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了不少。因为平常不会说……刻意不说，所以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会变得很夸张呢。
「咦——可是我很高兴哦——欸嘿嘿……」
「欸嘿嘿什么啦。」
「因为很开心嘛——做宝宝的时候也是，葛格一直说不行不行，欸嘿嘿……」
「咦……」
看着莉莉姆的笑容，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咦、咦？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好奇怪哦？啊哈哈……」
莉莉姆的双眼溢出泪珠。
我见状，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莉莉姆……我……
恋爱的顾问天使丘比特?(?)其一
两个星期过去了。
从那天之后，莉莉姆就不再擅自跑来我的房间。之前她每个礼拜都会擅自跑来个两、三次。
「果然不该弄哭她啊……」
我整个人陷进房间的沙发，叹了口气。
我回想起前阵子发生的事。
我们两人在享受过之后，一起回想了当时的情景。莉莉姆肯定也乐在其中，但她却边笑边流泪。
莉莉姆流着泪，表情就像在说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总觉得有点抱歉，把气氛弄僵了……
莉莉姆这么说着，然后就回去了。
我完全无法对莉莉姆说些什么。我只能窝囊地目送莉莉姆的背影离去。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若无其事地启动恶魔召唤APP，把莉莉姆叫来，然后一如往常地出去玩，跟她做爱。
或许这样就行了。莉莉姆肯定也会像之前一样，把身体交给我。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假装没发生过那件事，蒙混过去，然后像溺水般沉溺于性爱之中。
那样也很好，彼此都不要越线，划清界线来往才是正确的……
——对吧，我？
我不断思考，但只是在原地空转。我到底想怎么做？该怎么做才好？说起来，我又能做什么？
啊啊——
「……一个人想也没用……」
我将背完全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说道。
就算一个人无能为力，只要找人商量，说不定就能得到不错的建议。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不对，这要找谁商量啊……？」
如果只是女孩子哭了，我倒不是没有可以商量的对象，但没办法说出详细情形。
虽然不能不说我们做了那档事，但要是说出莉莉姆的事——尤其是她的外貌——只能说是社会性自杀，要是说出恶魔的事，别人会怀疑我疯了吧。
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商量对象——
「嗯，就常识来想……也只能这么做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道。
我点开的当然是恶魔召唤APP。恶魔的事找恶魔商量是最好的办法，这个召唤APP就算不输入具体的名字，也能召唤出最适合的人选。
虽然我觉得自己有点太依赖这个APP了，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所以也没办法。
输入文字框的文字是——能商量女孩子事情的恶魔。虽然指定得非常笼统，不过应该没问题吧。
于是我点下按钮进行召唤。房间一如往常地溢满光芒。
当光芒消退时，出现在那里的——
「你好，召唤师先生。我是天使丘比特。请多多指教。」
是位身穿白色长袍，对我低头行礼的少女。她背后长着天鹅般的纯白羽翼，告诉我她不是人类。
她挺起腰杆，让我看到她的脸。她有着金发碧眼，长相和莉莉姆很像——
「……你是天使对吧？」
不管怎么想，她都是我认识的人。我曾经用恶魔召唤APP叫出的恶魔——不对，一开始是莉莉姆带过来的——不对，是天使，不对，是天使妹妹。
我只能这么想了。
对于我的疑问，天使妹妹（暂定）笑咪咪地说道：
「不，我是丘比特哦。你看，看看这把弓。」
说完，她举起自己手中的弓。那是一把木制的小型弓，看起来射程距离不怎么长。
「还有这个箭筒。」
天使妹妹（暂定）转了一圈，背对着我。她的背上背着箭筒，里面装了好几支有尾羽的箭。
她似乎看到我确认了箭筒，再次面向我说道：
「我怎么看都是丘比特吧？」
「不，可是天使妹妹……」
「我是丘比特。」
「啊啊，是调职之类的……」
「我是丘比特。」
她露出不容分说的笑容，天使妹妹（暂定）＝丘比特妹妹（自称）……就按照本人的意思，姑且称呼她为丘比特小姐吧。
「呃——那么，丘比特小姐？」
「来了来了，召唤师先生，有什么事呢？」
