问，那个老师漂亮不错，可居然能让任序哭出来？ 见任序不想说，她又添上一句，“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教你把人追回来。” …… “任序！你这么——混蛋？”宋沅琤睁大了眼，绕着她走好几圈，“你疯了你？你这么对人家人家不抽你就算好了。” 宋沅琤没想过她好友这么无耻，她身为一个Beta，即使不是Omega，也很容易对余漾的遭遇感同身受。 宋沅琤骂了任序一个小时，骂累了停下来喝水，“太可恶了，你这也能叫追求？”任序冷着脸，被人骂一个小时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不过听宋沅琤说的话，自己做得似乎真的很过分。 所以余漾讨厌她，都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你应该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哪了。”宋沅琤叹气，喜欢人家难道就能用强的了？任序真是个强盗。 任序问，“想好之后呢？我应该怎么追求。” 余漾让自己远离她，可她做不到。 就算被人骂变态，她也要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宋沅琤打了个响指，“你要做的，就是有耐心，让她看到你的恒心，而且你一定要去道歉，不管她会不会原谅你。不过——我劝你现在不要着急找她，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 宋沅琤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如果可以，就放过余漾吧。 但她看任序这个状态，索性就闭嘴了。 酒店套房内。 余漾并没有休息，而是立马收拾了东西，退了房，提行李箱坐车去了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她发消息给沈季青：【我到了，今晚有点累，先睡了】沈季青觉得有点奇怪，但想不通是哪里，回了晚安。 两人没再说话。 凌晨时，余漾就到了家中。 她拿走一些重要证件，又辞了职，第二天直接离开了这个城市。 犹豫再三，余漾还是给沈季青发了消息：【我先回去了，再见】 沈季青心里突突跳，昨晚奇怪的感觉并不是毫无缘由的，难道昨天，余漾就走了？可等她赶回去的时候，余漾已经离开了。 这些年，余漾攒了不少钱，她的父母在前几年去世了，也给她留下了不少财产。既然想告别过去，那就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余漾消失了。 沈季青找不到，任序也找不到。 —— 得知余漾不见了的时候，任序看似只崩溃了五天，实则崩溃了五年。她只是敛住了情绪，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她也习惯了热潮期的时候给自己打抑制剂，如果对方不是余漾，她宁愿出家。 任序不是没查到过余漾的踪迹，只不过宋沅琤将她唬了回去——如果余漾知道你在偷偷查她，她肯定会更讨厌你。 如今任序已经接管了任赫成的公司，少女已经完全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还带着Alpha特有的压迫感，透着年轻掌权者的锋利。 沈季青两年前离开了集团，自己出去单干了，事业慢慢发展起来，虽然比不上任氏集团，但也不容小觑。 宋沅琤则回了国外，她追求的是艺术的道路，如今是有名的画家。 说到余漾，她这些年一直在旅游，增长了不少见闻。 她的长相一如过去般冷艳禁欲，但如今更多了几分知性优雅。 旅途中，她认识了不少朋友，也有许多Alpha、Beta和Omega向她表达过追求之意，不过都被她拒绝了。 可想到过去的某个人，她心中仍会触动。 难道自己永远也走不出来了么？ 她摇摇头，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想下个月去哪个地方走走。 Z国的月潮港倒是不错。 月潮港是被银月海峡环绕的港口城市，河道纵横，建筑倒映水中，傍晚时分港口灯光璀璨。 情侣常乘船游览运河，或在滨海步道欣赏日落，是充满浪漫气息的约会地。 过去她总是避开这些地方，如今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够面对了。 …… 余漾踩过滨海步道石板，运河倒映橘色穹顶，这时候有个男人拦住了她，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对方看起来像不好惹的alpha，余漾皱着眉，想着怎么拒绝。 “我不想她给你联系方式。”清朗的嗓音带着几分冷冽，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男人一震，对面的alpha显然比自己强，且还一言不发地就释放了信息素。 他后退两步，就跑掉了。 来人正是任序，任赫成上个月让她这个月放松一下，不要太逼着自己。 任赫成显然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关注任序的心理健康，因为他清楚，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是很难得的。 于是任序就选了这里，至于碰到余漾，是有意为之，还是缘分使然，那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余老师，好久不见。”任序稍稍离余漾远了一点，斟酌用词，“去那边坐一坐？”余漾仿佛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这几年在电视上偶尔也会看到任序，可真人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长大了。 余漾敛眉，看到任序的动作，又想到月潮港，心中了然，和任序到了对面的咖啡厅。两人坐下。 任序淡淡一笑，解释道，“余老师，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我也没想到，刚刚谢谢你。”余漾抿了口咖啡，嘴角沾到了沫。“不客气。”任序的眼神一暗，她想伸手帮余漾擦擦，又不敢。 沉默许久。 任序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对不起。” 余漾很惊讶，半晌，她才说话，“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也不想毁了任序。 再说了，她也毁不了。 两人扯东扯西，似乎一切都那么和谐。 任序的手机响了。 她说了句抱歉，起身走远了些才接。 回来后，似乎很高兴。余漾想，五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任序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两人走了一会儿，余漾说她要回去了。 任序看了看周围，“我怕刚刚那个人又找你，我送你回去，好吗？”余漾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任序带她到自己在Z国买的跑车旁边，自然而然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这车上只有两座，她真不是故意的。任序神情自若。 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的停车场，任序终究没忍住，“漾漾，你还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我——” “不可以。” 任序话都说完，余漾就干脆地拒绝了她。心底本就崩溃的任序此时完全失控，信息素不可控地外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