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楚非云颓然坐在河边，目光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木然地盯着清澈的水面。他的头也不像刚才那样疼了，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小雅和小倩则就地取水，为楚非云梳洗一番，两女照料得很是细心，可是楚非云此时就像个木头人般，只会任她们摆布。 两个小丫头互相抿嘴偷笑，眨着两双清澈无比的美眸，时不时打量一下楚非云。 小雅见楚非云的一头长发颇为凌乱，随手从怀中抽出一块白色丝帕，虽然有些陈旧，不过这丝帕倒是很是干净，想来是小雅勤洗的结果。 小雅机灵的俏眸一转，顺手理了理他的长发，将他的长发简单地扎在了脑后。 小雅只是个小丫头，并不懂为男人扎发髻，不过至少让楚非云看起来没有那么乱糟糟的感觉了，清爽了许多。 楚非云坐在河边，任两女对他“动手动脚”他就像个木偶般，眼神空洞地盯着流淌的清水。 如洗碧空中的白色云朵，倒映在清澈的水面，看着那片片白云随着风轻轻浮动，毫无规则的相态，楚非云下意识地默默吐出一个字：“云！” “云？” 小雅和小倩听到后工，均是一愣，随即异口同声默念了一次。 “不如以后我们就叫你云哥哥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倩微红着小脸，羞赧地问道。 小雅连忙赞同道：“对啊，这样也好，就叫云哥哥好了！” “呃……” 楚非云无神地望了望两个小丫头，似随意地应道。 相对于楚非云那一脸茫然与无所谓，两个小丫头倒是比较开心，“云哥哥”长，“云哥哥”短地叫着。 帮楚非云梳洗清理完后，小雅和小倩又分别握着楚非云的手，拉着他返回住处，准备吃早饭。 楚非云被小雅按在座位上，然后就见那个叫阿胜的男孩指挥着其他几个孩子把早点端上来。 不过他们所吃的东西很简单，甚至很是寒酸，每人一两个小包子，中间放着一碗豆浆，每人可以拿自己的碗盛一点。 因为楚非云是个大人，所以小雅特地给他多拿了一个包子。 他们都是孤儿，平时大多省吃俭用，楚非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变蠢了，是以他就只吃了一个包子，喝点豆浆就不再吃了，反而把剩下的包子分给了小雅和小倩这两个唯一的女生。 “云哥哥，你不多吃点吗？会肚子饿的！” 小倩见楚非云将剩下的包子给了她们，不由关心道。 小雅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云哥哥，你这么大一个人，当然要多吃一点了！” “没关系，我不太饿！而且，你们现在是生长发育阶段，更应该注重营养的摄入！” 楚非云摇了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道。 “生长发育？那是什么？” 阿胜正咬了一口包子，闻言好奇道。 “呃！我也不知道，刚才脑子里就突然冒出这么句话……” 楚非云抓了抓头发，自己也是满脸不解地道。 似乎是怕楚非云再头痛，小雅很温柔地甜甜道：“云哥哥，想不出来就算了，没关系！” 比较害羞的小恒，此时小声道：“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今天怎么找吃的吧？” “我们分头工作，按照老规矩办事，我们去城里看看！” 阿胜边嚼着包子边喝豆浆，口齿有些不清地道。 说到城里，小雅眼珠子一溜，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楚非云倒没仔细去听他们说的安排，或者说他现在正处于一种茫然迷惘之中，他面前就像一团迷雾，什么都看不清，他遗忘了过去，连未来也朦胧起来，他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蓦然感觉到一种落寞孤寂。 当楚非云回过神来时，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个小女孩了，小倩还是很勤快地打扫着屋子，虽然里面本来就没什么陈设，但她还是尽心尽力地扫扫地擦擦桌子。 倒是小雅坐在一张凳子上，两条小腿调皮地摇摆着，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极为精灵可爱。 楚非云坐在干草堆上，就像个入定老僧般，似乎在神游太虚，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眼神没有焦距。 他在脑中一直在思考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可他却一直无法想起什么来。 