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和小颖的目光一直盯着父亲，还以为出现了幻觉，或许我俩都不相信父亲已经“活”了过来。 只见父亲咳嗽了几声过后，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再睁开眼睛，仿佛刚刚的一切真的是幻觉。 还是小颖最先反应了过来，她慌忙的起身，之后转身跑向门口，这个时候我也反应了过来，我条件反射一般想冲出去，只是脚刚刚迈动步伐，我就停住了。 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如果我冲出去，怎么面对小颖？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小颖跑到门口后，仿佛想起了什么，只见她转身又回到父亲身边，用颤抖的手拿起导尿管，开始重新把导尿管插回父亲的马眼里，这个时候我不得不佩服小颖的理智。 如果导尿管直接扔在那，一会被医生和护士看见了，小颖该怎么解释呢？ 小颖貌似还没有在紧张的情绪中彻底安静下来，由于手的颤抖，导尿管的口花了好长时间才对准父亲的马眼，之后温柔的往父亲的马眼里插。 插过导尿管的朋友都知道，插导尿管的时候是很疼的，那种疼痛一般人很难忍。 小颖专注的插着导尿管，此时她的注意力全在导尿管上，由于她着急，插的不是特别准确，力度掌握不好，躲在窗帘后的我，发现这个过程中父亲的手慢慢的攥成了拳头，眉头微皱，似乎经历了很大的痛苦，只是父亲一直没有吭声，一直闭着眼睛。 好不容易插完了导尿管，小颖赶紧给父亲盖好被子，转身跑到门口打开门，之后跑了出去，这个时候时间紧迫，必须赶紧报告值班医生和护士。 等小颖的脚步声快速跑远后，我挪着已经麻木的脚掌，走出了窗帘，这个时候我的腿也已经麻木了。 我看了一眼还在闭目的父亲身上，轻手轻脚，一瘸一拐的往外面跑去，有小颖高跟鞋脚步声的掩盖，我的脚步也很轻，相信就算父亲醒着也听不到的。 我要抓紧时间离开这里，趁着小颖不在。 由于医生的值班室和出口楼梯在相反的方向，我悄悄的跑到了出口楼梯里，这个时候整个楼道是安静的。 跑出住院楼后，我找个花坛坐了下去，我尽量让自己的脚和大腿轻松一些。 我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同时也有些担心起来，医生赶到父亲的病房了么？ 父亲有没有彻底醒过来？ 平复了一会后，我发现我的口袋里传出了微弱的灯光，这丝灯光虽然很微弱，但是在这个安静的夜色中，显得特别的明亮。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口袋里面是我的手机，由于我把手机调整成了静音，所以手机来电，我听不到铃声，但是屏幕亮起的灯光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我拿出了手机，看到了来电，是小颖的。 我平复了下刚刚紧张和奔跑带来的粗重呼吸，之后接起了电话： “老公，爸爸有意识了，对外界的刺激有意识了，医生说父亲快要醒过来了，主治医师马上就要到了……”刚刚接起电话，就响起了小颖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声音，由于太过激动，她说话都开始磕磕巴巴。 “是吗？好的，我也马上赶过去……”我停顿几秒，之后装作激动的心情给小颖回复着，说完这个句话后我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通话太长，免得露出破绽。 由于单位到医院的时间，大约有小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去平复心情和调整情绪。 大约过了２０多分钟后，我跑着往父亲的病房跑去，这个时候的焦急我可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着急，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父亲的病房里了。 当我赶到父亲病房的时候，小颖正激动的站在父亲的病床边，看的出来，经过了这么久的平复，她的内心依然非常激动。 值班护士和医生正在观测着父亲旁边的仪器，等待着主治医师的到来，毕竟这个时候主治医师早已经下班了，需要从家里赶过来。 “怎么回事？呼呼……”我累的满头大汗的问着小颖，这个时候的疲劳可不是装出来的。 “我…你今晚没在，我照顾着父亲，在大约４０分钟之前，父亲突然就咳嗽起来，手还微微的动着，我就赶紧报告了医生和护士，值班医生也报告了主治医生，他正在赶过来，主治医生在电话中说父亲可能要醒过来了，于是我就打电话告诉你了。”小颖刚回答的时候，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自然，只是转眼间就掩盖了过去，只是她说话的语气出卖了她，按理来说，小颖说话不会这么繁琐和语无伦次，当然，这可以用由于父亲醒过来太过激动解释过去。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等待着主治医生的到来。 又过了２０多分钟，主治医生感到了，他和值班医生、护士开始给父亲做着检查，最后告诉我们父亲已经有了意识，大约凌晨到中午这段时间就会醒过来了。 