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晚，许知野把渊述哄睡之后就被汤子希夹着双肩拖到二楼的工作间。 汤子希把许知野摁在三面环包的人体工学椅上，抓着两边的把手，脸色严肃地问：“他是什么意思，四个月大？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 “我什么事不瞒着你，松开，我要去洗澡睡觉了。”许知野烦躁地推了推汤子希，可是汤子希那一身肌肉可不是白练的，1米78的许知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面前的人像座山一样未动丝毫。 “刚刚没说完，我还听说，那条放火逃走的小黑龙好像也是四个月大，你今天还突然问我关于类龙人的事情，不会就是我想的那样吧？”汤子希低沉的语气像吐着芯子的毒蛇一样环绕着许知野。 不愧是帝国境内最大的情报收集网的建立者，这人可真敏锐。 “你想怎么样？”许知野自知瞒不下去，反而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反问，大有这人把渊述送出去，自己就跟他拼了的风范。 许知野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可是汤子希，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自己居然要为了一个来路不明，身份不明的龙崽跟他决裂？ 都说龙都是狡猾的，自己肯定是被那张可爱好揉的无辜小脸给迷惑了！ 汤子希打了个响指把出神的人唤回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凶巴巴的，我又没说把那小屁孩怎么样，我就问问。” 汤子希走到不远处的书架旁拉了把没有靠背的木凳过来，在许知野跟前坐定，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哎，不是我说啊，你怎么想的啊，你不会是为了把他放黑市上卖掉才把他带回来的吧。虽然早就知道你爱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黑市什么人都有，稍微好点的就买回去当保镖，但是上面变态也很多你知道的吧，更何况你家这个还长那么好看。” 见许知野没回答，汤子希踢踢他的脚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半路捡到个类龙人这么幸运，我走路上怎么就没遇见个金矿呢，你，你上一个任务不会就是去D类研究所……” 许知野横了他一眼阻止他说下去，汤子希举起手无奈，“好，不问任务。哎，那他真的是类龙人，你确认了吗？为什么一点龙的特征都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许知野闷闷地扔下一句话，回忆着四个月前的种种接着说道：“他一开始确实以黑龙的形态出生的，我看着他破壳的，这不会有错。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的鳞片就开始掉，你也知道研究所是怎么做动物研究的，我以为是人为拔除过多才会导致大面积的鳞片剥落。可是我把他带回来之后，他大概三个多月大的时候，连表面坚硬的黑皮都褪了，只剩下犄角和背后的翼，随着时间变换，最后连角和翼都没了。” 汤子希听了沉吟了一会儿，“这有点像那个科学家自主繁育的那个类龙人啊，那，研究所的人知道他是类龙人吗？” 许知野摇摇头，“不知道，他们当时用渊述的血液还有皮肤、鳞片组织测了好几次，都没发现有特殊能力，甚至连发声器官都没有，所以他们以为是血统不纯的低级黑龙。而且我现在也不打算把他卖了，所以请注意你的措辞。” 汤子希若有所思，点开暗网的页面，把光屏转给许知野，“上周，有人来跟我打听最近黑市最近有没有黑龙或者类龙人上架，让我帮忙注意一下。” “怎么回事，他们知道渊述是类龙人，不是龙？” “渊述？你还给那小屁孩起了这么个霸气的名字呢。”汤子希轻笑，继续头头是道地分析，“你先不要着急，估计类龙人这个事情是绝密的，连前去帮忙寻找的士兵都不知道，那就是这人也不确定是不是转化成类龙人了，可能是有什么蛛丝马迹引起他的怀疑了。” 而后略微担心地问，“你确定在研究所没有暴露过他有人的特征这件事吗？” 许知野摇摇头，然后犹豫了，回想自己在研究所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缺漏或者暴露的地方。 “他在研究所的时候各项指标都不突出，甚至有点差，如果不是外形比较好甚至都不会评到D级。