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渊述把裙子学着许知野平时叠衣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里面，突发奇想问许知野。 “哥哥，你为什么从来不给我买裙子穿，我也喜欢有花花的。”而且小黑龙想着穿裙子可以直接掀开就上厕所，也太方便龙了吧。 作为一个新手老父亲，对于孩子小小的愿望，许知野肯定是尽量满足的。 恰好看到不远处汉服的摊位有小孩子的款式，许知野拉着渊述凑上去，大方表示随便挑，只要喜欢哥哥都给买。 小黑龙也忘了自己的靠近人群恐惧症了，跟一堆大姐姐小妹妹挤在一起挑裙子。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啊。” “小朋友，你也喜欢汉服吗？” “呦，还是混血的宝宝呢。” …… 渊述小脸圆圆，长得白皙，五官也精致，而且许知野没给他剪过头发，几个月过去微卷的头发长到衣领的位置，不看穿着真以为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不过许知野一个糙宅男都是看着购物网页上搭配好的衣服一整套给他买的，穿着也没怎么出过错。 挑了半天渊述抱着一套红绿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都有毛茸茸的边包裹着；还有一套粉色的轻纱刺绣襦裙出来。 许知野笑着接过递给老板买单，老板看着这帅气单亲爸爸带可爱孩子的样子，恻隐心大发，从一旁的饰品架拿了两个头饰过来当作赠品。 “你家宝宝多高啊，这码数可能不太合适。”老板包装的时候顺嘴问了一句。 许知野想起好像也好几天没给渊述量身高了，就说了个上次量的数据，“一米二差不多。” “那这个可能小了一点，我给你换一个码。” 玩了几个小时，临近游行开始的时间了，许知野带着渊述和渊述的战利品回到停车场跟汤子希汇合。 渊述好奇地探头望向姗姗来迟的人，“咦，希希你的狐狸朋友呢？” ？ 许知野把小黑龙抱上车，顺手把车钥匙扔给汤子希。庆典处人来人往，自动驾驶总是因为识别到生物体征过近自动熄火，于是换成人工驾驶。 汤子希熟练地坐上驾驶座，乐呵呵问渊述刚刚玩了什么。 “我钓到虾虾呦，不过都被我吃掉了，哥哥吃了很像便便的水果，超级～臭的。”渊述双手比划了一下，夸张地表示臭气范围非常大。 汤子希爆笑，“吃榴莲了？” “他自己好奇，我买了他又不吃，就我吃咯。”许知野撇了渊述一眼。 随意聊着车辆就开到了目的地，停稳后三人解开安全带下车。 由于帝国的游行队伍会从内城出发到第一街区，游行开始之后整个第一街区肯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所以许知野他们先把车开出去停在游行范围外的街区再步行回来观看游行。 汤子希凭着优秀的体格以及健谈的性格一路自来熟地带着两人挤到前排，道路两旁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士兵在维持秩序。 许知野让渊述站在自己身前，好看着他不被别人挤走。 嘣，第一声礼炮声响起，而后是优美的庆祝歌曲，街边的广播开始播放观礼提醒。 “各位女士们和先生们，春祝节游行马上就要开始了，请看好身边的老人和小孩，不要随意横穿游行道路，按照指引有序……” “是谁在说话？”渊述回头疑惑地问许知野。 许知野指着对面路灯杆上的扩音器示意他，“是那个东西在说话，就像看电视一样，有人在房子里面讲然后通过电子设备把声音传出来。” 渊述点点头，第一次跟这么多人挤在同一个地方，他有点紧张。 入目之处皆挤满了人类，又回想起躺在实验台上被一圈研究员围着，任人类鱼肉的场景。 渊述紧张地把手伸到背后紧紧握住许知野的。 许知野注意到小黑龙情绪不太好，微微弯腰把龙崽抱起来，轻拍后背，贴近他耳边轻声说：“不害怕哦，我在这里。” “嗯。”渊述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许知野的颈窝处，瓮声瓮气地回。 温馨提醒播放完毕，六点整，广播换上欢快的庆祝歌曲，昭示着游行正式开始。 小黑龙听到广播变了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街道中央，他们三人排在游行路线中段的位置，队伍还没有走到，等了约十五分钟才见到打头阵的花车。 是穿着首领制服的卡通形象，它假装严肃地举着一只手打招呼示意，过一会儿又突然跑到花车最上端的高台挥舞着塑料的剑刺向上面乱晃的深蓝色充气巨龙，把周围的人都逗笑。 后面跟着来的是提着花篮的少女，她们载歌载舞，热情地同道路两旁的人互动，探头观看的渊述收到了一朵粉色的雏菊。 “哥哥，她给我送礼物！！”小黑龙激动地跟许知野说。 一旁的汤子希听了，顺口接了一句，“只有乖宝宝才有哦。” 渊述想了想，然后把鲜艳的花朵塞到许知野手上，“送给你。”