小雅蹦蹦跳跳来到小倩身旁，拉着她的小手，咬着耳朵说起悄悄话。 不知她说了什么，小倩脸上有些犹豫之色，又凑近小雅耳边，似乎在努力劝说。 不过，显然小雅不会放弃自己的想法，使出了磨功，立刻就让心软的小倩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云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城里吧？” 小雅拉起楚非云的手，甜笑着道。 “去城里？刚才他们不是叫你们不要随便去城里啊？” 楚非云微微愕然抬头，疑惑地道。 小雅拽着楚非云的胳膊，似撒娇般抱着边摇边道：“一起去吧，我们整天闷在这里真的好无聊啊，你就陪陪我们嘛，而且有云哥哥你在，就算有坏人出现，也有你能保护我们嘛！” 楚非云皱起了眉头，还想说什么，不过小雅已经不给他机会了，拖起他就要走。楚非云无奈，也就点点头算是答应她们的要求了。 见楚非云一起去，小倩也放下心来，至少有个大人一起到城里，危险性就减少很多，再者她也满喜欢待在楚非云身边。 两个小丫头分别拉着她们的云哥哥，摇晃着小粉臂，轻松愉快地往城里走去。 此城是虞昭县城，占地面积较广，在西南一带也算是座大城，当然比起贵州等城，则还是稍显小一些。 城内房屋建设得不错，规划整齐，街道也很宽敞，两边的小贩吆喝叫卖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小雅和小倩衣服原本就穿得破旧，同时又故意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点，两相叠加，也将她们靓丽的容貌掩盖住了，一般不太会引起注意。 楚非云被两个丫头拉着走在街上，似乎觉得很是熟悉，但是又有种说不出的陌生，仿佛他就像一个局外人般看着其他人…… 小雅和小倩来城内的时间不多，所以此次进城，自然想好好看看。 人类是群居的动物，一个人生活，会被无尽的寂寞与孤单所折磨，先不说精神了，就是生理上也会使语言功能退化等。 可悲的是，现代人却远远不如古代人，即使现代社会既发明了电话、网络、带步工具，却只使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变得更为冷漠起来，人类也许是该好好思考一下，提升精神文明的境界。 可惜的是，当两个丫头正玩得高兴时，却好巧不巧被几个一看就知道是恶霸地痞的人盯上了。 “老大，好象就是那两个丫头，上次和几个小鬼，摆了我们一道！” 一个长相猥琐，身材不高的男子对着身旁一个一脸恶相、满口黄牙的男子道。 “你们也丢脸了吧？竟然几个毛头小子和丫头给摆了一道？” 那老大眼若铜铃，瞪了一眼那猥琐的男子，不满地哼声道。 那猥琐男子忙献媚讨好道：“老大！当时确实是我们太粗心大意了！不过那两个小丫头很水灵，上次我们就想抓她们卖到青楼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真的？” 老大一听能赚大钱，立刻流露出贪婪之色，急忙追问道。 “放心，老大！那两个丫头如果带去卖给烟云楼，保证能大赚一笔！” 猥琐男子自然很熟悉自己老大，当下忙不迭点头道。 “嗯！如果那两个丫头真你有说得那样好，那倒是笔好买卖。烟云楼一向出手大方，只要货色好，多少钱他们都出得起，嘿嘿！” 那老大阴阴地笑起来，露出那口恶心的黄牙，仿佛还带有口气，只是他现在正沉浸于自己大发一笔横财的幻想中。 抹了抹嘴角，那老大回过头，对自己的几名手下，命令道：“你们给我听好了，等会找个人盯上去，这里人太多，不好办事，等他们到了僻静点的地方，到时候堵住他们。” “没问题，看那个小子这么瘦，都没几两肉，肯定挨不了我们几拳！” “是啊是啊，今天晚上看来又能好酒好肉吃一顿了！” “哈哈！只要这笔买卖做成了，老子请弟兄们一起喝花酒睡女人！” 那老大笑得很是淫荡。 “多谢老大！老大英明！跟着老大混，才有好日子啊！” 那相貌猥琐的男子一听，眼中立刻一亮，更是讨好地道。 接着，当他们意淫了一番后，那老大立刻派出个长相很是普通的家伙悄悄跟在楚非云三人后面。 如果是以前的楚非云，有人跟踪他，肯定会立刻被发现，说不定还会玩一招扮猪吃老虎，可是现在的他…… 小雅四周张望，见到一个小贩摊上摆放着香喷喷的小吃，令人馋涎欲滴。 不止小雅，就连小倩都被勾起了食欲，朝那边望了过去。 两个小丫头忍不住咽了几口，小倩还很可爱地下意识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 楚非云见状，心中莞尔一笑，他往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些银子。 这动作，其实就是楚非云以前的惯性动作，就像条件反射，他盗圣有钱自是不必说，自己身边的人要是看中什么，他绝对不会吝啬。 