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A 面 对了，忘了说我们的作息时间： 6：00 起床 6：30 早餐 7：00 早自习 7：40 早自习下课（周一 7：30 有升旗仪式） 8：00 第一节课（如果是大课就两节连着上） 8：40 第一节下课 8：50 第二节课 9：30 第二节下课，课间操 10：00 第三节课 10：40 第三节下课 10：50 第四节课 11：30 第四节下课，午餐 12：30 午自习或者校内活动 14：00 第五节课 14：40 第五节下课 14：50 第六节课 15：30 第六节下课，大课间 16：00 第七节课 16：40 第七节下课 16：50 第八节课（周五自由活动） 17：30 第八节下课，晚餐 19：30 晚自习第一节 20：20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 20：30 晚自习第二节 21：20 晚自习第二节下课 22：00 熄灯 其中个别时间点比较灵活，比如早晨可以六点半起来，只要来得及上早自习。 住宿生午餐和晚餐时间都不能出门，早晚可以抽时间出去买东西之类。 走读生午餐时间也不能出门，但晚餐时间可以，还可以不上晚自习。 所以和走读生相比，住宿生简直像坐牢似的。 当然在校内的活动就比较灵活了，比如中午吃完饭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待着，晚自习做什么老师基本也不管，只要不玩游戏、看有害书籍、大声说话之类就行。 高一时周末是放两天假的，高二会调整成单双周，高三就每周只放一天假了。周末也是可以来学校的，不过很少有人会来。 可以看到每周五下午第八节课开始是自由活动时间（住宿生也可以直接回家，或者留在学校第二天再回家）。 这几个小时对住宿生来生就是非常宝贵的自由时间了，可以自由出入校园。 很快就到第一个周五了，前几天我完全没有出校门，实在是憋坏了，这回终于能出去走走，另外暂时告别食堂的饭菜了。 但可能我太容易适应新的生活，找了个小餐馆吃完饭后，在附近随便走了走，一时也想不到做什么。 要不回宿舍看看书吧，昨天我看了一部分还意犹未尽，不如趁今天时间多继续看。 另外这个时间宿舍应该没人，天也快擦黑了，点上小台灯，氛围应该很好。 B 面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开始就是我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了，很多住宿生都会回家，但考虑到回家很可能比在学校更不自由，我还是打算周六早上再回家。 第七节课还没下课，很多同学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或者商量一起去哪里玩。我的话，吃完饭还是回宿舍吧，毕竟室友应该都不在，会方便很多。 回到宿舍后，有两个室友正在收拾东西，问我要不要回家。 我说明天早晨再走，他们没有继续问什么，不多久就离开了，宿舍立即安静了下来。 室友们好像遵守着一个约定似的，很少主动和我说话，我也很少和他们说话，所以虽然住在同一间宿舍，关系和普通同学相差无几。 我环顾周围的几个铺位，四个男生应该都回家了，平时用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的上铺还和往常一样，不过这个时间他应该不会回来吧，毕竟终于可以出校门了，能看出来他很想出去。 于是我锁好了门，爬上了床，刚想拉床帘的拉链，又一想反正没有人，就别拉来拉去的吧，多麻烦。 我把被子平整地铺在床上，又拿出一条粉色的床单铺在上面。 然后把外衣、裤子、衬衣、衬裤、内衣、内裤一件件脱下来，整齐地叠好摆在身旁。 我喜欢一些奇怪的仪式感。 有时我甚至想着，临死之前，我也用最后一点力气也要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平平坦坦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这样在别人看来，我就像是安详地睡着了，而不是去往另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随便想想，真到那个时候，可能连基本的尊严都荡然无存了吧。 做好准备后，我安静地躺在床上，突然感觉阳光照在床帘上，把这小小的空间营造得像梦幻的天堂。 远处的传来脚步声也很应景，这就是死神的脚步吗？ 如果天堂就像这样，死亡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等会儿！ 脚步声……不会是室友吧，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思维就像不受控制了。 脚步声在宿舍门口停下来，随后响起了开锁声……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越来越近。 等我反应了过来时，他已经走到了我的床前，然后声音突然消失了。 时间就像凝固了，我的思维却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他刚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钥匙开门，说明他认为屋里没有人。 他发现我在里边了吗？ 不过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关系吧，他平时很少和我打招呼，更不会影响我的生活，就像和我生活在平行世界。 