小黑龙学着许知野平时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乖乖小许。” 许知野笑了笑说谢谢宝宝，然后继续看向热闹的街道。 几轮花车过后，太阳西斜，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周围都暗了下来，本应该开启的路灯却没有及时亮起。 呼，一阵火光照亮街道的上方，一行有着宽大的翼膜和坚硬犄角的类龙人在第一街区的上方飞过，有条不紊地在空中旋转翱翔着，做出各种优美的表演，把游行推到了高潮，人群发出高昂的欢呼声。 “哇是类龙人，终于出来了。” “去年都没有喷火的，今年竟然加了表演，好厉害啊。” “类龙人常年驻扎在大陆边境，估计就一年回一次城吧。” “反正都没家人朋友，不过是一群高级畜生罢了，在哪儿不一样。” “你疯啦……” “这不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又不是真正的龙，人造的罢了，不然帝国也不用五年举办一次寻龙挑战，鼓励大家去寻找真龙了。” ……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抱着恐惧和向往，有的人会因为敬畏而赞美类龙人，那么就会有人为了壮胆而诋毁贬低类龙人。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一字一句传进认真观看类龙人表演的小龙耳朵里，张开的手掌紧紧握成拳。 “你以后会把我卖去做这样的事吗？”渊述趴在许知野肩上闷闷地低声询问。 失落的语气把认真观看表演的人唬住，许知野把渊述往上抱了抱，看着他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不会。”过了几秒钟，又补充道：“不会把你卖掉。” “好的。”渊述听了重新趴回去，他不想看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同类像电视机里面卖力表演的卡通角色一样让小黑龙有点难受，但是小黑龙还不懂难受是什么，他只知道心脏的跳动让他不舒服。 渊述悄悄把手抚上许知野的心脏。 ？ 你也不开心吗？为什么？ 许知野不知道小黑龙的心思，他没想到渊述会一直担心自己会把他卖掉。 认真地对小黑龙解释过后，许知野转回去继续看表演，但是心里却在对自己曾经想要把渊述卖掉的行为懊悔。 类龙人游行已经结束，表演的方阵到了下一个，街边悬挂着的灯带点亮了，五光十色的彩灯给节日的夜晚增添了许多氛围。 许知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春祝节的庆典的时候，那是汤韫铭带着他和包括汤子希在内的其他育幼院的小朋友一起去的。 他太矮了，而且汤韫铭要顾好几个孩子，没办法一个个都抱着看，只有轮到抱他的那几分钟才能偷到一会会的快乐。 他在曾经的那个家是没有机会看游行或者去庆典玩的，因为家里开酒坊，节假日来买酒庆祝的人总是很多。 父亲在店里面跟客人聊着天南海北，而母亲就要跑前跑后去装酒封盖包装，自己只能悄悄探个头出去看看热闹。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童年缺失了太多，许知野总是想把那些东西都让渊述体会到，至少有的孩子可以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虽然对于家庭总是有着未知的向往，但是许知野并不想进入一段亲密关系里面，有了束缚会让他难受。 就像母亲明明是剧团的舞者，可以在大大小小的镁光灯下翩翩起舞，却因为自己束缚在小小的酒坊郁郁而终。 或许自己会像汤韫铭一样孤身到老，或许幸运的话有条小龙为自己送终。 在这样祥和喜乐的节日实在不应该想不开心的事情，许知野从不参加节日庆典也是这个原因，热闹的环境与幸福的人群会让他的孤独放大无限倍。 “哥哥，哥哥，我饿了。”清脆的声音把许知野飞远的思绪喊回来。 渊述不满地抓着许知野的两个耳垂，像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捏来捏去，担心因为人群嘈杂许知野没听清，提高音量再次强调，“我饿了，肚子！响了三下。” 许知野点点头表示听见了，把渊述换到另一只手，空出左手拍了拍又跟旁边陌生人聊起天的汤子希，指了指外面，“走了吗？” 汤子希点点头往外走，还不忘回头问许知野，“要不要换手？我帮你抱这小鬼。” 许知野确实有点累了，但是渊述不愿意别人抱他，紧紧箍住许知野的脖颈，对着汤子希做了个鬼脸又把脸埋进许知野的颈窝。 许知野无奈地对汤子希耸了耸肩。 过了一会儿，渊述就挣扎着从许知野身上下来，又换上乖宝宝的模样，“我是大孩子了，我可以自己走。” 许知野拉着他的手，笑了笑，“真棒，大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