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站在她对面、名为野村的西装男看着这张年轻耀眼、充满了蓬勃生气与信赖感的脸庞，原本苦哈哈的神情也松缓了一些，跟着挤出了半个笑：“您说得……倒也没错。” 华子将视线收回。 少女的目光投向了更辽阔的湖面深处。 月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跳跃。 她明亮的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一个被封印在水底五百载的祸胎。 其残存的余力……竟能到如此凶悍的地步。 那么…… 在五百年前，当这片琵琶湖尚未得到多年香火安抚之时…… 当那位销声匿迹、只留下流传于典籍残缺段落中的无名高僧…… 将它封印于此地的那一刻…… 其凶威之盛…… 该是何等毁天动地的景象？ 那与此搏斗……并以人力强行驯服这般滔天妖氛…… 封印于山水之地的无名之僧…… 又是怎样的人物？ 一朵巨大的冰花被湖水推涌着撞到湖岸的冰墙。 无声碎裂。 波澜摇曳的倒影被打碎。 华子一甩头！ 湿漉漉的额发随着动作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将那些无关缥缈、沉甸甸的思绪如同水珠一般甩开。 活人烦活人的事就好了！ 那些落在历史尘埃里的事情……想它们干嘛！ 明媚跃动的阳光重新填满她的眼底！ 脸上瞬间绽开明媚如骄阳的期待笑容！ “好咯！” 华子的声音轻快又亮了起来。 她甚至还小小地雀跃低了一下，战术靴的靴跟踩在石子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麻烦事搞定！” “总算——” 她的尾音兴奋地拉长。 “可以动身去东京找爱子和——” “——慎！哥！哥！了！”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简直比刚才宣布“长暗之涡”被冻结还要欢欣雀跃！ 像是掰着手指数日子签收限量版偶像周边的超级死忠粉！ 然而！ 野村那张刚挤出半个笑的脸上……表情瞬间冻结！ 笑容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巨大尴尬和“果然逃不过这一劫”的认命！ “噗！咳咳……”他艰难地抹了把脸。 小心翼翼地递给华子一个如同捧着易碎玻璃般的眼神。 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心虚得像偷了办公室零食被抓包。 “……那个……” “……四方小姐……这个……”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泛白的嘴唇。 “属下……刚、刚才……接到了协会特别传来的……协调通知……” 他感受着对面女孩瞬间刺过来的、仿佛刚刚封印“长暗之涡”时一样冰冷锐利的目光…… 他艰难地又咽了口唾沫。 差点把空气吞下肚去。 “您……那个……协会那边……替您……接下来……也……” “……有其他几件案子……” “——当、当然！绝对没有S级这么危险这么夸张！就是些棘手的B+威胁区域报告和一件亟待处理的A级妖魔讨伐申请！对、对您来说绝对轻轻松……” 野村的话尾音还没完全抖完。 就看见—— 啪嗒。 华子脸上那如同盛放向日葵般暖洋洋的、无比期待的、如同小女生要去见心上人般带着粉红梦幻泡泡的璀璨光芒…… 瞬间！ 破灭了！！！ 如同被泼了一整桶冰水！！！ 整个人都石化僵住！！！ 下一秒！！！ “诶————？！？！？！————！！！！！” 一声简直要撕裂琵琶湖薄薄夜雾的惨绝“悲嚎”，平地拔起！直冲云霄！ 比刚才面对万千黑色死光齐射时还要绝望！！！ 华子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滚圆！ 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甚至夸张地往后蹦了一下，战术靴狠狠踩进了松软的泥土里，踩了个小坑！ 她指着野村，指尖都在控诉般地颤抖！！！ 粉色的樱唇几乎气急败坏地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