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世界』…… ……如同温暖的子宫，孕育了禁断的果实…… ……而那果实的滋味，仅仅轻轻舔舐，就令人欲仙欲死…… 就如—— 砧板上的糖果。 火海中的彩虹。 地狱中的玫瑰。 美得令人心迷神醉…… 那么，就干脆抛下一切，尽情咀嚼甜蜜的果肉， 毕竟，那果实，本就是为『残缺者』，而结下的罪孽…… 一个寂静的夜晚，在TSC的『某个地方』—— 『矢。 「枭」的情况如何？』 一位年近中年的，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男人，在繁多的屏幕前，询问着那众多忙碌着的研究员中的一员。 『……为什么问这个，博士？』 研究员看起来很不解，问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个许多年前的麻烦家伙……』 博士喃喃地说道。 『博士，「枭」在6年前就已经确定死亡了，遗体封存在了「地下」，估计早就腐烂了吧。』 研究员眼睛后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漫不经心地说道。 『……但愿如此。』 博士只是直直地看着那些监控屏幕，屏幕里的影像没有一丝的混乱，无论是东京的哪个区，甚至是连一处小胡同，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类与喰种斗争的痕迹。 真好啊，这种和谐，在以前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奢侈品，自己根本不敢想象现在的这份安生是绝对的真实。 博士如是想到，嘴角不禁稍稍向上扬起。 ……但是…… 在6年前的那次『战斗』中，突然降临的，本应该死亡的『独眼之枭』，给了CCG意想不到的损失。 ……自那时起，听说了这个消息的博士，便开始了疑问。 她是如何死而复生，而最后又如何转瞬即逝的呢？ 问题一直保留到现在，他也一直没找到机会去探究其中的奥秘。 他就是这样，永远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但却很难将想法付诸实现， 要是自己能力再强一点就好了啊……到时候，一定要调查明白『枭』的下落。 博士如是想着，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地下。 一片残骸中，在『龙』的遗迹附近…… 『咕噜噜噜噜……』 一大堆堆白色的，如干涩的白色羽毛般的赫子层层叠叠，里面不停地有着分泌液体般的咕噜声音，听起来有些恶心。 那堆赫子越涨越大，犹如一颗孕育着生命的巨蛋一样，不停抖动着。 突然—— 『咕啪！！！』 一声粘腻的炸开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白色的，半液态的赫子如雨般四处溅落着，噼噼啪啪地落在了地面上—— 以及，落在了赫子『卵』中，一位娇小体态却身材丰满的女性身体上。 那具身体被深深掩埋在四周白色的赫子肉壁中，只有躯干部位暴露在外面，丰满的乳 房上横七竖八地裹着几条破破烂烂的绷带，一直蔓延到紧致滑腻的小腹上，全身都被黏糊糊的赫子淋湿。 仅仅是躯干，就如断臂的维纳斯那般完美无瑕，光彩夺目，犹如新生的艺术品一般。 『咕噜。』 ………那具身体慢慢颤动了起来，两只纤细的胳膊从肉壁中慢慢抽出，撑住了两旁的硬制赫子，随后一发力—— 『咕叽——啪！！』 女性的躯干脱离了赫子的缠绕，从『卵』中坐了起来，而那颗被赫子掩埋的头部，也终于重见天日—— 那是一张何等美丽的脸庞呢，或许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只能看做是上天的雕塑，挑不出任何的瑕疵。乱蓬蓬的绿发垂到圆滑裸露的香肩上，却并不显得脏乱，反而为她沉鱼落雁的美貌添加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女人轻轻动了动红润的嘴唇，轻闭着的眼睛也慢慢睁开，犹如两颗翠色的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环顾着死寂的四周。 『……我……没死吗……』 成熟动听的美音从女人口中喃喃而出，她揉了揉蓬乱的头发，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是…… 芳村艾特……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然后…… 芥子…… 没错……我……似乎是给了芥子一刀…… 但是，那之后我就昏过去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战斗……已经结束了吗…… 不如说，自己连战斗的起因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然后有不知不觉地睡了好长时间…… 艾特如是想着，渐渐感受到了由胃部传来的饥饿感。 『唔……有点饿了啊……』 她努力地站了起来，自己的身体因长时间的饥饿而有些虚脱。 这时，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形体』映入了艾特的眼帘。 