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吃些这个。”席面上，晏含春主动给她夹了菜，压低的嗓音沉沉的，听起来倒真有点儿你侬我侬的感觉。 明秋马上反应过来，唇角挂上娇滴滴的笑：“谢谢夫君。” 夫君这两个字被她叫的软绵绵的，尾音还有些撒娇的意思。 一场席面下来，晏含春不断的仔细照顾她。 明秋的父亲有些不屑他这样照顾女人，但王氏和明霞是真真的羡慕了。 各怀心思的一餐饭，吃完明秋在院子里散步，被明霞拦了下来。 明霞一贯喜欢欺负她，明携声不在，她更是放肆，在家的时候就总喜欢抢她东西。 明秋得到了一块好面料，她要到王氏那里哭哭闹闹，闹的王氏烦了，就只能来和明秋说软话。 明秋得了精致的头面，她又跑到尚书大人面前哭。 两人不对付，明秋也不愿意和她对付，她要，她不给，她闹，她就给。 她既然喜欢闹，明秋就让她日日都有的折腾，时不时在明霞面前显摆显摆，惹得王氏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怎么了妹妹？”明秋见她拦在自己面前，倒也没着急，慢悠悠地在凉亭里坐下。 天气冷的，寒风一阵阵的袭来。 她将双手藏在袖子里，放在腿上，等着她说话。 “原本是我要嫁过去的，你和母亲说了什么，又使得你嫁了？”她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她和明秋没差多大，也就是几个月的功夫。 “你得去问大夫人。”聊到这件事儿，明秋就不大有兴致。 她还不想嫁呢。 “分明就是你抢得，我早先就钦慕宴大人，你就知道我喜欢他，你就得和我抢。” “母亲不让我嫁，说是你要嫁，父亲也答应了！” “再说了，母亲让你嫁不就嫁么？” 她叽里呱啦的说，明秋被吵的耳朵他。 这风吹的厉害，呼呼簌簌的，将叶子刮得左摇右晃地掉。 “你就这么想嫁给宴大人？”明秋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我……我……”她有些哑口无言起来，说到嫁给晏含春脸色不自觉变得红起来，她扭扭捏捏地，左看右看。 明秋靠近她，碰了碰她身上的衣带：“嗯？不想吗？” “我、我想有什么用……”明霞瞪着她，“还不是你嫁了。” “这就对了啊……”明秋笑了笑，那张乖巧的脸蛋，漆黑的眸子变得有些冷漠，明霞看着她，莫名的紧张起来。 面前的女子高出她一些，手指搭上她的下颚，带着一声冷笑打量着她：“想没用，那你在闹什么呢？” “大夫人为什么不让你嫁，你本就是妾室的孩子，就算你娘亲爬上去了，也掩盖不了你是庶女的事实，明白吗？” 明霞从没见过她这样，她印象里的明秋连亮着嗓子说话都不会，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不管她争什么都会让出来。 如今她这般用黑漆漆眼睛冷冷盯着自己的样子。 让她觉得面前的人换了似的。 “夫人。”晏含春的声音在回廊的尽头响起，明秋弯了弯眉眼，刮起温和的笑容。 明霞愣愣地看着她，微微张着嘴唇，明显是有些惊呆了。 “夫君，你来啦。”她从明霞身边走过去，衣袖擦过她的衣袖，也不知是袖子带的还是起了风的。 她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明秋微微回过头，冷笑在她耳畔划过。 男人站在那里，身子高大挺拔，一身藏蓝的衣裳，不管是面料还是花纹，都瞧起来和她登对极了。 他伸手微微揽住她的腰，穿着绿裳的女子如一只温顺的翠鸟儿，像是依靠着枝干那般靠着他。 明霞发了好大的脾气，回到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顿砸，给王氏吓得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这是怎么了？！”看着一地碎片，王氏又心疼又担心。 “都怪母亲！为什么要让她嫁过去，过得这般滋润还来刺激我！” 她身体不好，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明霞这性子大半都是她惯的。 “哎哟，她怎么了？你跟母亲好好说说？” “她说就算母亲做了主母，我也是庶出的孩子！”明霞一屁股坐在床边，将枕头丢出去，歇斯底里的，“还说我想嫁给宴大人就是只能想的事情！” “哎哟……哎哟喂……她怎么这样说话，她、她会这样说话吗？”王氏被吓了一跳，有些不可置信的追问女儿，随后她甩着帕子坐下，“真是的，这丫头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能这样呢？” “小姐，您别生气，大夫人肯定会为你找一门更好的，好过那宴大人！”嬷嬷上千替她顺着背。 明霞不依不饶：“怎么能有人比宴大人更好！” 家中这边都闹开锅了，明秋好心情的坐在屋子里喝着茶。 “小姐，咱们那样说二小姐，没事吗？她肯定要去大夫人那里告状了。”倚绿端着给她洗脸的热水走过来，有些担心的开口。 “那有什么，二小姐总可着咱们小姐欺负，说她两句怎么了？”听红在一旁哼了一声。 二人都知道自家小姐只是面上看着无害，实际上心里主意多着，气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无碍，她去告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还能来着找我不成？”明秋低头埋进帕子里，热呼呼的水汽蒸着她的脸，她轻轻擦拭着脸蛋，热气捂得她脸颊泛红。 空气里飘来药味，听红将窗子关上：“煮药了。” “不用关了，就这么开着，还能有风吹吹。”明秋说道，起身解开衣带，“我想睡一会儿。” “是。” 两人配合着帮她把满头的华翠摘下来，今天特地打扮的隆重了些，就是为了让王氏瞧瞧她在这儿过的多么滋润。 梳过头发之后，她穿着里衣躺进被窝里，今天又吹了冷风，又和明霞打嘴皮子仗，还要顶着一头珠宝。 真给她累坏了，还没来得及想东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