丘比特将持弓的双手绕到自己身前，同样带着笑容……话虽如此，那笑容和刚才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假笑不同，是自然的微笑。她如此回答：
「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请交给我吧，因为我是邱比特。恋爱的烦恼就交给我。」
丘比特挺起小小的胸膛。不管怎样，她似乎很有自信。
「先不论算不算恋爱的烦恼，这应该是女孩子的烦恼吧……」
邱比特原本是名叫邱庇特的罗马神祇，掌管性爱，会用手上的弓箭射出恋爱之箭。
老实说，祂原本完全没有天使的要素，但或许是因为外表几乎和天使一样，经常被混为一谈。
丘比特之所以是天使，大概是因为人类的这种看法反映在祂身上吧。
算了，这种小知识不重要。实际上，我觉得丘比特很适合当商量对象，不愧是恶魔召唤APP。
不过，前提是这个丘比特真的是邱比特。
……不管怎么看，这女孩都是个天使。
丘比特小妹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我的视线，她坐在我对面，笑咪咪地开口：
「来来来，是什么样的故事呢？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召唤师先生，请你告诉我吧。」
……算了，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比起我一个人思考，交给她应该会得到更好的结果……
「那么，我想请你听我说……」
我对着丘比特小妹开始说明。
恋爱的顾问天使丘比特?(?)第二点
我简短地交代了我和莉莉姆的状况，但还是花了好一段时间。我们相遇的过程、关系，以及——上次害她哭泣的事。
「……事情就是这样，我该怎么办才好？」
说完后，我看向面前的丘比特。结果——
「……嗯？」
默默听我说完的丘比特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不停颤抖。
咦，这是什么情况……
「你、你、你……你这个……」
「这个……？」
「笨男人——！」
丘比特在发出怒吼的同时抬起头，将弓对准我，搭上箭矢。
「咦？啊、咦咦……」
丘比特的脸上冒出青筋，眉头紧皱，可爱的脸庞扭曲到极限，化身为愤怒的化身。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不禁吓得往后仰。由于原本的她可爱到不行，因此这反差已经超越恐怖，达到惊悚的程度。
「跪下！」
「咦……」
「别让我说第二次！给我跪下！」
「啊，是。」
丘比特用箭瞄准我的眉心，同时发出怒吼。她是从哪里发出那种声音的？
我被她怒涛般的气势压倒，从沙发上下来跪坐。再怎么没用也该有个限度啊。
丘比特看到我的样子，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气势汹汹地站着。
「呃，那个……」
我抬起头，看着丘比特的脸。她的眼睛是坐着的。这下真的不妙了。
「我要说教。」
「是……」
如果我抵抗，她会加倍回嘴。事到如今，除了接受之外别无他法。
「……」
紧绷的气氛让我冷汗直流。怎么办？老实说，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这种事才叫丘比特过来。
丘比特用锐利的眼神俯视着我，说道：
「……你知道吧？」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这个嘛，因为……我惹哭女孩子？」
「……唉……」
丘比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失望的神色。
「啊，对不起。」
看来我搞砸了。辛苦啦。
不过就算成功了，也只会换来「明知故犯还明知故犯」这种避无可避的即死咒文就是了。
「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完全、丝毫、一丁点都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啊，是。」
我做了什么……
丘比特妹妹指着我说：
「你让莉莉姆太开心了！」
「……」
我无言以对。
因为听她这么一说，我稍微理解了。
我做的事代表什么意义，这句话代表什么意义。
「看你的表情，似乎已经明白了。」
「嗯，大概吧……」
「你和莉莉姆的关系和其他恶魔截然不同吧？有其他恶魔会擅自跑来吗？有其他恶魔会这么频繁地和你见面吗？」
「没有……」
我有自觉。她是我中意的对象，我经常找她来，但彼此之间并非只有这样。
「如果你只是召唤我来跟我交流，那倒无所谓。可是你却跟莉莉姆一起出去玩，一起出去吃饭，一起度过时光……召唤师先生，你做了这些事，难道没想过莉莉姆会怎么想吗？」
「……」
我无言以对。我并非没有察觉，莉莉姆的心也并非没有被我打动，她并非没有对我产生感情。她跟以前相比，表情的幅度明显不同，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可是，我却视而不见。
