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这两个女生一直背对着赵轩等人……
但从声音和衣服上还是能轻易认出来，正是刚刚在餐馆里，和他们拼桌的那一对双胞胎姐妹。
江楚瑶放下画笔，无奈中带着些宠溺地回道：
“我早上去你们家敲门没人开，估计你们还没起，就先自己过来了，再说本来今天也没有计划上课。”
三女的对话被一旁坐着的赵轩听了个清楚，看上去她们之间应该很熟悉，江楚瑶甚至知道对方的住处……
而且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正在教这对姐妹书画之类的东西。
双胞胎直接挤在了江楚瑶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其中一个又开口道：
“唉……看你作画可是难得的机会呢，我觉得这比干巴巴的上课有用多了，再说了，要是被陈叔知道我们俩在家里睡懒觉，又要训我们了。”
“陈叔现在还管你们这么严啊？”
江楚瑶语气仍然平淡……
但从赵轩的角度却能看出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娥眉微感，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双胞胎面对的是江楚瑶的背后，自然看不到这些。
姐妹中的另一个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双腿蜷起来，缩到衣服里回答道：“没办法嘛。
虽然也是为了我们好……
但是从我们小时候陈叔就很严格的，像是这次学画也是他要求的。
唉，18岁才开始学真的来得及么……”
江楚瑶换上一支更细的笔，俯下身子开始在画上复勒。
对于赵轩这样的外行人来说，刚刚完成上色之后，这幅画看上法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实际上后面还有一些步骤才算完整：“无论学什么，最合适的时候，都是今天，你们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赵轩注意到江楚瑶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幸亏她及时提笔，否则整张画都可能因此而毁掉。
“是是是，江老师，我们懂了～”
双胞胎姐妹显然不想听江楚瑶的说教，拖着长音来到她身后撒娇。
直到江楚瑶彻底完成整幅画，并转过身跟赵轩和甘梦晨说话，那对双胞胎姐妹才终于注意到了一直在凉亭另一边坐着的四人。
“诶……是你们？”
二人明显也认出了赵轩，大概是没料到会这么巧，露出了惊愕的小表情。
“她们也是咱们学校的学妹，孔婉麒，孔婉麟，最近在跟着我学国画。”
江楚瑶把两姐妹介绍给了赵轩和甘梦晨，二人也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算是认识了。
对于赵轩来说，这对双胞胎确实很诱人。
不过江楚瑶他都还没拿下，暂时也不太能考虑关系更远的她们，因此也只是简单与其寒暄了几句。
江楚瑶也只是礼节性的让双方认识一下，以免过于尴尬，既然画已经做完，那么她也就准备带着孔家姐妹下山回家。
“这幅画是受到学妹的启发所做，送给你们再合适不过了。”
江楚瑶把画纸铺展在赵轩和甘梦晨面前的石台上，不得不说，她的画技相当惊人，至少就赵轩一个门外汉来说，挺不错的。
主要是在意境和写实中找到了一个平衡，那些抽象主义画派，赵轩就实在欣赏不来……
而过于追求真实的话……似乎又和照片没啥区别。
“楚瑶学姐真是画功过人，梦晨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如此仙气飘飘呢……”
甘梦晨一句话同时夸了自己和江楚瑶，看来确实也很喜欢这幅画。
不过赵轩毕竟才是一家之主……
况且甘梦晨和江楚瑶又是通过赵轩才认识的，当然不好自顾自就收下。
于是转向赵轩，带着询问的语气道：“不过我们分文不付就收下，是不是也不太好……”
“没关系的，对于我来说，作画的过程远比画本身要有价值，刚刚看到学妹的一刹那，我也又有了几分顿悟，这是拿钱没办法衡量的东西，就当是……留作纪念吧。”
江楚瑶平日里，经常出售字画赚取生活费……
但这幅画确实比较特殊，让她处在瓶颈很久的画功有所精进，加上对方又是熟人，自然不好再要钱。
再说她之前，对于赵轩是否故意调查过自己的担心，还没有完全消除，更是不想和赵轩扯上太多的金钱往来。
“既然楚瑶学姐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赵轩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点了点头示意甘梦晨直接收下，后者这才伸出手，小心地捧起石台上的宣纸，凑近跟赵轩一起欣赏起来。
而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却让已经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的江楚瑶，呆在了原地。
看着甘梦晨露出无比震惊的表情，就连身后的孔家姐妹连续叫了她两声，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双胞胎的声音，自然引起了赵轩和甘梦晨的注意。
