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白色。“你醒了！” 璐充满惊喜的声音。 艰难地转过头，美丽的面庞就在我的枕边，大眼睛里含着泪水，也夹杂着欣慰。 “我在哪儿？” 我挣扎着想坐起，又是一阵眩晕。“你不要动！” 璐扶着我躺好，整理一下枕头的位置，“你在医院里，医生说你是脑震荡，吓死我了，都一天多了，你总算醒了！” “发生了什么？我……” “还说呢，你的车撞到了隔离带，要不是警察把你及时送过来，真不堪设想啊。” 璐心痛地埋怨我，“你也太不小心了，是不是又喝酒了？” “没有……对了，你一直陪着我，那工厂那边怎么办？” “你都这样了，我那还顾得上那些啊。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煲了汤。” “好。”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璐扶着我略微坐起身，然后从床头拿过一个保温的饭盒，打开盖子，一阵香气扑鼻。 “真香！” 我称赞起来。 璐微微一笑，小心地舀起一勺热汤，送到我嘴边，“小心烫……” 几口热汤下肚，我似乎才从一种冻僵的状态回暖了。 天气并不寒冷，但我的心却似乎刚从冰窟里拿出来似的。 喝完了汤，璐就坐在我的床边，将后背靠在床头，陪我说话。 我的头枕着她柔软的腰肢，一阵阵的幽香从璐身上传来。 我的心变得平和起来。 在她怀里，我仿佛回到了孩提时代母亲的臂弯，沉沉地睡去了。 等我醒来时，璐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也睡着了。 从我的角度看去，尖尖的下颌与挺直的鼻梁显得特别漂亮。 这个女人，难道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 每次我被玲伤害而绝望时，总是她给我温暖、将我挽救。 这才是值得我一辈子我相依相守的女人！ 既然已经失去了玲，我无论如何不能再失去她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 璐此时也醒了，被我看得有些害羞起来。“璐……” 我拉着她的手。“嗯，怎么了？” “璐……没怎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怪我埋怨你了。” “不，你埋怨我的声音也好听。璐……你真好……” “你怎么了？” 璐摸了摸我的额头，微笑着说，“不热啊！你不是撞糊涂了吧？”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放到我的胸前，“我想你和你说一件事。” 璐被我严肃的语气弄得紧张起来，坐到了我的对面，认真的看着我，“什么事？” “我们结婚吧！” 我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可璐仍是惊呆了，张着小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 过了良久，才说：“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经历了这件事，我是说，经历这场车祸，我对生活的看法有些变化。璐，我们结婚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尽管我不能对她解释一切，但我是真心的希望和她长相厮守。 玲却低下头，轻轻地说：“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很多女人比我强。我是不能生育的，而且，而且……” “我想好了，璐，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怎么了，我是不是应该拿着钻戒，跪在你面前向你求婚？” “不。” 璐赶紧辩解，眼神和我一相遇，又马上转开。“嫁给我吧！” 我凝望着她。“嗯……” 终于，璐不再逃避，与我目光重合，深深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霎时间被喜悦充满，用力将她搂住。 璐也紧紧抱着我，把头靠在我的胸前，不知为什么，竟轻轻啜泣起来……两周后，我康复出院。 璐和我登记结婚，随后举行了婚礼。 婚礼的安排十分简单，可能由于都经历过不幸的婚姻，我们俩都对这种外在的形式并不看重。 邀请的客人，也只是当地的一些好友，包括小唐。 小唐不但送上了一个大红包，还带来了他的女友郑黎。 由于曾经的经历，在我们的婚礼上看到他们时，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婚后，由于生意的原因，我们暂时没有安排蜜月旅行的计划。 生活的节奏和我们结婚前相比并没有变化，我们仍是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到了公司，各忙各的，只是在我们两人单独相对时，想到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心里总有一丝甜蜜，而璐的笑容也更加温柔了，也许这就是一个妻子在面对丈夫时才有的笑容。 