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那些『天使』居然会来这里……” 考虑到一旦发生意外可能会造成的破坏性，『时光机』的位置被我们设置在小黑屋大厅的最高层。 这里地势开阔，人迹罕至，高耸的穹顶覆盖着通透的一体化屏幕，由超高的分辨率来呈现浩瀚的宇宙美景，抬眼望去尽是缓慢流转的闪耀繁星，就环境而言颇有令人对未知宇宙产生征服欲望的意境。 对，小黑屋就是被某种弹性的黑暗所包裹的密闭空间，这里不管是阳光还是夜幕，一切自然风光的景色都是通过屏幕模拟出来的人造投影，是如电影一般虚幻的布景而已。 正因如此，我们才对那些可以将真实的身姿投射在屏幕里，在纵深上与夜空和繁星做伴的『天使』们更加的忌惮。 『那究竟是幻象还是……不，那一定是实体——我能感觉的到如果我在此对她们发出挑衅，故意做出激怒她们的行为的话，这些‘拘魂者’一定会从屏幕里杀出来处决我……和她们相比，现在的我还是太弱小了。』 因为怀孕的缘故，克莉丝汀再次看到这些天使时有些畏惧的将身体躲在我的后面，在潜意识里想要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而我虽然自认为力量有限，却也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前面，哪怕在关键时刻用生命为她争取个几秒钟也觉得死而无憾。 这大概是我为数不多的，拥有一位丈夫和人父觉悟的时刻了。 “别担心，一旦出了什么事你就用圣光盾罩住自己，我会用戒指将你送出去……” 我和女奴们都在小心的提防着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但或许那些『天使』只是来这里看看而已，不但全程都没有和我们有语言上的交流，甚至眼神都没有看向我们这些观众一边，而是只盯着迪米乌哥斯那古铜色的裸体煽动翅膀，保持着那副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姿态冷眼旁观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们看着迪米乌哥斯步伐稳健的走入了时光机的中心，在和威斯克互相确定了仪器一些正常后蹲下身，展开了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护盾——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恶魔男仆都已经准备就绪，威斯克见状果断的按动开关，时光机在启动之后逐渐发亮，澎湃如潮水一般的电流涌进了机器的底座，将整个空间照的如同白昼，而那代表着机器正常运转的的双环正将所有的电力都集中在上面，以迪米乌哥斯为中心快速的旋转起来！ “我们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现在……祈祷吧。” 尽人事，安天命——我将手放在胸口，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被强大能量汇聚，腾空而起的迪米乌哥斯，看着他在极度危险，几乎可以将将人瞬间蒸发的能量场中尽量稳定身体，承载逐渐攀升的温度和力量的压力，除了默默的送上祝福外，已经做不到其他的帮助了。 “嗖！！！” 在表面上看，时间机器的运转十分顺利——迪米乌哥斯在一阵强光中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投射在星空荧幕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找不见存在的痕迹。 而他这一消失时间机器也逐渐停止了运转，在惯性运动了几下后陷入停滞，只剩下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这是……成功了吗？” 我不知道迪米乌哥斯是否传送到了安全的目的地，但从某种状况看来，似乎比较乐观。 那些围观的『天使』在我们的头顶盘旋，用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的喇叭吹奏着喜庆的，象征成功与胜利的音乐，如果不是故意恶心我的话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试着联络他，不断的联络，不要停止……” 通过小黑屋和丧尸世界的通讯实验，我们已经验证了利用魔法与科技结合的通讯器可以跨越时空进行联络。 如果迪米乌哥斯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很快他就可以响应我们发出的讯号给我发回来一些消息，就算不是即时通讯也…… “少爷，诸位同僚。我已经平安到达目的地，还请放心。” 听到恶魔男仆那平稳的说话声我们终于松了口气，开心的将帽子和手里的花束扔的到处都是——『天使』在我们头顶上盘旋了一下之后终于消失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至少这次她们给我带来了一些好运，让我没有想要去找她们私闯民宅的麻烦的意思。 不知道下次见面，这些『天使』是否还会这么好相处…… “你现在在哪？能确定你所在的位置和时代吗？” “我现在所在的地点应该是在少爷之前与我描述的『现代美国』。