『咕……啊……』 那怪物颤颤巍巍，浑身上下散布着暗红色，人类似的牙齿一张一合着。 艾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但是她闻到了怪身上传来的一股浓浓的赫子味道——对于她来说，这就是食物的味道。 『……还真是幸运啊……刚想着食物，食物就来了。』 艾特扯下自己身体上黏湿而又破败的绷带，将一副白皙如玉的酮体，如出苞的花朵般绽放出来。 『呼……这些和精液一样粘糊糊的东西……真是不舒服啊……』 她自言自语地轻声抱怨道，随后看向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怪物，一抹笑容浮上脸庞。 『嗯嘿……那么我开动了……♡』 手指轻轻划过嘴唇，一抹曼妙的舌红跃然于她的唇齿之间…… ……艾特蜷伏着，骑在怪物的身体上，埋下脸来，狼吞虎咽着怪物的肉。 『啊呜……吧唧吧唧……吸溜………』 艾特抬起被血侵染的脸颊，柔软的舌头舔舐着嘴边的血液，手指陶醉地划过溅满了鲜血的肌肤。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丑八怪会如此的美味……♡』 艾特抓起一把撕碎的烂肉，高高地举过头顶，任由那淋漓的鲜血沐浴在自己白玉般的肌肤上，随后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将肉塞入自己的口腔中，尽情地咀嚼着。 ——那就是她身为『喰种』的本性：嗜血，狂放，毫不留情地啃噬自己的猎物。 或许，应该庆幸出现在饥肠辘辘的她的面前的，只是『龙弃子』中的一员，若是人类或者喰种的话，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的。 ……不知过了多久，艾特终于果腹，从那滩血泊之中站了起来，将身体挺直，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吸溜……好久没这样纵欲了啊……食欲被填满的感觉真是爽快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呢……』 艾特并没有见过『龙弃子』，自然不知道这是由何而来的。 但是…… 『但是这个味道……我可是有点熟悉啊……』 艾特不禁想起了，在『月山家讨伐战』中，与那位『青年』进行的激动的战斗—— 『啊……吸溜……』 被名为『金木研』的青年击破防御的艾特，从那厚重的赫子层中脱离而出，裹着几乎快要散掉的绷带和浑身的鲜血，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心情，愉悦地在青年的左眼上留下了自己的唾液。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毕竟我们很像啊！』 她开心地笑着，看着眼前这位拥有『王』的资质的青年，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切成两截，忍受着甜美的疼痛，从高楼上直直地落下，被摔得血肉模糊。 ……仔细回想，艾特并不是因为真的对金木研存有『恋人的喜欢』。 在她理性的一方面，她是在为自己找到了『独眼之王』而开心。 ……而在她野性的一方面，她则是十分享受，享受注视别人『堕落』的感觉。 毕竟，那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艾特想要吸食金木的精子。 故此她才陶醉地舔舐了金木研的『赫眼』，带着让她几近高潮的快感，坠入了地狱的深渊。 『啊啊……金木君……那时的我……可是难得的舒服哦……♡ 所以呐，这味道，我是不会忘记的…… 这就是「你身上的东西」吧……』 艾特的脸颊上，又浮现了一抹笑容。 ……芳村艾特，『半喰种』。 她既存有着人类的理性，又存有着喰种的野性。 而久未苏醒的她，就如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蟒蛇，欲望要更旺盛于理性之上。 『嗯嗯……如果连上我「被控制时」的那点记忆的话……你果然做到不得了的事了呢，金木君♡ 那样的话，就去看看，现在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吧……嗯嘿嘿～』 寂静的夜晚，没有任何的混乱，犹如冥想中的修女，一言不发。 在那清冷的月光之下，一栋偏僻的小楼中，一具男性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冰冷的血液浸透了老旧地板。 与其说那是尸体，不如说只是一具空壳——内脏早已经被那名绿发女子吃得一干二净。 从窗户漫进来的月光，将艾特冰清玉洁的酮体粉饰得更加婀娜妩媚。 『抱歉啦，毕竟我也需要个像样的地方来住一下啊。』 艾特残忍地冷笑着，纤细的手指划过小腹，蘸下溅在上面的鲜血，伸进口中吮吸着，沉浸于那醇厚的香气之中。 ……真棒，这才是真正的我。艾特如是想到。 一直以来，她都以“高槻泉”这个人类的身份来从事她最喜欢的职业——作家。而在那文静的表面下，残忍的内心才是她的本性——那才是“芳村艾特”。 不过，自己那残暴的本性，似乎在这个『新的世界』不太适用了呢。 