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11月10日 深夜，长门独自一人坐在海边的。 她发现一个长马尾的身影从林间出现。 “矢矧么，你不是为了吹风，才来这里的吧。” “长门前辈也不是为了吹风，才坐在这里吧。” 矢矧简单地答复，挑了一张正对面的座椅坐下。 长门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知道，提督，一定会在接下来的某一天，任命你为联合舰队旗舰。不过你不必特以为此来询问我的意见，那种事情，无关紧要。我们舰娘，从本质上来讲是战争兵器，不会对提督的任命和罢免有所不满。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矢矧沉默不语。 长门接着说道：“你还没有来镇守府的夏季，我没有率领舰队击破那片未知的海域，提督花费了所有的兵力，也只接回了一只意大利驱逐舰，听说在最危险的深处，有个叫照月的孩子，但直到最后，也没能救她出来。” “这一次，提督回来的路上跟我说起，秋季需要精锐的水雷战队，运输部队参战。” “是么，所以说，真羡慕你呢。” “什么？” 长门望着海上瑰丽壮观的巨大明月说：“提督只会记得，第一次作为联合舰队旗舰，为他击破新海域的，是轻巡洋舰矢矧号。” 矢矧再度沉默。 “你若是只为了听我说这些，那你可以走了。”长门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矢矧摇摇头，欲言又止道：“其实，我是想听您说一说，后来……酒匂如何了，听凤翔说，最后陪着那孩子一起走到最后的，是您……” 长门身体一震，又倏忽放松下来，她靠在座椅上，陷入长久的回忆里。 “是啊，那孩子，对于我而言•••没有她的话，我一定会死的很狼狈。” “前辈，您一直都是帝国的骄傲。” 长门抬手止住矢矧，示意她不要说。 “不，不是的，我在去往十字路口的路上，已经老旧不堪了，那种心情不是害怕，不是仇恨，而是对于自己彻底的，深深的无力感，像是活了一生的意义也要被消抹掉一样。但是，但是当我看到那个小家伙泪汪汪地拽着我的衣角时，我又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突然觉得，或许凭借老身，还能让这孩子有最后一丝安全感。” “是呢，酒匂的话，总是一个人留守，身边没有人的话，就会害怕。” “所以，我骗她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要离开军港，再也没有任何一艘舰娘会遭受厄运了。真的是个孩子呢，马上就相信了。独立……内华达……萨拉托加那些讨厌的家伙，不知为什么，最后看见她们，却没有任何的仇恨了，只觉得我们做了一场荒唐的游戏，游戏的最后，没有哪一方的舰娘是赢家。欧根小姐哭的很凶，我捂住酒匂的脸，没有让她看见最后的那道光……” 长门说着说着，流出眼泪来。 “让你见笑了。” 矢矧走上前去，用自己的丝巾为长门擦干眼泪。 长门按住她的肩膀，道：“若是酒匂能来到镇守府，我向你保证，她还是往常那样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她的心绝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前辈，不要说了•••我知道，酒匂对您来说，也是妹妹一样的存在。” “啊，是呢•••说起来，阿贺野级的衣服，都是一样的。所以每当看见你们，心里都会有一丝不好受，并不是真的讨厌。” “是呢，酒匂的衣服比我们略小一号。” “能不能，稍微背过身一下。” “啊？”矢矧楞了一下，但还是转过去问道：“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 长门闭上眼睛，从身后抱住了矢矧。 “欸••欸？” “别乱动，就•••让我想象你是酒匂，一小会就好。” 矢矧的身体很僵硬，这是她第一次被大和以外的战列舰抱在怀里。 没多久，长门就松开了手，自言自语道：“果然•••不行，和那孩子的胸部，差别太大了。” 同样，矢矧有些惊愕地小声嘀咕：“虽然，都是战舰，但是长门的胸部，却是软的啊•••” 两人突然沉默了，相互望着对方的胸部，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突然之间做•••做出这种行为，非常抱歉！” “啊啊啊，不，长门前辈不需要道歉！” “天，天已经快黑了•••啊啊，不是，天已经快亮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等，前辈，这个，请收下！” 矢矧抽下手套，将腕部的哆啦A梦手链取了下来。 这是绑票事件中，获救的孩子们送给矢矧的临别礼物。 虽然屡次被提督笑成是很孩子气的东西，但是她也没有随便放在某个角落积攒灰尘。 “这个是•••与你同行剧场版首映式会场限定版手链！” “啊？” 矢矧云里雾里地望着手上的小饰品。 “这、这么珍贵的礼物，我长门，真的可以收下吗？” “虽然很不明白，但是，这是对于您照顾愚妹的谢礼，请务必收下！” 长门咽了口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链看，双脸通红。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后记】 执务室里，陆奥摇晃着红酒杯，望着姐姐的模样，不禁笑意盎然：“啊啦啊啦，长门总是对这些可爱的小物件没有抵抗力呢。” 我把目光从窗外移回室内，和陆奥碰了杯，一饮而尽。 “这件事情还是假装不知道比较好吧。” “啊啦，提督君，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 “长门是弯的，镇守府可是人尽皆知哦。不过，作为妹妹的你都没有吃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嘛，酒匂吗？下次再来饮酒的时候，说不定，大家就能真正相逢了•••” 我望着已经悄无一人的海边，稳定的潮汐如同沉睡时的呼吸。想象着秋季活动的开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