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杨过救郭芙一共15次！绝对是金庸所有著作中，英雄救美纪录之冠！ 有一次采访，记者问金庸：“杨过爱郭芙吗？”金庸沉默了几秒，感动地看着记者：你读懂了神雕。 金庸先生说：我写神雕侠侣，最初情节设定是杨过和郭芙一对。由于郭芙是《射雕英雄传》黄蓉与郭靖的后裔。 杨过是杨康和穆念慈的后代，原本预定黄蓉与杨康之子。 杨郭二人青梅竹马是欢喜冤家型，但奈何刁蛮的郭芙为读者不喜，蜂拥而来的抗议信令金庸妥协改写了杨过小龙女路线。 晴天霹雳，故事的后续发展，最终杨过和郭芙竟然走在一起，原来杨五彩是杨过和郭芙的后人！ 正因如此，到了倚天的时期，丐帮本派内务一出事，马上就向古墓派求助，哪怕杨过本人和丐帮有一定交情，百年之后，古墓派怎样也是外人！ 只因帮主耶律齐死后，郭芙曾短暂代任，加上前任帮主黄蓉，这样才可算是自家人！ 郭氏夫妇和儿子殉国，郭芙为郭氏正式后继人，得《九阴真经》全套秘笈，其后人杨五彩才有机会练成完全版的《九阴真经》！ 郭襄对小龙女心悦诚服，虽然曾对自己倾慕的对象依依不舍，却不至于一见杨过误终生； 小龙女病逝，杨过最后和郭芙一起，郭襄还发现原来二人一直暗生情愫，杨过对自己的好，多多少少包含了对姐姐的报复，爱恨投射，郭襄一气之下才会终生不嫁！ 又因此生不想再提起这件心痛欲绝之事，每当旁人问起，郭襄只会敷衍了事，最后流传的故事，就变成杨过人间蒸发，郭襄再也找不到他。 杨五彩每次出场皆穿黄色轻衫，身旁侍女却穿黑衣和白衣。 因为郭芙讨厌白衣小龙女的关系，故意让古墓派侍女穿着黑衣和白衣，又因为纪念自己母亲黄蓉的关系，郭芙总是喜欢穿着黄衫，久而久之穿黄衫成为了新古墓派长门人的传统。 这一切细节都突显出金庸心中，谁是真正的新古墓派女主人！ 一开始，神雕侠侣是一个穷小子与千金小姐的故事，杨过很快就认为郭芙是绝对不会看上他的，郭芙也一直以为杨过从来不注意自己，二人同时肯定，他们是没有发展的任何可能。 对于郭芙，杨过应该是一见钟情，原着中写到两人相识后，郭芙嫣然一笑说……杨过见她那样一笑，犹似一朵玫瑰花儿忽然开放，明媚娇艳，心中不觉一动，面颊微微一红，把头转了过去。 另外一次在英雄大宴，杨过见她脸色娇红，禾眉微蹙，确是个绝美的姑娘，比之陆无双、完颜萍、耶律燕等还都美上三分，心中微微一动… 另一方面，经常看到杨过对郭芙的想法，是何等重视致极，最夸张的一次，杨过曾戴着蒙古面具，郭芙没有认出他来，还带着一点鄙视的眼神，年轻的郭芙带着国仇家恨，鄙视蒙古人本是理所当然，杨过竟然误以为郭芙看不起他，忽然觉得天地之间，是无声的，甚至有想轻生的念头，自言生无可恋！ 杨过何等聪明机智，若在冷静之下，绝对不可能不明其理，天下间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年，遇见了心上人总是意乱情迷，六神无主，才会如此冲昏头脑，胡思乱想！ 之后杨过又不去找小龙女，丢了魂儿一般，四处漂泊，沧桑憔悴。究竟他真正在乎的是谁？ 在郭芙和杨过发生冲突的时候，杨过为保护妻子小龙女的清白，打了郭芙一巴掌，郭芙竟然气愤到红了眼，宝剑乱挥之下，意外地砍了杨过的一条胳膊，当然后来得到确认，郭芙是深深喜欢杨过的，气愤当中必然包含深深的妒忌！ 郭芙对杨过的情愫，最终由金庸宣之于口，无庸置疑； 杨过对郭芙的爱慕，从他对郭芙三番四次，不可理喻的反应，凡热烈恋爱过的男女，必有所感。 原来金庸打算让小龙女跳崖之后，开始回归发展杨过和郭芙这条感情线。但是刚开了个头，就受不了读者的压力，始乱终弃。 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卷一二．槐西杂志二》：“ 始乱终弃 ，君子所恶。” 泛指用情不专，违反承诺，未能妥善结束感情。 说到始乱终弃，杨过对待郭襄也相当暧昧，身为神雕大侠的中年人杨过，面对一个情窦初开的16岁少女，怎会不知道自己对郭襄如此关怀爱护，会引来少女的痴心倾心？ 金庸自己在后记写到：(杨过)苦等小龙女十六年，郁积无可发泄，他替郭襄做生日，有点向小龙女大叫的意思：“小龙女，我等了你十六年，你还不来，我在给别个可爱小姑娘做生日了！” 旁人要耻笑，杨过怕什么？他怎么会怕？他又不是你！ 这样就证明了杨过是一个只顾自己感受，经常自怜，面对一个未入世的郭襄小女孩，不负责任乱播情种，最终导致郭襄一生不得真爱，开创娥眉派孤独终老，杨过彻头彻尾是一个绝世渣男！ 不少人认为郭芙是绝世渣女，如果是真的，那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在原着之中，其实杨过一开始，只是答应了郭襄生日到访： …… “我这第二个心愿，今年九月二十四我生日那天，请你到襄阳来，让我再见你一次，跟我说一会子话。”…… 杨过笑道：“我答允了。