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濒死的抽搐震动着水泥地面。 “……呜噗……好……冷……饶……饶命……噗嘻……我……不……不敢了噗嘻……” 被铃的退魔之箭重创、失去双臂、腰腹爆开血洞的豚鬼（那只日夜凌辱优希的主凶），此刻再不见半分狰狞。 如同漏气的皮球，只剩下丑陋面庞上的惊恐和哀求。 浑浊的猩红小眼因濒死的剧痛而空洞失神，粘稠的涎水和血沫不断从它咧开的獠牙缝隙里淌出，混进一地污血。 “我向……向神明起誓……噗嘻……小优希……”它那双被穿透、不断渗出黄绿浆液的眼睛，竟然勉强转动着，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纯粹求生的贪婪，死死望向那被结界光芒笼罩、颤抖着蜷缩在角落的赤裸少女！ “……救……救我……噗嘻……念在……念在这些天‘恩爱’的份上……念在我疼你的份上……救我啊噗嘻……” 空气骤然死寂，带着浓烈铁锈味和精臭残余。 四方爱子眉头紧锁，嫌恶地移开了视线。 金发的铃则仿佛被这无耻的言语毒害，翠绿眼眸燃烧着炽烈的怒火，若不是爱子就在身旁，她几乎要立刻召唤出火焰将这个污秽的存在彻底化为灰烬！ 这头猪猡，但凡它还有一丝丝作为生物的羞耻，怎能在将少女玩弄得体无完肤后，还用这样甜腻下流的腔调求救？ 然而此刻，它的眼中根本没有了半分对退魔师的惊惧和战意。 那肮脏的灵魂，只盘算着如何利用受害者的“柔软”来延续它卑贱的生命！所有的狡诈与无耻，都寄托在了怪物对白鸟优希的凝视上！ 优希猛地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混杂着腥气和尘埃的空气呛入肺管。 一周。 不过短短七天。 曾经那个与朋友议论着少女漫画情节、暗恋着同班的男孩，对明天怀揣着懵懂期待的平凡高中女生。 已不复存在。 身体已被彻底扭曲。 肌肤相亲的记忆，无论带着多少痛苦和屈辱，竟也化作藤蔓缠绕着本能。嗅到那股熟悉的、曾经无数次包裹侵袭她的雄性腥膻。 听到那曾在她耳边吐露污言秽语的低沉兽音。 目光触及那张布满粘液与狰狞的巨口。 一股无法抑制的灼热电流，如同被唤醒的活物！ 陡然！ 猛地！ 窜过她早已被过度开发、铭刻了“欢愉”印记的神经通路！ “呜……” 细微的、带着自己都嫌恶的颤音从她紧闭的齿间逸出。 脸颊无法控制地飞起病态的酡红！ 膝盖微微发软！ 腿心深处…… 被撕裂般的空虚与渴望再次涌现！ 一股温热粘腻的液体正不听话地渗出，沿着细嫩的大腿内侧，留下湿滑黏腻的触感！仿佛这具身体内部…… 有一个不受控制的、低贱的部分…… 在渴求着！ 在召唤着！！ 在试图回应那头垂死怪物的“温存”！！！ “救……救我，优希……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噗嘻……你不是说要为我生小猪仔吗噗嘻……” 眼见少女面色松动，显出挣扎痛苦的神情，豚鬼眼中猛地迸发出濒死挣扎的希冀！ 它那只仅存、还在抽搐的巨手竟艰难地抬离地面，如同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徒劳地、笨拙地朝着优希的方向摆动乞怜，“救……我……我的……老婆噗嘻……” 爱子握着月影刀鞘的手指无声收紧，冰冷的指甲几乎要嵌进金属鞘口。深藏在刘海底下的棕色眼眸变得异常凝重。 并不少见…… 这种最糟糕的可能性。 被侵犯的少女……对被强行植入性烙印的对象产生扭曲的依恋……普通的、善良的少女，面对这涕泪交织、奄奄一息的“配偶”，心软了怎么办？ 如果她在这一瞬冲上来护住这头猪怪物，指着退魔师的脸，哭喊着“不要伤害他”…… 这一幕，爱子曾在多少案卷和报告的字里行间窥见过？ 那冰冷的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 她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如同相应主人的动摇一般。 刀身发出极其细微、仿佛冰面迸裂的嗡鸣。 “……”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优希缓缓抬起了头。 布满泪痕、苍白失血的小脸上，那双圆睁的眼眸深处！ 恐惧！羞耻！迷乱！痛苦！ 如同沸腾的熔岩！ 激烈的交战！ 最终！ 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锐利、仿佛要将一切污秽烧毁殆尽的——怒火——覆盖！！！她猛地扬起脸！ 染血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几乎要咬破！ 细小的眉梢向上竖立！带着决绝的狠厉！！！ “——住口！！！！！！！” 少女的声音尖锐！嘶哑！如同被撕毁的锦帛！ 带着灵魂燃烧般的愤怒穿透整个房间！ “谁要救你了？！！！” 泪水汹涌溢出！ 决堤般冲刷着脸颊的污迹！ “……谁是你的老婆？！！！”她如同受伤的小兽般发出悲愤地嘶吼！“我们之间……才没有相爱！！！！” 她颤抖的身体猛然绷紧，几乎站立不稳，却用最憎恶的目光死死钉在猪怪的脸上！“你这种人渣！！！” 滚烫的泪珠疯狂滚落，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破碎不堪！ “——去死啊啊啊啊啊——！！！！！！” 泣血的诅咒！ 是她被玷污的灵魂最终爆发出的、反抗号角！ “噗嘻……”猪怪那双绝望的赤红小眼骤然放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它喉咙里只剩下最后一丝濒死的呜咽，连完整的音节都被掐断。 最后伸出的手无力地抽搐了一下，僵停在冰冷污浊的血泊之上。 爱子握着刀鞘的手微微放松。 浓密的长刘海下，那张总是阴郁、如同罩着寒霜的面容，线条竟出奇地微微舒缓开来。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在她深棕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哪怕身体已被亵渎烙印、曾一度沉沦屈辱的泥沼……但此刻挣脱枷锁、发出憎恨咆哮的灵魂，本身就是一道无比耀目的光。 她没有再看那头在血泊中抽搐的怪物，也没有等待。 刷——！ 腰间的月影打刀已然被拔出一截！ 锃亮如水的刀刃在昏暗光线下带出一道冰冷的、凝练如实质的流光！动作没有半分多余。 左脚猛地踏前一步！ 重心完全倾注于腰腹的瞬间拧转爆发！ 右手握柄，左手控鞘！ 完美的居合发劲！ 嗡——！！！ 一道清冽锐利的银光！如同瞬逝的月色丝线！ 骤然横掠！！！ 嗤——！ 粘稠的、令人牙酸的断颈声响！ 一颗混杂着惊骇和不甘凝固表情的巨大猪头！ 被抛离了那丑陋的躯体！ 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 砰！咚！ 沉重的头颅与失去了支撑的身躯几乎同时砸落在肮脏冰冷的地板上。 血浆混杂着碎裂的骨头和脏器浆液，溅落在爱子的裤袜和鞋面上。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一振手中几乎不染纤尘的月影，收刀入鞘。 冰冷的金属摩擦声，为这场污秽的终结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