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12月24日 决战时刻终于到来。驱魔师们先在本局集合，然后编组部队前往敌方据点的候补地点。 当然，那里未必是本部，因此不会集中所有战力。 攻坚的成员是都内的高手，以及响应召集的地方猛将。 为了保险起见，本局挑选了思想和过去任务履历都经过检查，没有问题的人员。 ……既然尚未确立判别方法，就很难说完美无缺，但现阶段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这是本局的见解。 从那家伙的行动模式来看，战力应该没有那么充足。如果被选为攻坚成员的人员中包含大量叛徒，本局早就沦陷了。 如果束手无策，拖到一个月后、两个月后，情况就另当别论，但这次我也和本局有相同意见。 …… “这是飒太专用的新武装，音叉杖。” “谢谢。” 这次决战之际，本部因为我在新家事件中展现的能力，拨出预算和时间，制作了新装备。 一名身穿白衣、戴着大圆眼镜，看似技术部研究员的女性，拿了一把前端呈现音叉形状的法杖给我。 这把法杖可以透过冲击，让命气发出比铃铛更响亮、更强烈、更尖锐的声音。虽然在使用上不如铃铛方便，但威力似乎远远胜过铃铛。 我拿起来一试，发现法杖相当沉重，虽然有点重，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这把法杖的前端使用了在里界素材中相当罕见、声音非常响亮的石头，所以使用时要小心。” “我知——” 话虽如此，要一直拿着这把法杖还是太重了，因此我将杖尾敲向地面的瞬间，振动便从音叉传了出来，开始发出“嗡嗡嗡嗡嗡嗡”的高频率声响。 ……等一下，声音真的非常响亮，我的耳朵都痛起来了。 “……嗯——就像这样，声音非常响亮，所以平常要用固定器抑制振动。” “——是。” 我捂着耳鸣的耳朵，用橡胶制的固定器绑住前端。这样轻轻碰撞也不会发出声音了。这把法杖的确很强大，但使用时必须非常小心。 “另外还有这个，是技术部和无法参加战斗的退魔师送的慰劳品……加油哦。” “……当然。” 装在小包装里的，是方便携带的点心和随身小物。虽然不知道逢魔界的战斗会持续多久，但能多一点储备总是好事。 “那我出发了。” “祝你胜利。” 我们视线交会，互相点头。我转了转魔杖背在背上，期待感顿时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不过，这让我涌起干劲。 收下行李后，我们前往集合地点。这次要闯入逢魔界的队伍共有六支。 不用说也知道，第一支是“牙咬”，也就是我、姐姐和妈妈三人。 第二支是“雷霆”，是由伊索娜小姐和同门的两人临时组成的实力派队伍。 第三支是“我道一门”，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支队伍，是以擅长近身战斗的男性退魔师“我道”为主轴的男性队伍。 虽然不适合攻略逢魔界，但因为战斗力和对抗淫鬼的能力受到赏识，所以被选上了。 总共有十人，是都内组中人数最多的队伍。 到此为止都是东京组……很遗憾，因为孔明认为他们不适合决战，所以自愿担任待命组。 因为都是高手，人数又少，与其让他们负责攻坚，不如让他们负责警戒和防卫的工作。 接下来是地方组的第一队，『北牙连』。狐白率领的队伍，他们是很久以前从牙咬分出去，前往北方的狐牙一族后裔。 虽然细分成好几个小队，但实力不容小觑。 和在东京算是弱小家门的牙咬本家不同，他们在东北是能干涉政治的一大势力。 头目是长着狐耳，长得和妈妈有点像的美女。 另外还有两个同样长着狐耳，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性，她们似乎也是家族一起来的。 她们都是女性，总共有二十人左右，除了狐狸以外，还有人能降伏各种各样的野兽。 其中还有长着兔耳的大姐姐，让我觉得有点亲近。 另外，所有人都穿着露背的高衩服装。 ……看来尾巴的烦恼是共通的。 我担心的是之前听说的，北方退魔师之间的权力斗争很激烈。希望他们不要为了争夺主导权而起争执。 第二组地方队伍，『难波联盟』。他们是来自西边的女性退魔师集团，由一名表情充满自信、身材高大的巨锤使带头，似乎聚集了十名高手。 最后一组地方队伍是『南方龙王』。 头目是名气质有如大和抚子的女性，留着一头黑色长发，举止优雅，是名使用弦乐器型武器的破邪师。 不愧是名列前茅的高手，直接战斗也很强，其他还有六名南方的高手。 这次是第一次举行这么大规模的攻略战。虽然担心合作的问题，但要是犹豫不决，可能会被敌人察觉。 “感谢各位聚集于此。” 会议室里摆了一张圆桌，挤满了退魔师。这时，身穿笔挺西装的本局高层和公务员出现在众人面前。 “由于时间不多，我接下来将说明作战概要。” 周围的西装组操作了一下，高层背后的屏幕和圆桌中央便出现影像。那是都内地图，到处都有光点在闪烁。 “接下来要请各位前往位于新住宅区南部的废弃地下铁——前表道站逢魔界（NEST），讨伐该处的敌人。目前尚无法预测敌方的总战力，不过根据已知的敌方资料……” “我有问题。” 北牙连的头目——狐耳大姐姐举手发问。 “请问有什么问题呢？狐白小姐。” “简单来说，就是去收拾被新来的鬼族洗脑的都组吧？资料已经拿到了……是不是早点出发比较好？” 大姐姐露出优雅的笑容，看着马麻露出嘲讽的微笑。 “听说敌人的力量非常弱，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把戏，应该不会输给他们吧。” “就是说啊，我们也很担心没人留守的根据地，希望能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难波联盟的头目也跟着附和。他看起来不像在嘲笑，但似乎也没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 话说回来，我感觉北区的头目似乎想趁机占上风。看来权力斗争真的很激烈。 “……可是，目前还无法预测敌方的战力。” “啊——对了，我记得那个……叫什么来着？” “咳……咳咳，虽然都内的退魔师们似乎有很多奇怪的『嗜好』，但这种程度的对手，只要有我们来就不必担心了。” 狐耳大姐姐……狐白看着妈妈，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虽然听说她们是分化出去的一族，但似乎被敌视得很严重。 我担心地看向妈妈，她却笑咪咪地不当一回事……看来她已经完全克服了精神上的问题。 不过，我却因此感到头痛。虽然不确定是不是故意的，但敌人的一步棋——视频就是原因。 她们没有亲眼目睹现场，没有切身感受，所以无法理解那家伙的危险性，因此也没有把这次的事情看得太严重。 她们只认为和我们不久之前一样，有新种的鬼来到都内，而被抓住的退魔师们正被逼着做出不堪入目的变态行为。 都内和地方本来就感情不好，有种互相较劲的气氛。 那家伙漂亮地利用了这个空隙，让她们的认知停留在『平常自以为是的都内组无法应付的新种鬼，就由我们来解决吧』的程度。 ……这下可能不太妙。 “敌人是未知数，要是太小看对方，恐怕会吃大亏。我可不想变成那种样子……” 南方龙王的头目反驳两人。她是个美丽的女子，一头黑色长发，身穿类似旗袍的服装。她的声音与外表一样凛然，听起来很有领袖魅力。 “那就请你们支援我们，不然我们北牙连自己来也行。” “都特地在这么冷的天气来东边远征了，可别想独占猎物哦，北狐。” “呵呵呵……西边的人就是怕冷。” 这次换成北边与西边开始起冲突……这下该怎么办？ “临时合作本来就不可能，资料已经交给你们了，只能各自确认资料，一边前进。” “我赞成，勉强拉近距离，要是发生争执，也会影响战斗。” “赞成。” 我道一门的头目，一个头发竖起、肌肉发达的男子叹着气提议。他看起来就是个强者。 妈妈与伊兹娜小姐也表示赞成……他说得没错，如果能和好，就不用这么辛苦，如果能合作，就不用练习了。 