但是带回来之后就开始缓慢转变成人了，但是也没有特殊能力，比起类龙人就多了个说话这个能力，不过你刚刚说他可以喷火这个事情有待查证。” “他喷火的时候还是半龙呢，他肯跟你回家一定很信任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可万万不能放到黑市上架的，不然下一秒帝国军队能把你家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 “我知道，你让我想想。”许知野烦闷地搀着额头，眉头蹙起。 “不说这个了，你要是真的养小孩要不要把他送去院长那，反正多他一个不多，现在也完全长得像个小孩，除了长得好看点没什么特别的，不会有人怀疑的，你说你优秀单身男青年带个孩子，都交不到男朋友。” “滚。”许知野正烦着呢，这人就会给他添乱。 “我说你就是缺少了成年人的生活才一天天的这么暴躁，你什么时候来酒馆帮我忙啊，最近忙死了，过几天春祝节我一个人再加那俩小屁孩兼职真忙不过来。” 许知野抠着座椅扶手的皮革无奈叹了口气，“他长得太快了，送去院长那一下子就会暴露了，他四个月就长到现在这体型，你说能瞒多久。” “对啊，这也是我刚刚想问你的，他四个月长得也太着急了，而且为什么转为人形之后连角和翼都没有呢？” “我在研究所有看过关于龙的资料，纯血的龙在蛋里面待了有多久出生后一年内就能长到那个年纪，渊述是在外捡回来的不确定他在蛋里面的时间，估计也挺久的，不然不会长这么快。但是角和翼为什么会退化，我就不太清楚了，也不能拉去检测中心测基因。” 汤子希突然想到了什么，踌躇不安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的，那小屁孩的父亲会不会是人类？所谓灯下黑，我们以为他是类龙人所以对于出现人的特征都没有怀疑。但如果母亲是类龙人，父亲是人类，那么龙的基因不就更加被削弱了吗，所以他能力受限，特征也都消失了。” “你是不是疯了，类龙人没有繁育能力，而且他们都不允许接触外界的人。”许知野皱眉回答。 “那不会有一方是真龙，另一方是人吧…..”汤子希发散思维，突然被一个轻微的声音打断。 “哥哥？”渊述睡到一半如往常一样滚到旁边，可是却没有摸到那个温暖的身躯，瞬间睁开了眼，抱着粉色毛绒小兔走了出来，见楼上隐隐亮着灯，于是就赤脚摸索着走上楼。 “我在这儿，你怎么醒了。”许知野回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对汤子希说：“你先回去吧，下次再跟你说。”然后就往楼梯处走去。 “好无情啊，这就赶我走，有了小孩就不要爹了，你这负心人。”戏精汤子希幽怨地说，也跟着走了下来。 “哎那你什么时候来我酒馆帮忙啊？”看着许知野怀里睡眼朦胧的孩子，汤子希没忍住抬手掐了一把饱满白嫩的小脸，“宝宝要不要一起来呀，可以吃好多好多东西哦。” “去哪里呀？哥哥去吗？”渊述听到可以吃好多好多东西，眼巴巴地看着许知野。 “到时候再说吧，春祝节人多眼杂，我不一定会出门。” “人多更好啊，也没人注意你们，你都把他带回来这么久了，不出门溜溜哪能行，你能没日没夜在这水泥盒子里呆着，小孩子可不行，小孩子要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汤子希撑着门框认真地劝说。 许知野扔下句考虑一下就把人打发走，抱着渊述回房间在床上放下。 然后把他的小草莓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有节奏地轻拍他的肚子。 “快睡吧，明天给你买草莓吃。” “真的吗？”渊述打了个哈欠，明显就是困得不行了，还强撑着，“哥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趁我睡着就走开啊，刚刚醒来没见到你，我可害怕了。”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好吗。” “嗯，我原谅你啦。”说完就满意地闭上眼睛，甜甜睡去。 许知野看着床边昏黄的小夜灯沉思，久久没有睡意。 这几个月过得像做梦一样，虽然突发大火，但是任务进行得出奇的顺利，对方也很好说话爽快付了钱。 也没有怀疑是自己放的火，什么都没问。 渊述的呼吸逐渐平稳，在寂静的夜晚轻轻地飘扬。 这样听话乖巧的小孩子怎么会是那场熊熊烈火的始作俑者呢，而且渊述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特殊能力。 屁股摔在地板上都可以哭上半天，到底是怎么忍受拔鳞锯角的痛苦的。 许知野心疼地拨开散乱的头发，摸了摸小黑龙光洁的额头，似乎在触摸早就消失的犄角。 过了许久，许知野洗漱回来把房间里面的灯都关掉，怀揣着心事在一旁沉沉睡去。 早就睡着的小黑龙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幽幽泛着蓝光的眼瞳若有所思地盯着恬静的睡颜。 渊述伸出粉白的小手轻轻搭在许知野的心脏上，半晌，嘴角微微勾起收回了手，然后再次抱着小草莓被子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