至于具体的年月不妨由我打听一下，稍等……” 即便已经跨越了时间和空间两重次元，迪米乌哥斯那边传来的通话质量依旧很不错——除了我们双方正常通话的声音外，我还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嘈杂人声，像是在某个酒吧夜场一样混乱的场所，重低音的电子乐和男女的欢笑互相交织，除了传递出当地正在狂欢这一讯息外，整个环境基本上是混乱的，猜不出他具体在哪里。 “你好，请问现在是哪一年？” “你在说什么呢，老兄？嗑药嗑多了？这里是正经的俱乐部不欢迎瘾君子……法克！你怎么没穿衣服？有暴露癖吗？” “我只是想打听下时间而已，不想从你嘴里听到废话。” “妈的……嘿！保安！这里有一个疯子……唔！！！” 我们能隐约听到迪米乌哥斯那边传来了打斗的声响，肉搏的撞击声，以及男人的闷哼——如果真的是在现代的美国的话，在『肉搏』这方面我不觉得迪米乌哥斯会遇到让他吃亏的人，想来是那个和他对话的家伙被揍了…… “迪米乌哥斯，找个安全的地方向我们发送传送坐标。记住别杀人，一切等我过去再说。” 只要确定大环境不是我们没见过的高魔位面，低调的进入其中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迪米乌哥斯扛着那个被他揍昏过去的男人走到了一个男用卫生间，在锁好大门后为我们建立了安全传送的法阵，随后我便第一个进入了法阵，传送到迪米乌哥斯身边探查情况。 “你先穿上这个，问话的活儿我来做——嘿，老兄！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看着我，这是几？” 那个在通讯中被迪米乌哥斯揍了的家伙神志还有些恍惚，尽管我的恶魔管家已经遵循我的要求留手未上他的姓名，但在脆弱的如同蚂蚁一般的普通人类身上想要拿捏好力道似乎有些困难——那是个看上二十多岁的健壮黑人，身材不高却很壮实，尤其是那留着寸头的方脸，给人一股实干派的韧性，倒是和我印象里那些打扮的如同嬉皮士一般的黑人有些不一样。 在被迪米乌哥斯揍了一拳之后，那家伙的一只眼睛肿了不少，看他那呲牙咧嘴的样子也知道现在他很不好受。 “你又TM是哪个？今天怎么遇到这么多怪咖……” “我是个酒鬼，一直以来都因为醉酒没什么时间概念——不过我今天似乎侥幸中了张彩票，现在我只想找个人偷偷的确定下时间。告诉我兄弟，现在具体是哪年哪月？我去领奖后会分给你5万块……” 要让人放弃理智思考，放下戒心的最佳办法便是利益驱使——尽管我编造的理由看似漏洞百出，但只要说一句话就能换到5万美元还是很少有人能拒绝的。 那黑人看我的面相似乎比迪米乌哥斯稍微和善一点，在打量了一会后犹豫着对我说道： “现在是……公元2013年……9月……17日……” “很好。这个给你。别再介意他打过你的事情了，我们继续聊聊——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要你说的具体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金打造的戒指，交到了眼前这个黑人哥们手里，这实打实的贵重物品交到黑哥们的手里后他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坐的笔直，将戒指放进嘴里用力咬了一下。 “是真货……您出手可真大方！” “出门在外，总要想办法交点朋友——你应该不介意和我们这些『怪咖』交朋友吧？” “当然不介意，先生……呃……” “我叫纪梵希。” “OK，纪梵希先生，我叫富兰克林——这里是『香草独角兽』，一家脱衣舞俱乐部……” “香草独角兽……这里是洛杉矶？” “不，先生……这里叫『洛圣都』，不是『洛杉矶』……呃，我不是在嘲笑您的口音，只是想给您提供更准确的讯息而已。” “很好，富兰克林。洛圣都……让我想想……” 又是一个熟悉的地名，又是一个令我感到安心的情报——通过故意说错被富兰克林纠正，我可以确定情报的准确性，我脚下的这块土地正是某个游戏世界中美国的一座沿海城市。 如果说听到『浣熊市』便能猜到自己是进入了满是丧尸和生化怪物的废土世界，那么这个『洛圣都』便是代表着纸醉金迷，金钱与欲望交织的人类社会。 这里是游戏『GTAV』所描绘的犯罪天堂，丑恶人性的深渊，在渴望宣泄暴力和通过劫掠或许财富的游戏玩家看来，或许这里正是他们梦想穿越的世界…… 而在这里，我们小黑屋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果然率先还是要搞钱——你知道这里哪有当铺吗？” 我交给富兰克林那枚戒指的纯度很高，换算成美元至少也有几千块，虽然与我最初对他承诺的5万美元还有差距，但这并不影响这位黑哥们对我们的热情——他带着我和迪米乌哥斯从后门溜出了脱衣舞俱乐部，邀请我们上车，一边开车带我们前往我所要求的当铺一边和我们继续聊着。 “嗯……所以说……如果您只是想在这里玩玩，那我祝您玩的愉快——需要注意的是这里是禁止吸粉的，甚至大麻也不行，所以您要是有类似的癖好要稍微小心些，不要被条子盯上，会很麻烦……” 富兰克林一手用毛巾敷着自己左眼的伤处，一手把控方向盘稳稳的开车，顺便给我稍微介绍了一下这座名为『洛圣都』的城市——只要确定了这里是『GTAV』的洛圣都，那么在情报方面我便不再依赖富兰克林这个本地人，只是用他交代的讯息不断验证，确保自己知道的情报准确无误。 在将我们送到当铺后，我又从空间袋里拿出了一条金链子交给他，并嘱咐他在门口等我。 又是几千块入账让这个黑哥们欣喜若狂，对待我的态度似乎又好了一个等级，几乎可以和迪米乌哥斯这个马屁精相提并论了。