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进来的人是小唐！“杰哥，有时间吗？”
他说。
此时此刻，我即便见到鬼也不会比现在更惊讶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和璐偷情的不是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从我的脑中涌出来。
“怎么？不方便？”
小唐问。“哦……不，有事吗？”
我仍有些转不过劲儿来。
“关于那些回收电子废料的业务，有些文件要你签。”
小唐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文件。“这样，那坐吧。”
我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后。
小唐将文件放到我面前，一屁股坐到我对面。
我低着头，下意识地翻动那些文件，心里想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璐的奸夫是谁？
不是小唐，那到底是谁？
璐平时又和哪个男人有过很多接触呢？
我竟然不知道这样的男人的存在……“怎么样，杰哥，有问题吗？”
小唐的话将我的思绪突然拉了回来。“哦……没问题……”
我匆匆地翻到最后一页，刚刚将名字签好，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吴金叶打来的！
我尽量装作平静的样子，接起了电话。
“杨先生，你要不要过来？我已经看到那个男人了，你夫人和他正在酒店大堂！”
“哦……我……不过去了。你把那个人的照下来……把照片发到我手机上，然后查清那人的底细！”
我压低了声音吩咐着，随后挂掉了电话。
“杰哥，看来你很忙啊，我来得不巧了。”
小唐笑了笑，接着又说：“有人得罪了你吗？我可是认识不少道上的朋友，要修理谁，一句话的事。”
“没什么。”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嘟嘟”我的短信铃声响起，应该是吴金叶把那个男人的照片发过来了。
“你忙吧，杰哥。我先走了。”
小唐说着站起身，拿起我签好文件离开了。
他一走，我一把抓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信箱。
璐和一个男人并肩走在一起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看到那个男人的模样，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子！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这个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怪。
有的人，你只见过一次，事后再回想时，甚至都记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可一旦再次出现，却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尽管手机上的照片并不十分清晰，我还是能把他认出来，这个男人就是当年勾引玲出轨的那个混蛋！
玲原来的单位里那个姓李的一个小科长。
当年没有找他算账，今天他竟然出现在桐湾，而且还和璐搞在一起！
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有将这个男人撕成碎片的冲动，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我马上又打给吴金叶，让他在原地等我，然后一边向外走，一边拨通小唐的电话：“你刚才提过的道上的朋友，现在能约到吗？”
我不想让他听出我心里的激动，将语气放得尽量平静。
“哦，应该可以吧，现在吗？”
“就是现在，越快越好。”
“好，我联系一下，过会儿给你打过去。”
小唐挂上电话，没过几分钟又打了过来，给了我一个叫赖子强的电话号码，说已经打过招呼，让我直接联系他。
果然，一个电话过去，赖子强很痛快地答应带几个兄弟到凯悦酒店附近候着，到时听我吩咐。
酒店旁边，吴金叶正坐在一辆旧桑塔纳车里东张西望，见到我来了，赶紧下车跑了过来。
“杨老板，怎么现在才来？”
“他们还在里面吗？”
我沉声问。
“刚刚从酒店里出来了，不过没走远，就在街对面的服装店。我刚才进去了一趟，那个男的正在里面试衣服。那里只有一个出口，他们出来的时候，这里可以看得到。”
这对奸夫淫妇竟然还有心情买衣服！
我强压怒火，向吴金叶摆摆手说：“行了，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你去把那个男人的底细查清楚，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吴金叶点点头，离开了。
我隔着一条大街，停住车，一边盯着服装店的大门，一边打电话吧赖子强。
不一会儿，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壮，却在眼神中透着一股凶悍。
尤其是这个姓赖的，眼睛冷冷地泛着光，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老板，你看，兄弟们的茶水费……”
“你们什么价码？”
“既然是唐少的朋友，就一条胳膊一千，一条腿三千。”
“我给你一万。”
赖子强眼皮一抬，“我们不想惹人命官司。”
“没让你们要他的命，其他的，怎么狠怎么来……”
说完，我拿出一捆一万的现金扔给他。
赖子强点点头，也不去数，直接把钱收了起来。
大约过了二十几分钟，我靠在车边猛吸着烟，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忍不住想要冲进那家服装店，把这对狗男女揪出来。
就在这时候，璐和那个男人出现了！
果然是他，个子不高，脸黑黑的像个农民，手里还提着两个装衣服的大袋子。
五六年过去了，这个姓李的男人似乎没有多大变化。
两人出了服装店，璐和他走在一起，并没显得很亲热，一边和他说话，一边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递给他，似乎是一叠钞票。