那他为什么停下来了？ 等下！ 他是个男生啊，会不会好奇我床上有什么东西，毕竟平时我都一直拉着床帘，我在的时候他们也不好意思往里看。 现在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床帘肯定是能拉开的。 如果他只是拉开看看里边有什么，然后再合上，没有人会发现的。 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也算不上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是此刻我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被子和床单都在身下，衣服也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没有东西可以用来遮挡身体。 而且我现在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吧！ 我要怎么解释自己在做什么？ 要不我先和他打个招呼，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做什么了……吧。 但我现在的声音肯定会有些异样，他应该会注意到，然后我在里边做什么他都会仔细听的……至少能听出来我在穿衣服，大白天为什么要脱衣服呢……要不我装病吧，一翻身就可以用被子盖住身体。 但他会不会叫老师过来，那样就更麻烦了……我可不想让老师也知道了什么，那样可能就没办法继续住下去了…… 不知道是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床突然晃了一下。 他爬上了上铺，力气比平时大不少，不算牢固的床响起了吱呀声。 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他没有发现我在里边，也很尊重我的隐私。 原来他平时照顾我的感受才小心翼翼地上下床，我以为他一直把我当空气呢。 但是接下来呢？ 如果我发出什么声音，他肯定能听到，还是要想想方法蒙混过关，不过倒不着急了。 刚才我的身体虽然没动，我却感觉已经筋疲力尽了，正好放松一下。 他上去后靠在了床头，大概又是在看他那本书吧。 难得的自由时光，居然回宿舍看书，真是个奇怪的男生。 不多会儿，他突然笑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可能他看宿舍里没人才那样开心地笑吧，不过倒是挺爽朗的。 但是如果他知道了宿舍里其实不只他一个人，会不会比较尴尬…… 身体有些僵硬了，我尝试缓慢改变一下姿势，突然床动了一下，嘎吱的响声很清晰，他翻了一半书页的手也突然停住了。 糟糕，这什么破床啊！ 我都这么小心了还是暴露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就说刚才在睡觉被他的笑声吵醒了应该可以吧？ 但我这么想时，时间又过了几秒，如果是被吵醒了不会这么安静吧…… 他停下的手开始继续翻书，好像没有发现我在下边，或者发现了但决定不打扰我？ 刚才那么大的声音他肯定听到了，不然也不会停下来。 他应该以为我在睡觉吧，刚才翻了个身，还没有醒，所以不好打扰我。 这样就好办了，我继续假装睡觉就可以了，在翻身时顺便把衣服都藏在被子里，就万事大吉啦。 正当我准备翻身时，他突然又笑了起来，声音比刚才的还大。你看的是笑话书吗？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天真！又吓得我一激灵！ 且慢！ 他笑这么大声说明还没有发现我，如果我现在翻身，他就是再傻也会发现的。 而且他刚才两次笑那么大声都没有吵醒我，他不会笑话我睡得像死猪吧，然后再给我起个奇怪的外号……从他在化学课的表现和刚才的笑声，他绝对不属于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可能只是刚开学比较收敛。 怎么办啊怎么办？ 宿舍里又安静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我也不想再考虑各种情况了。 可能大脑就像肌肉一样，长时间紧张就会变得麻木，也就不会考虑那么多了。 我突然想到自己这么早回宿舍是为了什么啊。 平时宿舍一直有人，做什么都不方便，忍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机会，本来想奖励一下自己，没想到结果变成了这样。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吧？ 现在做些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就算发现了，他应该也不会做什么吧，这里可是学校，他平时也很少关注别人的事情，除了学习基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且我不是一直幻想着被男生看到吗？ 不然我也不会排除万难住到男生宿舍。 于是我左手抚摸着右胸，右手伸向了私密地带。 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淌出来了，洇湿了床单。 突然我的下身不受控制地痉挛了起来，我也不小心啊了一声。 然后瞬间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一样，理性重新占据了上风。 这下真麻烦了！ 他不仅发现了我，还知道了我在做什么！ 我刚才都在想什么啊？ 接下来我要怎么面对他？ 