二人抬起头，就看到了江楚瑶捂着小嘴，目光死死盯着甘梦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学姐？”
赵轩试探着问了一下，并没有得到回应。
最后还是甘梦晨的声音，让江楚瑶从呆愣中恢复了过来。
她几乎有些唐突地上前两步，想要抓住甘梦晨的手，自然被甘梦晨轻松躲过……
但楚瑶还注视着后者，开口问道：“学妹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出自哪里？”
甘梦晨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精致华服，有些摸不着头脑：“衣服？是找人定制……”
她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有些懵……
但旁边的赵轩却看出了些猫腻，考虑到江楚瑶刚刚的表现，以及她的姓氏，赵轩很快得出了一个惊人，但合理的结论————这个江楚瑶，恐怕正是给甘梦晨做衣服的苏绣世家，江家的后人。
江楚瑶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有些失态，此时也收敛了一些情绪……
但激动的神情仍然肉眼可见：”那妹妹方不方便告诉我，这是……是从哪里定制的？”
甘梦晨眉头轻蹙，作为家里的主母，她上次被人叫妹妹，还是好几年前没跟钱梦瑜分别的时候。
虽然对方（暂时）并非赵轩后宫中的一员，但这个称呼还是让她有点在意。
不过她倒也不至于为了这件事情，就表达出什么不满，只要帮赵轩把这个学姐收入后宫，还不是随便她拿捏。
并且她此时也大概猜到了江楚瑶的身份，干脆拉起对方一起坐在了椅上，故意把雪批撩开，把之前一直隐藏在下面的衣服，故意展露在外面。
“是从一个很擅长苏绣的家族订做的，怎么，学姐也喜欢这个样式么？”
甘梦晨说着朝赵轩使了个眼色，后者当然知道自家女友的意思。
这是给他递了一个插话的机会，当即补充道：“我记得是出自苏南江家的手。
不过这些年，他们好像不再出产了，再想定做可能有点困难。”
夫妻俩一唱一和，完全骗过了本就处在巨大震撼中的江楚瑶。
她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强忍已经打转的泪水，伸出手仔细抚摸着甘梦晨衣服上的花纹。
此时赵轩才突然意识到，他早上的时候，之所以对这个花纹感到熟悉，是因为第一次见到江楚瑶时，她穿的那件夹袄上，也有着类似的纹路。
那这几乎就可以实锤了。
“学姐你这是……”
赵轩在旁边装出一脸惊楞，又瞬间恍然大悟的样子：“学姐也姓江，那该不会是……苏南江家？”
江楚瑶抬起头，轻轻抓着甘梦晨的手臂，却已经是泪流满面：“对，我是……”
安慰了一番江楚瑶，让她勉强止住哭声之后，一行七人终于赶在天色变黑之前，下了山。
妹子心态最脆弱的时机，赵轩当然要把握住，因此以感谢作画为由，提出请江楚瑶和孔家姐妹吃饭。
前者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在刚刚的事情之后，江楚瑶几乎寸步不离甘梦晨身边……
但双胞胎却出乎赵轩预料地拒绝了他。
“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了，再说回去太晚的话，陈叔又要说我们了。”
其中一个少女回答道。
赵轩始终没能分辨她们中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二人乍看之下，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她们口中这个陈叔，管的似乎有点太过了。
二女都已经是上了大学的成年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连在外面吃顿饭都不允许才对。
当然这说穿了是人家的家事，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赵轩，对此没什么发言权。
另一边的钱梦瑜和陆文茵，也知道接下来的场合自己留着不合适，找个借口拿着东西还有那张画先回了别墅。
于是一顿晚饭就只剩下了赵轩甘梦晨和江楚瑶三个人。
“实在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我先自罚一杯。”
江楚瑶绝对是字面意义上的小酒鬼，再加上本来也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因此刚一坐下，就举起酒杯向甘梦晨道歉，随后把杯中温好的白酒一饮而尽。
那架势让旁边的甘梦晨都愣了几秒——这妹子平时看着像个文文弱弱的古风少女，喝起酒来竟然如此豪爽，实在出乎意料。
借着酒意的驱使，江楚瑶也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和赵轩猜测的一样，江楚瑶正是江家正房血脉在这一辈的独苗。
因为她打小就对绣工没有兴趣，一直很抗拒传承家族的手艺，那时候她的表姐尚且在世，宠爱她的母亲和外婆也就没有过于逼迫。
然而后来家中突遭变故，她那是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从头开始学习了。
因此在江家老太太去世之后，她们家的手艺也算是彻底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