“无耻！”
我在心中狂喊，他还从璐那里要钱！
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能给我带了两顶绿帽子！
狠狠将香烟扔到地上，用脚碾成一团黑沫，我指了指姓李的，向赖子强说：“就是他。”
“收到！”
“等等。不要伤了那个女人。”
我转身坐回车里，看着赖子强他们穿过大街，向璐和那个姓李的男人的围拢过去。
很快，赖子强主动撞上了姓李的，然后有意和他叫嚷起来，没有等他反应，四个人已经一拥而上，将他打翻在地，扬起手中的铁棒，向他身上抽打下去！
璐开始被吓呆了，过了一会儿才一边哭喊，一边想将几个男人推开，却没有一点作用。
一个男人将她拉到了一边。
总算是他们还记得我刚才的话，并没有为难她，只是看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的时候，把她的电话打落在地！
街上的行人见到四人凶神恶煞的样子，都远远地避开了，没有人敢上来阻止。
姓李的倒在地上，开始时还抱头滚动，但很快就伏在那里，任凭四人怎么拳打脚踢也一动不动了。
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街对面的情景，心中不知道是快意还是悲哀。
尤其是看到璐满脸的眼泪时，心好像是针扎一样的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这样的男人流泪。
猛然间，我发现璐的眼神似乎转到了我这个方向。
我下意识地向后一缩，想要躲避，可璐却死死地盯住我这边，眼神仿佛穿透了车窗的玻璃。
我知道，无论她是否看见了我，肯定已经认出了我的车。
果然，她向我停车的方向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躲在车窗后的我竟然感到了一丝胆怯。
是她和别的男人偷情，她才是应该被谴责的，我现在只不过是在和那个姓李的清算而已，可此时此刻，我却不想面对她。
当璐跑到我的车边，我已经发动了汽车；当璐用力拍打我的车窗，我的车已经向前开去。
后视镜里，我看到璐颓然扑倒在地上……随着车流，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行驶，直到天色全黑，看到街边的酒吧的霓虹闪烁，停下车，走了进去。
一杯杯烈酒下肚，心里仍是空空荡荡，却慢慢地变成冰冷而麻木。
一个陪酒女过来搭讪，被我轰走了。
不知在这里坐了多久，我手机响了起来，竟然是吴金叶的电话。
“杨老板，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个男人信息。”
“说……”
“他叫李东海，酒店记录中的身份证是卫海的……”
吴金叶自然不会知道我早就认识这个姓李的男人，不过他这次调查的效率倒是不错，“还有吗？”
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如果要进一步调查，可能要去一趟卫海……”
“去吧……我要知道这个人的一切……”
尽管脑子已经被酒精麻痹得几乎无法思考，但我本能地知道眼前的事情似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不知何时，吴金叶的电话已经断开，曾经发生的一幕幕模模糊糊地回溯在我眼前：玲出轨被我捉奸在床，离婚后我只身南下，艰难创业，与璐的邂逅，与玲的重逢……时光流逝，我似乎回到了原点。
难道人生真如蜂子、蝇子，被赶开了，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来停在原地！
可笑，也可怜。
等我晃晃悠悠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璐竟然就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俩就这么对视着，本以为自己会有一万个理由质问她，张开嘴，却失去了发出声音的力气。
“是你……今天是你找人打李东海的？是不是？”
璐先开了口，平静地语调中似乎尽力压抑着什么。
没想到事到如今，璐还敢用这种质问的口气跟我说话！
“是我又怎么样，他应得的。”
“为什么叫人打他？”
璐突然冷笑起来，“因为他和张玲上过床？是不是？张玲是你以前的老婆，对不对？”
我瞪着璐，说不出话来。
璐到底对我和玲的过去了解多少？
如果她早已知道玲的身份，为什么完全没有表现过？
“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你……是你……五年前也是你！他和你老婆上床，你就找人报复他，就像今天一样，是不是？”
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起身冲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衣服，“是你！你这个混蛋，是你害了我，是你！”
虽然我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我无法容忍她作为一个出轨的妻子还在气势汹汹地指责我。
“滚开！”
我想将她推开，璐却死死地拉住我的衣服。
“是你！混蛋！是你害得我不能做母亲的！混蛋！”
她一边哭喊，一边扬起手，“啪”地打在我脸上。
“你活该！下贱！”
我被她彻底激怒了，用力将她推倒开。
“啊”璐尖叫着，发疯似的扑过来，对我有抓又咬。
我再一次将她推倒在地，她却又一次扑过来……终于，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拳头狠狠地落在她的脸上和身上。
最终，璐摔倒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原本姣好的脸颊已经布满血污，却顽固地抬头盯着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被她恶狠狠的眼神看得生出一阵寒意，眼前的她似乎已经不是那个美丽睿智的陈璐，而变成了陌生而疯狂的女人。
我再也无法在这个房间里呆下去，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