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科林顿时警觉。
「怎么说？」
又见罗伯特以眼神示意，他立刻吩咐。
「你们几个退下，今天的事不得外传，否则，一律军法治罪。」
那几人简直如蒙大赦！本以为难逃处罚，趁此机会赶紧告退闪人。
房间里只剩下科林大将军和他的三位得力助手。
「罗伯特，仔细说给我听。」
「遵命，大将军。今天的事存在好两处疑点。其一，据我所知，能够监视远处具体地点的魔法的确存在，可是都无一例外需要持续施展魔法才能维持和实现，而且，据我所知，「贤者」不具备这样的魔法。可那个洛克，身为黑暗贤者，竟然在没有施展魔法的情况下，很显然，明确无误地看到了他房间里的情形，简直匪夷所思……」
「……其二，他本人术法超绝，加上突然发难，成功甩开追兵不算太意外，可是，那个女人和他一样也突然失踪，这巧合也太巧，恐怕大有玄机……」
「……大将军，您可记得他的身份？他自称神使，甚至还宣言要降下神罚。那个女人则是其神的忠实信徒，他们所在那座教堂，明明就小小一间，却冠以大教堂之名。而据我所知，世界上并没有其他信奉丰收之神的信仰，有没有可能，此地的丰收大教堂是该神祇的最后一座教堂？因此受到神祇重视？所以才派遣神使至此？」
「……如果真是这样，第一个疑点就可以解释了。那洛克作为神明的眷者，甚至使者，或许是经由神明沟通，所以知晓了房间里修女受辱之事。」
他如此一说，不光另外两人，连科林也大惊失色。
「神明还能做到这种事？」
罗伯特也不敢肯定。
「这是教会信徒里流传的神谕一类的说法，其实我也不相信。可是，不这么解释的话，实在说不通，他当时明明没有施法，却说『我眼睛又没瞎，我看见了』，已经彻底超出了我的想象……」
「……至于那位修女，早不失踪，或许是早先距离教堂太远，神祇无法借力，因此等距离那教堂足够近之后，神祇降下神力给予庇护，并非不可能。传闻月之女神和地火之神都曾这样做过，还不止一次，多次成功庇护信徒免受灾难……」
「……如果我这个假设成立，这就意味着他们背后那位丰收之神已经亲自出手了，恐怕，我们需要早早准备对策啊，大将军。」
好一声「大将军」语重心长，科林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额头已沁出汗水。
因为他正感到胃疼，疼得钻心，痛进骨髓，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就不该插手此事！那安德鲁·威尔斯脑子里是不是有屎？怎么就偏要招惹这等瘟神？我又是哪根筋他妈的不对，傻了吧唧管闲事干嘛？！……
科林在心里狂骂自己。
那天，威尔斯领主假借公主之手对付丰收大教堂，杰夫大主教煽风点火，他科林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一来，抵抗魔王大军的作战计划还需要领主方面大力配合，二来，他和那两人又没有过节，井水不犯河水，他自然不会阻止两人的阴谋。
只是考虑到那位神使法力高强，反正处决也是死，上战场也是死，横竖是个死，何必白白浪费？所以他才临时起意横插一手，打算榨取此人最后一点价值。
可谁想是个烫手山芋啊！
本以为，是威尔斯领主向正教会献媚却又没有能力对付那位神使，所以才用这下作手段。如今看来，此事大有蹊跷！
「大将军？」
被再度出声的罗伯特打断思绪，科林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线索？」
「报告大将军，我还有一个发现没说。」
说话之人是帕克，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大将军，那个神使的房间里留下大量的药水、药材和整套药剂工具，您请看。」
那是个青翠欲滴的绿色小瓶，科林等人对这小瓶子再熟悉不过，下级军官每人配备至少两瓶，是救命用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瓶药水品质极佳，绝对是最上等的「特效治疗药水」。
所有人都沉默了。
要不是三位助手在场，科林绝对要扇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这他妈搞的什么破事啊！！！
一个高级药剂师有多么金贵，别人不知道，他科林会不知道？特别是战事当前，最缺的就是药剂师！要早知道这样，绝对好吃好喝招待着，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哪来今天这出幺蛾子 ？
这人也真是！你他妈是药剂师你早说啊……！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科林心中清楚，可还是无比懊悔。