见云哥哥掏出银子，倒让两个丫头吃了一惊，小雅忙问道：“云哥哥，你怎么会有钱的？” “我不知道，刚才我也没多想就这么往衣服里伸进去，里面有个很隐蔽的口袋，好像有不少银子。你们要吃什么，就去买吧，我到那里坐会儿，等你们！” 楚非云望着两个可爱的小女孩，语中很自然地带着一丝宠溺地道。 如果他能记起以前的事，一定会明白自己如此对两个丫头，是因为苏雯雯的缘故。 说完，他也不等两个丫头回答，自己一个人向前走了会，在离小贩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乘凉休息。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雅大大咧咧跑到小贩摊前，买起了小吃，不过她显然是经过了精打细算。 她们都打算把多余的钱省下来，这些钱足够他们这些人用很久了，只是没想到楚非云随手就能摸出这么多钱。 夏初音来到虞昭县城大概是几前的事了，当初离开楚非云身边，她就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与空虚，就好象原本的心湖一下子被抽干了一般，整颗心就是空空荡荡。 来到江南一带的时候，却正好被一位家世显赫，颇有文采的江南才子。 夏初音不想与对方牵扯过多，因为她知道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楚非云，她是不可能接受第二个男人，可是对方却并不放弃。 对于男人而言，得不到的女人，才是最好的。 于是心情本就惆怅的夏初音，自然是拒绝了，不过因为楚非云的关系，使得她原本的果断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她在拒绝时下意识地变得委婉了一些。 这反而让对方以为还有机会，直接跟着夏初音来到了虞昭县城。 谭启文一身公子长衫，手中摇着折扇，显得儒雅、风度不凡。 他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才子，家世显赫，也算是一方大富。 他与夏初音下榻同一家客栈，当夏初音今天一身罗衫长裙出门时，他也打扮得极为潇洒，带着一些护卫陪伴在侧。 “谭公子，子音只是随便走走，不必劳烦公子了！” 夏初音见谭启文又一脸殷勤地陪伴在她身边，颇为无奈，只得道。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她，估计她就狠狠教训谭启文了，可是因为楚非云的关系，让她满怀心事，与以前大是不同了，所以才会用了假名“子音” “夏姑娘不必客气，这虞昭县城在下来过很多次，知道不少富有特色的地方小吃以及土特产。夏姑娘既然说是要来散心，就由在下这个熟人来带路吧！” 谭启文依旧风度翩翩地道，完全不在意夏初音的口气，以他的家世以及风流的文采，自然经历过不少女人，根本就不会被这么个软钉子所阻。 夏初音也不想多管谭启文，默然应对，风姿摇曳，罗裙轻摆，翩然莲步而去。 谭启文连忙加快几步跟上，与夏初音保持一个适宜的距离，并肩而行。 他轻摇折扇，一身文人士子的书卷气与高雅气质，与身边美貌动人、身材窈窕的夏初音，在外人看来就像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 夏初音并无过多理会跟在身侧的谭启文，有些娇懒地漫步在街上。 夏初音本就漫无目的，是以谭启文很殷勤地为她介绍着，就像一个绝对热心的导游一般，而夏初音那种似随意似无意的慵懒风姿，散发出无穷的魅力，更让谭启文痴迷。 非常巧的是，当小雅和小倩正在小贩摊前买小吃。 很巧不巧的是，夏初音正好路过，小雅娇俏地转过身，正好与夏初音发生了轻微的碰撞。 小雅轻呼一声，差点失去平衡，小倩想也不想便伸出手扶助她的胳膊。 谭启文见状之下，眉头便紧皱起来，在他看来与这么两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子说话，实在是有失身份，不过美人在侧，他也不能表现得太过。 不过，就谭启文这么点道行，怎么比得上魔女出身的夏初音，他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没逃过夏初音的法眼。 “小妹妹你没事吧？” 夏初音蹲下娇躯，绝色脸蛋上荡漾着动人心魄的笑容。 小雅一见之下，竟然微微有些心神荡漾，心中不由升起羡慕之感，夏初音的容貌气质无可挑剔，自然令她黯然失色，相形见拙，一时之间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一只丑小鸭了。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脆声道：“姐姐我没事！不过姐姐你好美啊！” 毕竟是小女孩，怎么会有那么多心思，而且对于美丽的夏初音而言，她的魅力无论男女均可通吃，是以让小雅很快就对她产生了一种莫明好感。 “小妹妹你也很漂亮呢，长大以后肯定不会比姐姐差，到时姐姐就老了！” 夏初音一只玉手轻扶着小雅的肩膀，随手摸捏了两把，竟然发现她根骨极佳，而且那双眼睛水中带着媚意，绝对是适合修炼天魔玄媚功。 因为楚非云现在不知在何处，使得夏初音起了收个徒弟的念头，至少可以有个寄托。 “小妹妹，你想不想过更好的生活？姐姐可以帮助你还有你的朋友！” 夏初音不等她再说什么，柔声细语地道。 “真的？姐姐！” 小雅略微有些激动，毕竟没有人想一直过他们这种孤苦穷困的生活，可是她又犹豫了，因为需要帮助的不仅是她和小倩，再者对于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帮助，生为孤儿的她自然也有所警惕之心，所以她也露出了犹豫与为难之色。 夏初音有玲珑心，看两个小丫头的穿着和神情再加上一些推理便可知其一二，遂也不为难，淡雅若仙一笑道：“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姐姐，姐姐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谢谢姐姐！” 小雅也很聪明，知道有机会还是要把握住，于是谢道。 夏初音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以她如此聪明，这小丫头的心计怎么比得过她，不过她自然也不会点破。 夏初音抿嘴一笑，顿时犹如百花绽放，天地为之黯然失色，这让一旁的谭启文更是看得“口若悬河”两眼瞪得老大。 原本坐在不远处的楚非云，因为当夏初音走来时，他只顾着半低头开小差，所以根本没多注意夏初音，就算见到了他也不认识，而且自从他失忆后，总有点心神恍惚。 至于夏初音也没注意到楚非云，因为此时的他，外表十分落魄，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潇洒、飘逸，让人几乎无法把他认出来。 “夏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令人敬佩啊！” 谭启文恭维道，可惜他不知道，他口口声声地把一个魔女赞美成了菩萨，这让夏初音心中差点笑翻。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夏初音也不想再逛了，看了看时间也不早，快到晌午了。 谭启文不愧久经花丛，见状下，彬彬有礼地道：“夏姑娘，在下知道有一间店的菜肴别具特色，相信夏姑娘一定会满意的！”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麻烦谭公子带路！” 夏初音的声音清脆温婉，别有一番楚楚动人的韵味在其中，听得谭启文只觉得骨头都快酥软了。 小雅和小倩目送夏初音他们离开后，小雅撅着小嘴道：“刚才那个男人看那位姐姐的眼神好色啊！真是恶心！” “那是因为那位姐姐长得太漂亮了，真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美若天仙般的人物……” 小倩倒是目光有些羡慕憧憬地道。 “啊！我们把云哥哥丢在那里这么久不管，快过去吧！” 小倩突然娇呼道，忙看向楚非云，见他依旧颓然没有半丝焦急地坐在原地，心中稍安，但又隐隐忍不住有些失落。 两个丫头把小吃包好，蹦跳到楚非云身旁，小雅甜甜一笑道：“云哥哥你尝尝看，很好吃的！” 楚非云木讷地点点头，接过一串不知是什么东西烤的肉就往嘴里送，咬下肉块咀嚼着，楚非云很自然地举起左手，伸出大拇指，口齿不清地道：“Good！好吃！” 虽然不懂何为“Good”不过两个丫头见楚非云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由咯咯轻笑起来，直接落座在他身两侧，各自拿出一些小吃，美美地品尝起来。 两个丫头互相嬉笑着，楚非云则是被她们问及时，才会搭腔说两句，不然又会变得很沉默。 三人吃完后，小雅活泼地拉着楚非云又开始到处晃悠起来，小倩则不时提醒小雅要早点回去了。 此时跟在暗处的那个地痞，见楚非云三人已经走到一条人较少的小街上时，就老远对着另一个地痞打了记手势，那地痞一见撒腿就跑去报告了。 楚非云被两个丫头拉着，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自语道：“有人跟着我们！来了！” 两个丫头顿时为之一惊，不解地望着楚非云。 虽然楚非云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不知道，但是出于武者对危险的一种天生感应，让他感觉到有危险来临，所以他出于自己那种直觉，便脱口说出那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