我和小颖都非常激动，小颖趴在我的怀里哭泣了起来，对于我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父亲终于睁开了眼睛，由于父亲现在还非常的虚弱和疲惫，脸上还带着氧气罩，所以他还无法说话，只是虚弱的睁着眼睛看着我和小颖，手指微微的动着，当他看到我和小颖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悦，是那种生死离别后再次相逢的喜悦，只是喜悦过后，父亲的眼角开始流淌下了眼泪，配上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着实可怜到了极点。 我和小颖在病床的两侧，分别握住父亲的一只手，开始安慰着父亲。 “爸，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你知道不知道，你把我和小颖吓死了。”我和小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随着父亲的眼泪一直流淌，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把其他所有的想法暂时抛到了一边，小颖在一边弄消毒纸巾为父亲擦拭着眼泪。 “你知道不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母亲走了，但是你已经尽力了，虽然我结婚的时候你没有给我什么，但是我也没有怪过你，因为我知道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母亲治病了，还欠了一身的债务……爸，其他的我都不说了，只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的一切，我都懂，也都理解。”此时我也找不出什么言语，我知道父亲寻死的真正原因，但是我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告诉父亲我理解他，孝敬他，从来没有怪过他，能否明白我的“含义”，就看他自己了。 “这回你大难不死，以后就不要再这样了，以前是我做的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整天的忙工作，但是等你病好之后，我和小颖多陪陪你，让你享受到晚年的幸福，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能快乐的生活下去，儿子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母亲不在了，我不想你也那么早的离我而去……”我把脸贴上父亲的手上，父亲看着我，流着眼睛，眼睛一眨一眨的，算是对我的回应。 小颖还继续为父亲擦拭着眼泪，只是从始至终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父亲，眼睛默默地流泪。 父亲的“重生”，她也是极为开心的。 父亲恢复的很快，每天我在单位赶紧把工作做完后，就立即赶到医院去陪伴父亲，小颖由于请了长假，一直在医院照顾父亲。 父亲醒过来的消息，电力公司也知道了，为此他们也是极为高兴的，他们还专门花钱为父亲请了２４小时轮换的特护照顾父亲，只为父亲能够早点痊愈。 小颖和我，也减少了不少压力。 只是父亲醒过来几天后，父亲依然一言不发，或许他不知道该和我们说什么。 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看看我和小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沉睡，不过医生告诉我们这是正常现象，慢慢就会好起来。 时间大概又过了半个月，父亲已经开始摘掉氧气罩，开始吃流食，父亲昏迷后，一直再打营养点滴，第一次吃流食后，父亲还是吃了不少。 每次我“埋怨”他的时候，他都会微笑的对我，就是不解释，也不回答，但是父亲的气色好了很多。 吃过东西后，我搀扶着父亲，在地上慢慢的行走，虽然走的很慢，但是已经能下地活动了。 这段时间，我晚上都会赶过来陪伴父亲，也确实找不到理由晚上不来。 父亲醒过来，我很清醒，我珍惜上天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父亲大难不死，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只想父亲早点康复。 又过了５天，医生说父亲可以出院了，已经没有大碍，回家调养即可，继续住院花费大量的住院费，已经没有必要，同时医院病房紧张，需要把ＶＩＰ病房腾出来。 就这样，我和小颖欢天喜地的把父亲接回了家里…… 把父亲安置在他的卧室中，床头柜上摆了各式各样的药物，父亲的身体只能靠时间来慢慢调理。 父亲的气色越来越好，只是我在的时候，他有些不敢面对小颖…… 白天我在单位上班，晚上正常下班回到家里，小颖继续休假在家照顾父亲。 这是爸爸回家后，我第一天上班，闲来无事，我想起了家里的情况，父亲已经开始好转，我不由得开始有些心猿意马，家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呢？ 我趁着条件允许，打开了家里的监控视频，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２点多，距离我下班到家还有４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