「大将军无需介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该采取什么行动？激进也好，怀柔也好，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大将军。」
罗伯特最懂科林，总能直指要害。
要么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要么赔礼道歉，争取化干戈为玉帛。
最忌讳就是左右摇摆，犹疑不定，错过解决问题的最佳时机。
作为沙场纵横多年的老将，科林靠着自己的果决无数次化险为夷，深得助手们的信赖。而现在，就是他展现一位大将军应有的魄力的时候。
「一个不知躲在哪里的没落神明不值得我们惧怕，可无端触怒神明终究不美。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那丰收之神到底什么来头，有任何线索都可以说。」
早有准备的罗伯特适时开口。
「大将军，我们不是还扣押着十几位修女吗？或许可以从她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你看！办法总比困难多！科林顿时精神大振。
「有道理！帕克，你现在就去那个牢房了解一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都不要错过。记得，不要问太直白，委婉一些，而且一定要客气，千万不能吓到人家。啊不，罗伯特，你面相随和，你去问。」
「遵命！」
「帕克，你去看，要是还没有找到人，把所有人撤回来。如果找到了，客客气气把人请回来，请回来明白吗？」
「属下明白！」
「布莱恩，你通知守城卫兵，务必小心谨慎严守城门，不得放走任何可疑人物。」
被唤作布莱恩的男人疑惑道。
「大将军，您的意思那人可能会潜逃出城？我们手里还有人质啊！」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他又不是没舍弃过一次，只是后来又自首。这一次，未必不会故技重施，我们小心为上。」
「遵命！」
……
不得不承认，贝拉这个新仆人很管用，三两下就应付走了搜查人员。
等我法力恢复小半，听见外面有列队离开的声音，我猜他们已经停止了搜查。
「主人，那些士兵似乎撤走了。」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去领主家前面不远的一家裁缝店，叫卡伦制衣店，进去之后戴上这枚戒指，然后有人会找你，你告诉对方这里的地址，以及需要一整套药剂配置工具，别的不用多说。」
说着我掏出一枚戒指，就是那枚镶着浅蓝色宝石的「值钱的戒指」，递给她。
这是我和威尔斯领主约好的接头信物。如今我躲在这里，要继续制造药水自然得通知他新地址。
「是，主人。」
贝拉上前接过戒指，偷偷瞟了一眼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里的罗莎莉亚，没有多嘴，告退离开。
……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魔王大军迟迟没有到来，我就一直窝在贝拉的房间里配置药水。
五天后，我又升级了！LV16！
虽然我现在每次升级需要的经验比以前更多，但我如今的配方品质更高，每次制作药水得到的经验也更多，总的算下来，升级速度其实比在泥沼城的时候更快。
相比之下，我觉得罗莎莉亚的等级才最奇怪。毕竟，她几乎没有战斗力，从来不曾打怪升级，我很好奇，她的等级怎么就能高达LV23呢？比萨邦城顶尖佣兵的等级都高，这不科学！
于是我问过她，老修女以前都教她些什么。
听她拉拉扯扯讲了好多之后，我的结论是：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据她说，老修女房间里书架上大都是魔法书籍，当年毫无保留地教授了她全部知识。
这个说法并不牵强，就像打怪可以升级，配制药水可以升级，读书当然也可以升级，只是没想到那些书可以这么厉害，一读读到23级也太夸张了些。
于是我决定，回头一定要把那些书全部收走，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区区三层小书架就有如此巨大的价值，再想想老修女那笔遗产，啧啧啧，叫我不心动都难。
等这边事情完了，绝对第一时间去找出来。
……
领主大宅
雾气蒙蒙的浴室里，雪白娇嫩的肌肤靠在光滑的乳白色浴缸边上，湿淋淋的金色长发散落在圆润的雪白大腿上，凌乱……却更加迷人。
「公主殿下，感觉如何？」
「嗯哼——还可以更进来……更用力些……嗯——嗯——对，就是这样……再来……嗯——」
「那这样呢？」
「嗯哈——好舒服——嗯哼——英格丽德……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呜——哈——」