因为，就算我察觉了，我又能怎么办……？
「就算你这么说，我是人类，莉莉姆是恶魔……她一定跟很多人有过各种关系，而我也不是对那个女孩很诚实……」
没错。我使用恶魔召唤APP，召唤各种恶魔，跟她们交流。
我并非只对她们其中一人专情。那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么想着，看向丘比特的脸。
「呜哇……」
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她的太阳穴附近正在抽动，整个人非常烦躁，杀意高涨。
我有点感伤，或者说，我郁闷地思考的事情，感觉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我——说——啊——！什——么叫做不诚实啊！什——么叫做人类和恶魔啊！呐，比起那种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你明白吧？你明白吧！」
「咦？啊，嗯？」
丘比特妹妹气势汹汹地弯下腰，把脸凑到我的眼前说道：
「召唤师先生，你逃避了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在逃避什么？
「就是召唤师先生自己的心情。」
「我的心情……？那不是跟刚才说的一样吗……」
「你说谎。」
丘比特妹妹说完，用食指戳了戳我的鼻尖。
「我哪有说谎……」
「召唤师先生说的全都是借口。」
「……」
「因为这个那个，所以没办法，不能做。你不是只说了这些吗？」
「……」
我无法反驳，因为丘比特妹妹说的完全正确。
我像这样在心中找借口，试图说服自己。光是找借口，就代表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丘比特妹妹似乎明白我的想法，稍微拉开距离。
「召唤师先生，你明白吧？你之所以找借口，是因为你的心意并非如此。」
「是……啊……」
「你也喜欢莉莉姆吧……？」
丘比特妹妹露出柔和的微笑。
我点头回应。
没错，我喜欢莉莉姆。
我一开始之所以用恶魔召唤APP召唤她，是因为我开玩笑地输入自己的喜好。
和莉莉姆聊天、玩耍、接触、交流，让我很开心。我被她吸引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不过，我心想，喜欢上她、认真看待她，不会有好下场。
「莉莉姆也一样。她喜欢你，但又觉得太认真只会给你添麻烦，所以才没把话说出口。可是你却玩起了新婚游戏——」
「啊啊……」
「她觉得很开心、很高兴，但又知道那绝对不可能成真，只是游戏而已，所以——」
所以莉莉姆才会哭。
因为我让她见识到那是多么令人开心、多么美好的事，又让她知道那绝对不可能实现。
映在水面上的月亮虽然美丽，但那终究只是映在水面上的月亮，无法将真正的月亮握在手中。
我下意识地做了非常残酷的事。
「我该怎么做……才好？」
我只能不知所措地这么问。
既然知道我做了那种事，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很简单啊，召唤师先生。」
「咦——？」
「把借口什么的全部忘掉，跟她说实话就好了。」
「也就是说——」
「告白吧♪」
「呜哇，好随便。」
我忍不住想问，刚才那还算严肃的气氛跑哪去了？
丘比特见我做出这种反应，呵呵一笑，用手掩着嘴。
「可是，召唤师先生，你还能做什么呢？」
「唔……」
被她这么一问，我无言以对。
「如果还有其他方法，那大概就是再也不见莉莉姆了吧。这样可以吗？」
「这……」
当然不可以。我不想让莉莉姆的笑容，以及跟她共度的时光，变成虚幻的回忆。我还想见她。
「可是，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哦。所以她才不再主动来找你。」
「怎么会……」
「你们的关系只剩下这两个选项了。你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只是随便做做色色的事就了事了。所以，你们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要在一起，还是分开。」
丘比特说的全都是事实。
虽然那种不上不下的关系很舒服，但我们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丘比特说：
「你已经决定……要选哪一个了吧，召唤师先生？」
「这……」
被她这么一问，答案只有一个，甚至不需要犹豫。
「我……不想和那个女孩分开……」
这是当然的，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做出其他选择。
啊啊，下定决心后，总觉得心情畅快多了，仿佛卡在喉咙里的骨头脱落了，心情豁然开朗。
这全都是多亏了丘比特妹妹。
「哎呀，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