每个人应该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与战术，硬是统一步调也只会造成混乱。话虽如此，我们也没有时间悠哉地训练或加深感情。 “我当然赞成。” “赞成，就随你们高兴行动吧。” “……我赞成，就在我能协助的范围内帮忙吧。” 结果所有队伍都赞成，让大人物们不安地垂下肩膀。这也难怪，面对人类的危机却这副德性，当然会感到不安。 话虽如此，要没有“实感”的退魔师理解也是白费工夫，只会让他们更加固执己见。 于是我们就这样以各自为政的步调挑战最终决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强者。 …… “是这里吗……” “什么啊，真是奇怪的逢魔界。” 我们穿过遭到封锁的旧表道站入口，走下楼梯。到途中为止都还好，但走下月台的瞬间，就有种像是穿过恶心薄膜的感觉。 之后景色一口气改变。微微飘散的甜腻臭气……以及侵蚀各处的肉藤与墙壁。我有印象，这是淫鬼创造的逢魔界。 就算是地方组也对此倒抽一口气，提高警戒。 “接下来敌人随时可能从任何地方出现，大家要严加戒备！” “飒太，你知道敌人在哪里吗？” “等我一下。” 我扣着扣具，用音叉杖的杖尾戳了戳地面。即使受到抑制，振动依然传了出去，搭配法术，可以大幅提升探查的精准度。 不过，探查的波动无法顺利渗透，仿佛有好几层阻碍。 “…………真是错综复杂。不过，第一招就交给我吧。” 对方似乎也准备了探查对策，但我这边也做好了准备。我吸了一口气，解开扣具。 “先来打声招呼……净天晴愿！” 我将尖端敲向完好无损的地面，“铿——”的尖锐声响在总部的黑暗中回荡。 气场以惊人之势扩散，撼动、削除肉壁，使其产生白色裂痕，逐渐剥落。 一击就让入口附近的臭气和肉壁藤蔓剥落殆尽。 感觉上就像打倒了一个小型的逢魔界……整体却纹风不动。 “哦哦……小不点，你挺行的嘛。” “…………还可以，挺厉害的。” 难波联盟的首领和北牙联盟的狐白都一脸佩服。 “虽然我听说破邪术很有效，但没想到关东有这么多高手。” 被身为高手的大前辈南方龙王……南的队长这么说，让我有点害羞。不过敌人还没出现，既然如此，就再给他一记吧。 “好了，再来一发……净天——” “休想！” 就在我挥下杖的瞬间，一个矮胖的黑色巨体从铁路深处猛然冲出。 是淫兽铠兵（Beast armor），它举起拳头想揍我，但立刻被姐姐介入的攻击打飞。 我确实无法同时使用探知与破邪，但直到前一刻为止，我都没感觉到任何气息。是那家伙的隐蔽能力吗？ “——气息突然出现了，或许是用法术隐蔽了气息。大家小心！” 当我还在困惑时，南的队长仿佛很习惯似的出声提醒。南组率先做出反应，东组也慢了一拍进入警戒状态。 姐姐站到我前方保护我，妈妈则与我背对背，警戒着背后。 “你很清楚嘛。” 我佩服地对南方队长这么说，他却回以困扰的笑容。 “……因为南有很多人滥用法术。” 操纵气场的退魔师，偶尔也会有人滥用其才能。我听说过这种事，南边……尤其是她所在的地方，似乎有很多这种人。 平时这种经验可能会让人心情复杂，但这次却让人感到非常可靠。 “这家伙是什么啊！？” “是资料上记载的兽人什么的吧，看起来确实很棘手。喂！保护不擅长近战的家伙！” “好！” 北和西虽然感到困惑，但西的队长很快就理解了。队员们接到指示后，立刻组成由擅长近战的退魔师保护其他成员的队形。 “——来了！” “——来了。” 探查网捕捉到了多个反应。从深处蜂拥而出的是一群淫兽铠兵……目测数量超过二十，明显超过了失踪的退魔师人数。 “好啊！让东边的家伙见识一下西边的力量！” “好！” 有人在出现的敌人面前燃起斗志。 “——我们也不能输！” “好、好的！” 有人虽然动摇，但还是试图展现自己的尊严。 “飒，不要离开姐姐身边。” “嗯。” 冲进疑似王鬼潜伏的逢魔界后，第一战就从敌我双方混杂的乱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