艾特转过身去，看着窗外的世界——虽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是—— 距离她从地下来到地上，才刚3小时不到，但她通过这里的电脑，了解了现在世界是什么样子的：CCG改为TSC；『龙果子』变成了威胁；而最重要的是，人类与喰种，终于达成了和谐共处。 想到这里，艾特不禁欣慰地笑了笑，用手将额头上乱蓬蓬的头帘扶起，让自己获得些许的清凉，以平复旺盛的欲望。 『果然啊，选择你是没有错误的呢……青年。 只不过呐，「威胁」似乎并没有完全消除啊～』 艾特侧身看了看还在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面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 《最危险的喰种『死堪』，其伤害人数已破1000！》 艾特的嘴唇微微张开，神秘地咧嘴笑了笑，富有弹性的丰臀坐在电脑桌上，高高地翘起一只美腿，对着月光轻抚着。 『小死堪……吗……♡ 你不会，还在因为哥哥的事情而疯狂吧……嗯呵呵～～』 艾特隐约回想起来，自己是如何让『死堪』，也就是『凛央』乖乖顺从自己的。 ……在那昏暗的房间里，艾特将自己身上的绷带解下，缠绕在他那尚为青涩的裸体上，随后紧紧勒住。 ——那样的场面，就好像凛央变成了提线木偶，而艾特变成了木偶师一样，而木偶线就是艾特与凛央共用的绷带。 艾特的身体近乎全裸，只有几条绷带松散地挂在身上，她并不在意这些——毕竟此时的凛央早已经精神崩坏了。 她跨坐在凛央的盆骨上，用愉悦而充满残忍的眼光看着眼前挣扎着的『玩具』。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凛央的嘴里早已无法吐露出别的字眼，只有他那心中的早已消失的光芒——哥哥。 空洞的眼神与艾特对视，没有丝毫偏差，而在他眼里，眼前所见的只是一场噩梦。 『啊啊……多么可怜的孩子……你一定……很爱哥哥吧……♡』 艾特轻轻喘息着，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舔舐着手中捏着的针线。 『哥哥……哥哥……』 『但是呐……明明是那么丑陋不堪的存在，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别人对你的爱呢……？』 艾特凑近了凛央的脸颊，将脖子上的绷带系在他的脖子上，这样艾特就与凛央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你其实已经死了哦……你知道么……得不到爱的人，就与死人无差别了……』 艾特将凛央的眼皮撑开，露出空洞无神的眼珠，伸出自己的舌头，像品尝糖球一般旋转着在眼球上舔起来。 『你看……这眼神……分明就是「死了的」眼神嘛……♡』 尖锐的针从他的上眼皮穿过，将他的眼皮与眼眶缝合在了一起——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由于剧烈的疼痛，凛央本能地嚎叫了起来，可这凄厉无比的惨叫，在此时的艾特耳中是最棒的音乐。 『嗯呼呼…… 这就是「死人」的哀嚎呢……多么美妙动听啊…… 毕竟……』 艾特凑近了凛央的耳朵，轻语道： 『唯一爱你的人，早就被丢进墓地了哟♡』 艾特突然如缠住猎物的蟒蛇般，疯狂地扭动起了身体，同时一针一针地缝合着凛央。这让她从中榨取着地狱般的快感——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于凛央来说，这，就是极限的痛苦。 『呜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自那后不知过了多久，凛央的哀嚎，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 艾特身上挂着被汗水浸透的，湿漉漉的绷带，脸上因兴奋而浮起的潮红渐渐地褪去。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已经被自己彻底弄坏的『玩具』，开心地笑了： 『即便死了，也要「为我」而堪受「无爱」的疼痛哦…… 「死堪」君～～♡』 真是疯狂啊，那时候。 『欲望』如同汹涌的浊浪，瞬间填满了她的身体，让她欲仙欲死。 艾特细细回味着当时的场景。 她并不是只图满足自己欲望的人，毕竟若真是这样，她也不会去费尽心思，为这曾经扭曲的世界寻找『独眼之王』。 她只把这当作是释放欲望的甜点。 把这当作暂时麻痹自己内心痛苦的止痛药。 对于世界的厌恶，对于得不到『爱』的绝望，让她早已与正常人的心态背道而驰。 她是人类与喰种偷食『禁果』而产下的罪孽，是『错误』的存在——这点艾特心知肚明。 她一直都为之痛苦着。 根本不亚于被她弄坏的任何人。 ………… 『……嘛，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不做点什么的话，总觉得十分无聊呢～』 艾特跳下桌子，看着电脑里抓拍的，『赫者』化的，犹如蜘蛛一般丑陋的死堪，不禁露出了微笑，润唇微微张开，发出甜美而又充满几分成熟的声音： 『失去控制的「玩具」就要被主人亲手报废掉才行…… 你说是吧，小·死·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