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段时光了。 “殿下，殿下……这位殿下？……” 蓬莱山公最烦有谁来打扰他休息了，试问他堂堂蓬莱山公，名声在外，妖界之内就没有哪个家伙是不怕他的，敢贸然靠近他的家伙，除非打架比他厉害，否则都是很难活命的。 蓬莱山公打算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静的又要死在他的手下。 入目是一片美丽的自然瀑布，周边桃树茂盛，蓬莱山公记得自己正在到处云游着找架打，打听到哪里有厉害角色的，就不要命似的追过去要分个高下，有些可怜虫如果没两把刷子，打输了没工夫逃跑，那么就会被他抓住并吞了修为，有一部分有些实力的，能和他大概僵持一段时间，蓬莱山公感觉已经不新鲜就会休战不打。 就这么搅和下来，恶龙的名声四处远扬，当恶霸的优越感很好地满足了这条高傲的妖龙，这一次他刚好打完一家，路过这片无主的瀑布，觉得环境不错，就布置下了防御的结界，然后在一颗茂盛的大树遮阴之下补个午觉。 结界完好无损，蓬莱山公身子旁边蹲着一只小鱼精，那气息实在是弱得不能再弱了，只有如此靠近的时候，蓬莱山公才能从这只小鱼精身上感受到一丝丝游弱的妖气，估计是一只刚成妖的鱼，应该是他的家本来就在瀑布中，所以蓬莱山公来到才会误以为这里无主的。 不过，就算这地方是有主的，现在他要在这里睡大觉，难不成这小鱼还要自不量力地赶他走不成？ “殿下，殿下，您醒了！”小鱼精见黑龙醒来了，却很高兴。 黑龙观察着这小鱼精，身材矮小，五官甚至还很“鱼”，身体化形一点都不行，连鱼鳍都不会化成脚，在地上走路一瘸一拐的，身体皮肤甚至还隐隐有着一阵阵鱼腥味。 那个时候，恶霸黑龙看妖怪一般只看三个方面。 第一是能不能吃。 眼前这只小鱼精实在太小，估计剔除鱼骨头都没多少肉，并且鱼腥味太重，黑龙富甲一方，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一条小河鱼，就算下嘴他也嫌掉了身价。 第二是能不能干。 长得漂亮的妖怪，遇到黑龙就倒大霉了，被他看上的妖怪一个都跑不掉，在黑龙玩腻之前是肯定摆脱不了的，然而这条小鱼精，这长相和化形实在无法恭维，黑龙不想多看他几眼，自然是没那个兴趣去下手的。 第三是能不能打。 如果是那种修为厉害的妖怪，激起了黑龙的比武欲，那就要好好地打上一场，但这小鱼精实在太弱了，黑龙感觉自己呼一口气都能把他刮跑摔死。 下不了嘴吃，下不了手玩，弱得没法打，黑龙觉得已经完全可以无视眼前这条鱼了。 “殿下！殿下……”小鱼精不知道黑龙内心的想法，他看上去似乎就单纯很高兴黑龙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意图为何。 “小鱼精，你欲要作甚？你可知道我是谁？”黑龙四下无事可做，身体刚睡醒还懒洋洋的，于是就作为恩赐地和这条鱼精说说话了。 “不……不知道，我一直没离开过家，也一直没有见过外边的世界……现在有客人来了，我很开心！殿下您也是鱼吗？我从来没见过您这般威武姿态的鱼，我以后会长大成为您这样的鱼吗？”小鱼精似乎很单纯不知事。 黑龙看着天空，摸着头无力叹气。 “老子是龙，不是鱼，鱼是永远没法和龙相比的，别痴心妄想了。” “哦……那我能修炼成龙吗？”小鱼精似乎很向往龙。 虽然黑龙对小鱼精说了很多，但小鱼精似乎从小就在这片瀑布长大，无父无母，对瀑布以外的世界不甚理解，黑龙猜想可能是从鱼卵就开始随水流漂泊，来到了这片富有灵气的隐世之地，慢慢地就不自觉成了精，不过这种妖怪没有什么修炼门道和意识，成精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小杂碎，稍微厉害一点的人类都能搞死他们，不值一提。 黑龙打了架受了点轻伤，这处瀑布灵气比较充足，留在这里一会儿应该能够帮助黑龙痊愈，反正只有一条没什么领地意识的傻鱼在，黑龙就打算逗留多一点时间，并且拿这条傻鱼来嘲笑取乐，倒也不无聊。 小鱼精傻兮兮的，不过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外人，很兴奋但又怯场，他拿出自己所有的好东西要送给黑龙，不过都只是一些稍微漂亮一点的池塘底的晶莹鹅卵石而已，小鱼给黑龙的最好吃的也不过是桃树上的桃子，虽然甜美多汁，不过挑剔的黑龙感觉这和石头无异。 “我从出生就一直在这里，独自一个实在是太过孤单了，蓬莱山公殿下，我能不能跟着您到外边去呢？”小鱼精一直怀揣着到外边大世界的梦想，哪怕黑龙这段时间一直在那鱼精取笑，并且一直给他灌输血统和天赋的概念，一直在告诉他作为一条鱼是有多弱小。 弱肉强食，这一只是妖怪世界的唯一原则，这条鱼精太过弱小，在黑龙看来，这条鱼精能够做的就只有蜗居在这片隐蔽的瀑布地方，每天担惊受怕地度过这偷来的日子，这条鱼精至今还活着的原因全靠着这片地方的无人知晓，他甚至连主动防卫、加强隐蔽的能力都没有。 如今，这条鱼精居然还想离开家到外边去。 “你真的好蠢、好弱，注定没法存活在这世间，注定要被命运所淘汰的。”黑龙看着小鱼精在那边又是忙着采桃子“做菜”招待给他吃，又是要打扫周围的落叶保持干净以便黑龙住得更加舒适，不禁自言自语。 有一天，黑龙觉得差不多要离开了，离别之时，他还是没有带上那条鱼精。 “听我的好好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了。”黑龙只是觉得心情好，像赐予恩赐一般赏给鱼精一句劝话，老实说，这条鱼精是死是活，与他无关，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因为他认为弱者就活该灭亡。 “但是……如果我只是偷偷地去看外边的世界呢？遇到危险，我会躲在水底不出来的。”小鱼精还是没有放弃到外边去的想法。 “……” 黑龙说他不动，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小鱼精丝毫没有计较黑龙的傲慢无礼，一直以心相待，黑龙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小鱼精应该听他的，就这样好好地待在这里。 忽然，黑龙想到，如果小鱼精还是这么执着，那么把他带到自己龙宫里去当个下仆也无妨，东海地大物博，也是够这小鱼精见识见识的了，他三生有幸遇到自己，也不妨算是一种造化。 “附近还有个对手没去比划比划，如果你这么想到外边去，那我可以带你去，你就在这里乖乖待上几天吧，等我回来，带你去我龙宫里，怎样？”黑龙最终还是放话了。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殿下！”小鱼精当然是高兴的，当下就表示会遵守黑龙的吩咐，在这片瀑布里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