以及接下来……我不敢想下去了…… “莫可茗？你在下边吗？” 他果然发现了，事到如今怕也没用了。 “我在啊。” “你刚才做噩梦了？听你好像吓了一跳。” 噩梦？对，噩梦！我快速整理了下思绪。 “刚才好像确实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突然就醒了，然后梦到了什么也瞬间就忘了……” “你这么早就回来睡觉啊，身体不舒服吗？我以为没人呢，刚才还笑得那么大声，有没有吵到你？” “今天下午有些困就先回来睡一觉，没有不舒服啊。可能刚才在做噩梦吧，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那就好，你继续休息吧，我也小声点。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已经醒了，你正常看书就行。” 然后他就没继续说什么了。 这么轻松就蒙混过关了？ 他是不是故意给我找台阶下？ 不过我也没听出什么异常就是了，可能他的注意力都在书里才没有考虑那么多吧。 真是太惊险了，下次一定得小心才行。 A 面 回到宿舍后，果然没有人，静悄悄的。 走到我下铺的床前时，映入眼帘的是夕阳透过窗子照在淡黄色的床帘上，金灿灿的。 我被温暖的光包裹着，突然有一种由内到外的幸福感，一些快乐的回忆也浮现在脑海。 愣了半晌后，我才回过神来。 按理说白天是不让挂床帘的，但考虑到她是男生宿舍的唯一女生，自然没有人干涉她。 虽然她住在男生宿舍，但我们男生都心知肚明，她的领地对我们来说是禁地，甚至平时为了避嫌尽量不和她说话。 不过我们也私下商量过这样算不算孤立她，也不大好吧。 不过刚开学没几天，大家都不大熟悉，等日后熟悉了再去直接问她吧，或者还没到那时她就已经搬走了。 有了之前的经历，我再也不敢随意猜测女孩子的心事了，真是太可怕了。 爬上了床后我拿起枕边的那本书接着看。 在夕阳的映照下，书页也成了淡金色，似乎突然高贵了起来。 这个时间果然最适合看书，除了阳光，还有自由。 对，自由。 之前我在晚自习看这本书，看到有趣的地方差点憋出了内伤才没有笑出声来，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把它带到教室去了。 但这样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完了，今天正好有时间多看一些。 里边有一段实在滑稽，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想着既然宿舍没人就可以放纵些。 但床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吱呀声也很清晰，是我的错觉吗？ 我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秒钟，床没有再晃动。 太阳还没下山呢不至于开始闹鬼了吧……可能是我刚才笑的时候动作太大了，床又有些不牢靠，回正了才突然晃动吧。 我继续回味刚才让我发笑的文字。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笑的人，很多让别人前仰后合的笑话我看完后都表情淡然。 我听说那些笑话都是某些作者在书桌前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并且深以为然，不然怎么会那么无聊呢？ 简直就像在说：编辑大人啊，我已经这么卖力了，赶快把稿费给我吧，晚了我都要揭不开锅了。 当然也有让我感觉好笑的笑话，虽然很少。 在我看来，最好笑的其实是用最严肃的文字讲述最离谱的事情。 而且要复述这样的文字，表情一定要严肃，至少要稳重，如果在别人还没听明白时自己就先笑出声来，就彻底演砸了。 当然要做到这点并不容易，至少笑点要高。 擅长讲笑话的人笑点一定要高，一定要在最后笑，这样才有节目效果。 但是笑点高的人会快乐吗？ 他们给别人带来了快乐，留给自己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伤感，还是继续看下去吧。 刚才的笑料还没有结束，我又笑出声来。 作者绝对是讲笑话的高手，如果讲脱口秀可能会吸引很多人。 说到脱口秀，我之前也偶然听过一些，但多半是卖惨的，或者说是自嘲，当然大多是段子。 我不喜欢那种，更不感觉有什么可笑的。 当一个人不尊重自己时，我只感觉他可悲，无论让多少人哈哈大笑，无论以此赚了多少钱。 当然也有人认为多赚些钱过上好日子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说起来，这本书虽然很多内容好笑，但并不是笑话书，有很多深刻的地方，也反映了很多现实问题。 比如看接下来的一篇，我就完全笑不出来了，所以也不是完全不能带到教室里…… 我边看书边胡思乱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再过一会儿就得开台灯了。 突然床猛烈晃动了一下，下铺传来一声……是喊声吗？ 她居然在宿舍！ 怎么一直静悄悄的，吓死我了。 那之前的响声应该也是她弄出来的吧，我就说回正的反射弧不至于那么长，床都成精了……她应该一直在睡觉吧，刚才可能是做噩梦被吓醒了，问一下吧。 果然被我猜对了，虽然我不擅长猜女孩子的心事，但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谁都可以猜对吧。 不然她难道专门提前在宿舍埋伏好来吓我？ 不过如果真的有女孩子对我那么用心，就算是为了吓我，也是件快乐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