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个体的选择，团体的选择。”
“一个人，甘愿成为士兵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他是英雄。”
“可如果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那么他们就只是单纯的可怜人。”
“如果巨轮上，人们为了生命的延续，甘愿让女人和孩子登上小船，自己留在巨轮上甘愿赴死。”
“他们是英雄。”
“可如果他们只能被武器胁迫，没有选择的权利，那么他们就是可怜人。”
“心甘情愿的选择，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是英雄的最重要因素。”
“接下来，我们将目光从保家卫国的士兵，和那艘即将沉入海底的巨轮上移开，放在这座姬香神社之中。”
“这里的巫女，没有谁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
“她们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被你们强行带到这里，要么是被你们买卖过来的。”
“她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
“进入神社之后，她们又接受你们的洗脑教育，除了某一天作为祭品死在黄泉之门里，她们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从进入神社，到死在神社，她们没有一次可以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甚至连什么时候死，都是你们这些高天原巫女们，通过抽签来决定的。”
“所以，她们只不过是一群悲惨的可怜人罢了。”
“当你站在黄泉之门的入口时，可否听到那些可怜的巫女们，临死前发出的痛彻心扉的惨叫呢？”
沉默。
还是沉默。
这一刻，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光谷隼的话，如一枚钢钉，将神社所谓的大义，狠狠钉在了不义的一方。
杵岛姬知道，自己彻底失去了扳回胜局的机会。
“没有人，可以决定别人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而我，只是给了她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
“是要成为英雄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奔向更美好的生活，这本就是她们应有的权利。”
“难道不是吗？”
光谷隼缓缓走到杵岛姬面前，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
“假如，明天黄泉之门的封印就会破损，需要一个人作为祭品填补上去。”
“一名命运悲惨的能面巫女，被选中成为祭品。”
“这个时候，如果你能够心甘情愿的取代她，主动作为祭品献上生命，我愿意称你为英雄。”
“可如果，你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然后在那名可怜的巫女死掉之后，再大肆宣扬鼓吹她的牺牲，将她塑造成所谓的救世英雄。”
“最后，高高在上的挑选下一个牺牲品。”
“那么，你就只是一个肮脏而丑陋的罪犯。”
罪犯二字，宛如一颗子弹，直接射入杵岛姬的胸膛，给予她最致命的一击。
这一刻。
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了光谷隼。
而光谷隼的这番话，犹如从天而降的霹雳，狠狠轰击在所有巫女的心头上。
彻底粉碎了牺牲论的正当性，一击神社反对派口中所谓的大义。
某种力量，在沉默中不停凝聚起来，在这些巫女面具下的眸子里，安静的燃烧着。
不知不觉中，身上竟然起满了鸡皮疙瘩。
而这场英雄和罪犯的辩论，也在通过巫女们的口耳相传，以飓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神社。
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还在观望的摇摆派，将会彻底倒向了顺应派。
同一个地方，此刻踏入却有着另一番心境。
想来，也有几分奇妙。
熟悉的青石小路两侧，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两排昏黄的灯笼。
烛火无法穿透白雾，可却能照亮脚下的路，不至于磕磕拌拌。
沿途，白鸟巫女为光谷隼讲述着神社的历史和典故等等，以及巫女们平日里的趣事。
这些底层的能面巫女，并非光谷隼认知当中那般顽固老旧。相反，她们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依旧保持着一颗积极乐观的心。
如果不是脸上的面具，还有巫女的身份，或许她们会和那些正值青春年华的女高中生们一样，看着电影，聊着八卦，吃着美味的零食吧。
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之后，光谷隼终于抵达了白鸟巫女口中，神社单独为他准备的居所。
光谷隼一看，当时就笑出了声。
这熟悉的庭院，还有院子里的流水竹筒，以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敲响的清脆声音。
这里正是丰玉姬的住所。
只不过，原本住在这里的丰玉姬，因为参与了月读巫女的叛乱遭受了处罚。
现在人在哪，光谷隼就不知道了。
空下来的房子，也成了光谷隼的客房。
有一说一，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有竹林，有溪流，出门就能呼吸到最纯净的林间富氧。
伸了伸懒腰，感觉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放松。
“那个…………您喜欢这里吗？”
一天下来，白鸟巫女对光谷隼也比较熟悉，摆脱了之前的疏远和紧张。
光谷隼走进房间，环视着这不大不小的地方。
“环境倒是蛮喜欢的。”
“就是，房间并不大，咱们两个在这里休息未免有些太挤了。”
“正好我也已经安顿下来，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白鸟巫女没想到，刚到地方，光谷隼就下达了逐客令。
刚刚放松的心情，又一次紧张起来。
“那、那个！”
“是我没有服务好您吗！”
白鸟巫女的声音有些焦急。
光谷隼回答：“没有。”
“你服务的很好，甚至比那个杵岛姬要强许多倍。”
“不过，这里确实太小了。”
“咱们两个在这里休息的话，难免会相互影响，到最后谁也睡不好。”
“可、可是，我可以睡在外面的！”白鸟巫女连忙说道。
不过，光谷隼摇了摇头。
走到白鸟巫女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尽可能温和的笑着，说道。
“主要是，的确没这个必要。”
“这里是竹林，白天还没什么，等到了晚上潮气和湿冷就会涌上来。”
“你要是在这院子里休息一晚，明天肯定要染上风寒的。”
“而且，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一些事情我自就能解决。”
“你一会儿直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一个完美的精神面貌。”
“毕竟，明天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陪我做呢。”
光谷隼这么说，算是彻底堵死了白鸟巫女在这里过夜的可能性了。
白鸟巫女以为自己没表现好，惹得光谷隼不悦，但他又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把她给撵走了。
强烈的失落感让她忍不住垂下头，眼底难掩失落。
轻咬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既然这样，那我便回去了，还请您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