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现代社会——考虑到时间机器可能会将我们送到一个现代文明发达的世界，我和迪米乌哥斯的空间袋里都储备了一些从小黑屋利用魂能购买的金条，在当铺里按照市值全都换成了美元，足有几十万块。 这笔钱的购买力在美国十分有限，但作为我的起步资金倒可以算是充裕——我像是过新手任务一样让富兰克林带着我去购置了一处位于城市边缘的房产，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不需要什么合法手续就能过户的汽车，随后便和他道别，让这个同样赚的盆满钵满的小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先生，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今后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妨打给我，我……嗯，我最近没找到什么正经工作，随时有时间帮您做事。” “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络你的……祝你今天过的愉快，富兰克林先生。” “您以后可以叫我小富，纪梵希先生。” 只要有钱，不需要什么人格魅力和强大的力量也能让人臣服，这就是『洛圣都』的规则——我和迪米乌哥斯进入了在本地购置的房子里，虽然不管是建筑还是家具都很破旧，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却足够了。 这里人烟稀少，从窗户向外面看十分钟也不会有一个人经过，这一点非常让我满意。 “建立传送法阵，用干扰魔法屏蔽这间屋子……很好，我们走吧，可以回家了。” 我同迪米乌哥斯回到小黑屋后，这里的其余人都礼堂在开香槟庆祝，见到我们回来便应了上来问长问短打听关于新世界的情报——虽然冒着生命危险传送到洛圣都的人是迪米乌哥斯，但为大家做报告和介绍的却不是他，而是我这个更了解当地环境的游戏玩家。 将众人的长枪短炮全部回绝掉之后，我直接按动手机，在礼堂的巨大屏幕上播放了『GTAV』的游戏宣传片，让我的这些下属们直接的感受了一下我当年看发布会时感受到的震撼。 “耶！这就是美国！纸醉金迷的天堂乐土！！” 整个宣传片呈现出的，是一个高度发达，人口稠密的现代化城市，与各种优美景色和方便的设施相对的是层出不穷的暴力犯罪和大量无视法律与道德的恶徒，完全是赖光妈妈这种习惯于封建社会生活之人所无法理解疯狂环境——无论如何有一个新的世界可供冒险都是好消息，可在洛圣都这样的城市，我们究竟该朝哪个方向努力，以便为小黑屋带来最大化的利益呢？ “少爷，您有征服那座城市的意愿吗？只要您点头，在下愿意将它的领主宝座献给您，在市中心为您建立与您身份相称的城堡。” 不管是忠诚还是智慧，迪米乌哥斯都是我身边众多下仆中的佼佼者，但恶魔的思维方式却局限了他的想法，让其不能完全领会我的意思。 我转身面对众多以期盼的眼神看向我的男男女女，向他们询问了决定我们今后在『洛圣都』行动方针的核心问题： “你们觉得，那座城市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是充沛的物资吗？我看那里的民众生活的很富足，如果将其纳入自己的控制，只要少量的税收就是不小的数字了。” “一定是那里自然环境吧？毕竟小黑屋在地理层面无法还原真正城市的规模，有广阔的土地我们或许能做很多事……” “我觉得是便利的条件——那座城市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虽然我们现在也差不多，但总是麻烦少爷为我们买东西多少有些不方便。” “如果陛下允许我们使用人类作为活祭品的话，我倒是觉得那里的人口是最有价值的资源……” 一干人众说纷纭，将洛圣都的优点说了个遍，而将他们的所有意见综合起来就是我即将宣布的结论了： “洛圣都的价值，就是洛圣都本身——单纯的将它分割，拆解，粗暴的进行掠夺，或者以高压进行统治，都会让这座城市失去其应有的活力。我们决不能用超自然的力量去破坏它，或许在小规模上我们可以有限制的使用，但决不要有什么征服这座城市，在当地建立管理体系的想法……” “可是，这样的话……” 不能使用我们现在所掌握的力量，意味着我们在当地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能从城市里获取的资源也很有限。 让迪米乌哥斯这样的恶魔或赖光妈妈这种老封建一下子将思维转变过来有些困难。 不过我的后宫里可不乏从小就在资本主义社会环境下长大的贱货，在洛圣都这样的地方改如何生活她们可是比谁都清楚。 “只要有钱就好了！” 汤普逊将手里的酒瓶子举的高高的，墨镜之下难掩她那兴奋到极点的神色，很明显对于如何在『洛圣都』生存，并掌握当地的优质资源十分有经验。 “钱……是指掠夺当地富豪的家产吗？” “嘿嘿……可不能这么说，不能用『掠夺』这种野蛮的词汇——我们一般都管这叫『商业规则』，就是在一个有法律作为约束的大环境中通过资本、人脉和嗅觉的运作来赚钱……能不违法就不违法，不过偶尔做点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行，只要事后把屁股擦干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