「公主殿下喜欢……那就这样……」
「呜！——等……停一下……太激烈了……呜呼！」
「公主殿下……之要再坚持一下下，很快就会变得很舒服哟……」
「不……不要……不要……嗯哼——啊——嗯哼——」
「公主殿下，有没有舒服一些？我说的没错吧？」
「哈——哈——哈——没想到会……这么……舒服……英格丽德……啊——真想就这么一直……一直舒服下去……嗯哈——」
「那就继续咯？」
「好……英格丽德……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
「呼——其实，只要经常做……自然就会熟练……」
「骗人——嗯哼——以前的侍女……都没这么好的……哈嗯——」
「那是因为……我母亲身体不好，我平时每天都给她按摩肩膀，所以才这么熟练。」
「原来是这样……这次换右边……」
「好的，公主殿下。」
虽然听起来稍微酥酥麻麻，可惜只是揉肩膀，真叫人失望。
咚咚咚，浴室的门被敲响。
「公主殿下，科林大将军紧急求见。」
「咦？都这么晚了，英格丽德，你说大将军有什么急事？」
「很难说。不过大将军亲自前来，应该很紧急，公主殿下，我们一快些吧？」
「好！告诉大将军，让他在客厅等我一会。英格丽德，帮我搓搓背先~」
半个小时后，被三番五次催促的凯瑟琳公主终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姗姗来迟。
「科林将军，什么事这么紧急？」
「公主殿下，抱歉打扰您休息！ 我是来告知您，魔王大军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十里路，明天将会正式开战。我已经派人加强了宅邸的保护，请您一定要时刻警惕，发现任何状况请随时通知司令部，同时也请您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那些野蛮的家伙终于来了！可为什么现在就要准备撤离？战争很快就能结束吗？太好了！」
每天例行会议都快把她耳朵磨出老茧，她巴不得现在就开战，最好明天就能结束战斗，好让她早早返回王都，天天待在这房间里快把她无聊死了。
「公主殿下，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准备。毕竟战场上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您千金之躯，千万不可以身犯险，还请您多多重视。」
「好吧，我知道了！」
心说白高兴一场，嘴上说着知道，凯瑟琳公主斜身靠在松软的羽绒沙发上，用毛巾擦干头发，没有半点紧张感，好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但科林很清楚，这单纯是公主殿下对战争缺乏真实感，就好像只是远方传来的趣闻。
没办法，他只好转向贴身护卫英格丽德叮嘱道。
「英格丽德队长，请亲卫队务必确保公主殿下的周全，任何进出这栋宅邸的人都要严加防范。」
英格丽德不但是贴身护卫，同时也是整个亲卫队的最高长官，职位不高，但权力不小。
「大将军请放心。亲卫队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宅邸百米之内彻底隔离，任何人都不可能潜入进来，只要大将军您守住城防不破，这里安全无虞。当然，我会再督促他们，绝对不可松懈。」
对于自己的防卫部署，英格丽德信心满满，除非被大批人马攻打，否则根本不可能有意外，只是当着大将军的面才不得不加上最后那句「当然」。
「呃……嗯，如此最好！公主殿下，时间不早了，还请早些休息。末将就此告退。」
离开大厅，其实科林还有话没说出口。
如果只是通知魔王大军的消息无需他这个大将军亲自跑一趟，之所以特意过来，本是想提醒英格丽德小心那位丰收之神的使者，可惜，这位亲卫队长信心爆棚，多说已是无益，不如不说。
那位神使至今下落不明，从那些修女口中也问不出有价值的情报，那位倾国倾城的女精灵更是一言不发，让科林没有轻举妄动的勇气。
丰收大教堂那边他已派人盯着，却始终没有人任何人出现，叫他越来越感到不安。
老辣的眼力让他清楚一个事实——对方绝对不是善罢甘休之人。
他曾找过威尔斯领主询问前因后果，谁知那死胖子装傻充愣，死活不肯说当初栽赃陷害丰收大教堂的原因，也坚决不答应释放那些修女，叫科林好一个无语。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背了黑锅，就怕那神使迁怒于公主。毕竟，当初是公主亲自下的令把丰收大教堂所有人定为罪人，虽说是被威尔斯领主利用，可是，想要澄清真相得先找到人才行。
找不到还好，那就拖着，拖到战争结束。
怕就怕人家主动找上门来，趁你病，要你命！
