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是怪物！
真真切切的怪物！
噗嘿…噗嘿嘿……猪头怪物的喉咙里挤出古怪、粘腻、带着浓厚鼻音的混合音调，像是野兽的嘶鸣又混杂着含糊的人言，嗅嗅…没想到…竟然有穿过结界的活饵…噗嘻…看来你很有潜质啊…小香肉！
它那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锁在吓得呆若木鸡的优希身上，毫不掩饰直白的垂涎，粗大丑陋如蹄的手掌，随意地丢开啃得一团乱糟的残骸，站了起来。
庞大！
比寻常壮硕成年男性至少还要高出两个头！
肥胖的肚子如同一只灌满油脂的大口袋，紧绷的皮肤透着油光，但覆在脂肪下方，是同样臃肿却鼓胀得惊人、棱角分明的厚实肌肉块。
一件破烂得几乎只剩几缕烂草叶的简陋蓑衣挂在身侧，粗陋地遮蔽了一点点羞处，大部分棕褐色、布满卷曲粗硬毛发的恐怖躯体暴露在昏暗中，浑身流淌着血污、污秽和动物特有的浓烈腥膻气。
恐惧刹那间彻底吞没了优希，理智崩解，求生的本能冲破一切桎梏。
尖利得刺破绸缎的嘶叫，带着灵魂深处的绝望，猛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不要——！不要过来！！谁来救救我——！！！
刺耳的求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猛烈回荡，撞击着两侧冰冷高耸的水泥墙壁。
巷子口外，行人稀疏的脚步声响着。
提着公文包匆忙路过的西装男人，挽着手谈笑的女学生，甚至是一个拉着孩子经过的主妇……他们行走在明亮的街灯光晕下，谈吐举止都如此自然。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
没有一个人哪怕朝这个惨叫声源、这个人间地狱瞥来半眼！
他们对巷子这片浸满血腥和尖叫的阴影角落，展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无视。
泪水和冷汗模糊了优希的脸颊，她的大脑彻底被恐慌的飓风席卷。
跑！必须跑！
但身体却像是被看不见的锁链捆在原地！
“噗嘻嘻嘻……”猪头怪物咧开满是獠牙的口腔，发出令人心悸的、混合着痰音的低劣笑声，它那肥硕的身躯晃动着，不紧不慢地朝优希逼近一步。
“没用的哟，小香肉。这是俺设下的‘食饵之界’，噗嘻！他们呀……”它粗粝的爪子对着巷子外指点着，“看不见，听不着。任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管的哟。”
那得意洋洋的语气，带着玩弄捕食对象的残忍快意。
它像是解释一个理所当然的游戏规则。
“呜…呜…”
优希浑身抖得像寒风里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
那巨大的恐惧感带来的不仅是僵硬，还有一种冰水浇头般的清醒——必须动！马上！不然就是死！如同地上那具被开膛破肚、死不瞑目的残骸！
“嘿！”
她猛地从喉咙里憋出一股气力，左脚尖狠狠在地面一碾，仿佛要踏碎脚下粘稠的恐惧！
身体本能地朝着巷口、朝着那片光亮、那片代表着安全和常理的世界，不顾一切地拼命冲去！
咚！笨重的障碍物被她狠狠撞开！
哐啷！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被她亡命奔逃中带倒，里面的腐败垃圾泼洒一地，发出沉闷噪杂的响动！
可巷子口外的行人……依然没有丝毫异常的举动！
没有好奇张望，没有皱眉捂鼻！上班族脚步未停；学生还在聊着动画，手指夸张地画着圈。
那片暖黄色的、喧闹的日常世界，如同一堵冰冷的、隔音效果绝佳的厚厚玻璃墙！
只有死亡的阴影在身后迅速扩大！
“噗哇！站住！俺的香肉！！”
猪头怪物终于发出了被冒犯般的、带着恼怒的大叫。
它庞大的身躯迈动粗壮如柱的短腿，每一步踏下，地面似乎都为之轻颤。
它的动作笨重、迟缓。
这也是优希唯一的生机！
她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从未及格过的短成绩所练就的这点爆发力！
出口！
就在眼前！
巷口的光已经越来越亮！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逃出去！
只要闯入那片灯火和人群里去！
哪怕只有一个人转过头来看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狂飙，喉咙因为奔跑和恐惧涌上的呕吐感火烧火燎，肺部炸裂般的疼。