而最让我着急的问题仍是对承明的收购。 由于时间拖得太长，为了安抚卢胖子，我给他汇入了一百万的定金，但这还是不能的缓解他的焦虑。 我不断在银行之间联系着，现在，高氏留下的工厂虽然仍是我们最大的利润来源，可本质上，它却不是我们的资产，而是我们向政府租赁来的，无法用来做抵押贷款。 而其余的小厂中，有的已经被抵押出去用来获得后续收购的资金，剩下的，也是资质平平的。 总之，与两千万的数额相差甚远。 这段时间，我无暇顾及公司现有的业务。 由于玩具的订单增长量不大，为了消减成本，玲干脆将生产集中到高氏的工厂，其余的厂子要么设备不行，要么工人素质较差，干脆就停产了。 好在，小唐这段时间联系到了回收处理电子产品的业务，据说还是政府主导的。 这个业务虽然以前没做过，但是它对设备和工人技术的要求都不高，有地方就行。 于是，我就将其余的厂子交给小唐做这个了，无论利润如何，总是强于停工。 这天，我正在忙着，小唐打电话给我，说晚上有个企业主间酒会。 我赶紧问：“承明的卢胖子去不去？” “应该去吧，我想有人已经邀请他了。” 小唐回答。 这就好！ 最近这些天，我的贷款已经渐渐有了眉目，虽然还不足两千万，但是也差不多一千多万了，和卢胖子应该可以有的商量。 可这个卢胖子却玩起了失踪，电话不接，找人不见。 要知道，原来他可是一天一个电话催我的。 看来，只有期待在酒会上和他碰面了。 晚上，我和璐来到酒会，才发现与会者并不只是桐湾的企业主，附近几个城市都有人过来。 我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理查和玲可能会在这里！ 虽然离上次见面只相隔了一个多月，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该如何面对他们，是恶言相向，还是形同陌路？ 我在人丛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其实我都不知道自已是想找到他们，还是想回避他们。 “你看，那不是凤城的张董吗！” 反而是璐先发现了他们。 同时，理查也看到了我们，而且向我们点着头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事，今天，他不是跟在玲的身后，而是挎着玲的手臂！ 这似乎说明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们好，这么快又见面了。” 理查微笑着说。 玲跟在他身边，表情有些不自然，而且根本不敢和我的眼神相对。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绝对没办法对理查这家伙笑脸相迎，我最想的是给他一个耳光。 “你们好！你们……” 璐回应着，又指了指两人跨在一起的手臂，似乎对他们俩人的关系也也有些好奇。 “是这样，我们订婚了。” 理查牵着玲的手臂摇了摇，“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还请二位大驾光临啊！” 老实说，我并没有多么吃惊。 既然理查完全控制着玲，他做出什么都不会让我意外的，反而是理查这个我所认为的“同志”还会想到结婚，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哦……” 璐却颇显惊讶，“那恭喜你们了。” 接着，璐和玲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理查就带着玲和别人打招呼去了。 自始至终，我没有说话，而玲也一直在回避着我的目光。 他们走后，璐却也陷入了沉默。 “你早已经知道他们订婚了吧？” 璐忽然问。“是……” 我下意识的回答。 但我随即就意识到这是个多么错误的答案！ 璐既然怀疑我和玲的关系，而我知道了理查和玲订婚后，又突然和她结婚，那么她一定会认为是我是追求玲不成，才和她结婚的！ 天哪，对于心高气傲的璐，这绝对是难以接受的！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赶紧说。“我想什么了？” 璐反问我，语气的怪怪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迈步先向前走去……酒会上龙蛇混杂，非常热闹，而璐却一直冷冰冰的。 “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了。” 她说。“哦……” 我有些为难，虽然我也不想多呆，可是我还没见到卢胖子，就这么回去实在有些不甘心。 “你在这里吧，现在还早，我叫司机送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那好吧。我有些事要找承明的卢胖子谈，你一个人路上小心，回家早点休息。” 我嘱咐着。璐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