这又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我只见你一人，你爹妈姊姊他们，我却不见。”郭襄笑道：“这自然由得你。” …… 后来他偷听到郭芙郭襄在羊太傅庙的一段对话，反正他最后决定大肆铺张，哗众取宠… …… 郭襄道：“不！我说的那人，年纪比姊夫还小，模样儿长得比姊夫俊，武功可比姊夫强得多啦，简直是天差地远，比也不能比……”她一面说，郭芙便“呸，呸，呸！”的“呸”个不停…… 郭芙道：“好罢！你就叫你那个大英雄来跟你姊夫比一比啊。眼下当世好汉都聚会在襄阳，谁是英雄，谁是狗熊，只要一出手就分得明明白白。” …… 如果金庸不是要为了照顾凡夫俗子的口味，放弃一直铺排的伏线，杨过大贺郭襄生日，一部分是为了刺激半生爱恨缠绵，自以为永远得不到的郭芙，整件事才更合情理之中。 最后襄阳大战中，郭芙尽吐心声，汇聚全书一直铺排的伏线，绝对精彩绝伦。 …… …直到此番救了她丈夫，郭芙才真正感激，悟到自己以往之非。 杨过急忙还礼，说道：“芙妹，咱俩一起长大，虽然常闹别扭，其实情若兄妹。只要你此后不再讨厌我、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郭芙一呆，儿时的种种往事，刹时之间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我难道讨厌他么？武氏兄弟一直拼命的想讨我欢喜，可是他却从来不理我。只要他稍为顺着我一点儿，我便为他死了，也所甘愿。我为什么老是这般没来由的恨他？只因为我暗暗想着他，念着他，但他竟没半点将我放在心上？” 二十年来，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事，每一念及杨过，总是将他当作了对头，实则内心深处，对他的眷念关注，固非言语所能形容，可是不但杨过丝毫没明白她的心事，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此刻障在心头的恨恶之意一去，她才突然体会到，原来自己对他的关心竟如此深切。 “他冲入敌阵去救齐哥时，我到底是更为谁担心多一些啊？我实在说不上来。” 便在这千军万马厮杀相扑的战阵之中，郭芙斗然间明白了自己的心事： “他在二妹生日那天送了她这三份大礼，我为什么要恨之切骨？他揭露霍都的阴谋毒计，使齐哥得任丐帮帮主，为什么我反而暗暗生气？郭芙啊郭芙，你是在妒忌自己的亲妹子！他对二妹这般温柔体贴，但从没半分如此待我。” 想到此处，不由得恚怒又生，愤愤的向杨过和郭襄各瞪一眼，但蓦地惊觉：“为什么我还在乎这些？我是有夫之妇，齐哥又待我如此恩爱！”不知不觉幽幽的叹了口长气。 虽然她这一生什么都不缺少了，但内心深处，实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 她从来要什么便有什么，但真正要得最热切的，却无法得到。 因此她这一生之中，常常自己也不明白： “为什么脾气这般暴躁？为什么人人都高兴的时候，自己却会没来由的生气着恼？” 郭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 …… 郭芙对另一半的心思是，耶律齐待我很好； 杨过日夜挂在嘴边的，姑姑待我很好。 有真正恋爱过的人，就会明白当中包含了太多亲情，太多知恩图报。 反观杨过郭芙二人，互相伤害得血肉横飞，心里却是念念不忘，明明一直相爱又一直误会错过，到各自找到归宿，不可能再在一起的时候，千军万马生死一瞬间，才猛然醒悟最爱是谁，原来那种恨之入骨的感觉，竟然是因爱情而起，那种滋味非笔墨可形容… 营救出耶律齐之后，那杨过心里又是怎样的呢？ …… 杨过心想：“此生得与龙儿重会，老天爷实在待我至厚，今日便死了，也已无憾。男儿为国战死沙场，正是最好的归宿。” …… 和心爱的人苦苦等待十六年，终于重遇，不到一天竟然不求生但求死？ 这是怎样也说不通的道理！ 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才会明白，永永远远不可能和真正爱的女人在一起，这才叫生无可恋！ 这才叫生不如死！ 金庸为了迎合市场，把这份得不到的爱狠狠地埋葬了，但有心无意间，又把这段写得耐人寻味，让人无限遐想… 天真纯情之人看，平铺直叙的童话故事，完美结局理所当然； 饱受情伤之人看，痴男怨女的欲哭无泪，心中永远的遗憾。 最初，杨过和郭芙一块儿在一起，竭力想要郭芙欢心为她采花，给她打蟋蟀。后来，又对小龙女说我采花给你带，我捉蟋蟀给你玩。 金庸故意提到杨过用完全相同的方法，去取悦小龙女，究竟最后谁是谁爱的替身？ 也许…是文人最喜欢的手法，模棱两可，对号入座，各取所需。 也许…这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境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