只有最后几米——
她的身体却猛地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极具韧性的墙！
“呜——！”
整个人被狠狠地弹了回来，鼻尖一阵酸楚，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她摔倒在地上，书包狼狈地甩在一边。
面前什么也没有。
空气。
但她无比真切地摸到了——那堵柔软的、无形的、冰冷坚固得令人绝望的墙！
“呜…呜…”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面前的虚空疯狂拍打、抓挠！
“啪！啪！啪！啪！”
手掌拍在无形的壁垒上，只感觉到冰冷滑腻的阻力和细微震动的沉闷回响。
她喉咙嘶哑，声音因为剧痛和绝望而劈裂变调，“救命！救命！谁来！有怪物！！在后面！杀人了！！救救我！！求你们了！！”她语无伦次地朝着几步之外、那些冷漠擦肩而过的、活在光明里的人影嘶喊。
一张张陌生的脸，毫无波澜地从壁垒前掠过。
有个学生甚至还朝这边扫了一眼。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希望猛地炸开！
但他只是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歪了歪头，随即表情松弛下来，和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
“…禁止通行？真麻烦，绕路吧。”优希依稀听到这么一句，带着点不耐烦和事不关己的轻松。
接着，两个人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轻松地转身离开了。
他们还在低声谈笑。
那一点希望，在优希眼前彻底碎裂。
拍打的手无力地软了下来，滑落。
膝盖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被隔绝了。
世界被无情地切割开。
巷子外是暖光、人群、安全的日常。
巷子里，只有尸体、死亡的气息，和越来越近的、带着腥膻热气的庞大阴影。
“噗嘻…噗嘿嘿嘿嘿…”
那让人全身血液都冻僵的粘腻笑声，伴随着沉重的、一步步踏近的震动，从背后传来。
“可怜啊…小香肉…”
猪头怪物已经走到了她的背后，居高临下。
巨大的暗影彻底将瘫坐在地的少女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粗重的、喷着浓烈腥臊和血腥气的鼻息热烘烘地喷在优希的耳廓和脖颈上。
一只异常肥厚粗糙、布满厚茧和短硬鬃毛的手掌，带着沉甸甸的、不容抗拒的力量，毫无预兆地按在了优希单薄的肩膀上。
那力道隔着薄薄的水手服面料传来，带着某种令人恶心的、粘腻的抚摸感。
她如同被冻僵的鸟雀，甚至无法发起一丝徒劳的挣扎。
“这么害怕……真让人心疼呢……”它粗沉的喘息凑得更近，污秽的鼻嘴几乎拱到了优希耳畔的碎发，“让俺‘猪酱’……来好好安慰你吧…噗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话语里的下流暗示和浓重的欲望像冰冷的毒蛇，钻进了少女的骨髓。
巨大的惊恐让优希失去了所有声音的能力，喉咙被死死扼住，只剩急促、微弱的呜咽在齿缝里碰撞颤抖，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奔流，弄湿了苍白恐惧的脸颊，沿着下巴滴落在冷硬的、散发着恶臭的地面。
就在此刻——
刺啦！
布料纤维被瞬间撕开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尖锐地刺破了小巷死寂的粘稠空气！
猪头怪物那只箍住少女肩膀的巨手，不知何时移到了她水手服的领口边缘，粗壮如胡萝卜的指头嵌了进去，然后猛地向外、向下一扯！
少女脆弱的肩部线条立刻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皙皮肤猛地接触到阴冷的空气，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和无法自控的剧颤。
那突兀的、撕裂布帛的锐响，余音袅袅，在这无人援手的血色囚笼里，格外地刺耳，如同一声绝望的丧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