所以他才从捉襟见肘的人手里额外抽调一批人来加强宅邸外围的防护。要是被那神使趁虚而入威胁到公主的安危，他可没办法向国王陛下交代。
……
大厅里
「不要不要不要嘛——人家不要——」
凯瑟琳公主在松软的大沙发上来回打滚撒娇，雪白的大腿深处露出若隐若现的风景。
「公主殿下，只有保持充足的睡眠才有力气应对明天的战斗。」
「战斗又不关人家的事，有大将军去操心！人家还要玩一会儿——」
这时候，又有侍女进来。
「公主殿下，威尔斯领主求见。」
「他也来干什么？英格丽德你看你看，不是我不想睡哦，哼哼，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大肚腩威尔斯领主屁颠屁颠进来。
「参见公主殿下。」
「威尔斯卿，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公主殿下，我听说魔王大军已经到了城下，怕您没有收到消息，所以特意来通知您，请一定要加强防范。」
威尔斯用无比恭敬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拳拳之心。可实际上，他第一个通知的是他的主人，得到主人指示之后他立刻跑来通知这边，通知是假，替主人办事是真。
「刚才科林大将军来过，说是明天开战，我都知道了。」
「呵呵呵，公主殿下知道就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
魔王大军不愧是魔王大军，那凶猛异常的攻击连最凶恶的猛兽都要闻风丧胆。
进攻的第一天，整整打了一天，把守城的人类士兵打到由衷地发憷。
都说「要钱不要命」，可这些野蛮的怪物连钱都不要，命就更不要了。
蚁附攻城的半兽人仿佛无惧死亡，前仆后继，尸体堆成山，真可谓「想伤害我的敌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粗制滥造的投石车意外地威力十足，虽然绝大多数石块都没能命中敌人，但却幸运地落在了自己人堆里，不仅完美地诠释了「粉身碎骨」一词，还把可怜的人类士兵吓了个半死。
古有先贤曾云，「胜人先胜己」，这支魔王大军绝对得了真传。
「太疯狂了！队长！这也太疯狂了！它们砸死自己人也算军功吗？」
一个瞪大眼睛下巴掉地上的年轻新兵不解地问他的指挥官，同样不知所措的年轻指挥官只好一巴掌呼在新兵脑袋上。
「这叫战术懂吗？战术！不懂了吧？不懂就不要问！就给我杀——！！！！」
英勇无畏的人类士兵牢牢守住城头，用他们手里锋锐闪亮的长矛刺向不断攀爬上来的半兽人，让后者翻落下去，砸向更后面的敌人。
甚至可以说，第一天的战斗是人类一方大获全胜收场。
可惜，这样的好事仅仅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天，魔王大军突然大变样。它们的攻势变得有条不紊，重新调整过的投石车终于有了准头，大块巨石呼哧呼哧地轰在城头上，连城墙后面的居民房屋也广受波及，黄昏后，一片哀鸿。
好在萨邦城有科林大将军坐镇指挥，有王国最精锐的大军全力坚守，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可仍将魔王大军拒于城门之外。
第三天，又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双方都在死人，所有尸体都被扔在城外面，以免萨邦城内爆发瘟疫……
第四天，大家都习惯了，魔王大军就像杀不完的蝗虫，反正只要自己活下来就好……
第五天，没日没夜的战斗让居民们开始担心粮食问题……
第六天……
第十天，腐烂的气味彻底包围了整个萨邦城，无论从那个方向吹来的风都恶心得叫人想吐……
富丽堂皇的领主大宅绝对是萨邦城防御最严密的地方，无论城墙上战事如何惨烈，这个地方也从来不缺人手，因为这里有尊贵无比的凯瑟琳公主下榻。
宅邸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算是蚂蚁也休想钻进去。
宅邸里面，王室亲卫队的卫兵把守着每一个角落。
总之，这栋重兵把守的宅邸固若金汤。
二楼走廊外面，两名卫兵相隔不远，其中一个突然开口。
「诶，你听没听见？」
「听见什么？」
「有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哗啦的一下，楼下面。」
「呃，有吗？别开玩笑了，我们很安全，没人比我们更安全……」
「你听，又一下！」
「哪有！你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吧……」
「呱！」
一声蛙鸣打断了两人的窃窃私语。
「哪来的青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