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来抢吧，有本事的话，以一个男人的方式。”宇昂淡淡的对着宇威说。 “还有你逼退‘情敌’的招数太幼稚了，实在让我不得不想去挑衅。”他掐灭了烟头，“营地我先占了，等你。” 少年低下头眼眸意味不明的闪了闪。 “哥你把小羽当玩物，现在为了激我所以还要继续玩的意思吗？”宇威直直看着男人，用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男人眼眸扫向宇威手边的裤袋，他思虑了片刻缓缓开口，“就算我把她当成宠物，她一样还是会选我。”他悠然抬起身子，手不自觉的又点燃了一根烟，“而且就算我不要她了，她也不会选你，懂吗？” 宇威紧握拳头，“……你凭什么这样说。” “简单。”男人吐出一口烟后又从鼻子吸入，“因为你幼稚，不信邪，情感观扭曲。”他随后看向宇威，“本来只是想帮你赶走她的，现在我自己玩上瘾了。” 宇威咬得牙龈一突一突的，“你说什么！” 男人眯眼吸入一口烟：“我说我在帮你。”宇昂走近少年，“我给她一套房，她就会离开你，信吗。如果她收了，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吗，捡剩下的？” 宇威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口，吼道：“给我闭嘴！” 宇昂不耐的拨开少年的手，“就如你所说的，你自己去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不可一世、自负、傲慢，这就是我们家培养出来的人吗。口口声声说你女朋友你女朋友，花了我好长时间想，到底是哪一个？” 男人眼眸沈了沈：“既然叫了别人‘女朋友’就要对人家负责，我看不出你这种行为到底有比我高尚多少，有本事你就来抢，别老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只知道随便乱挥拳头！” 宇威愤怒的看着宇昂，但却被他的话语堵得自己无法反驳。 “今天闹够了，出去！”男人无情的喝了句，转头将自己的烟蒂熄灭，疲惫的揉着眉心。 ……………… 宇威放开手后，小羽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跌坐在地上，失去水泽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空洞得无法聚焦。 经过剪辑的语音句句刺耳，小羽的心酸了又痛、痛了又酸，胸口好像破开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口子，血流如注，无法愈合。 ──“你逃吗？” 今天那个男人刚问完，奈何到了现在她才懂，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少年蹲在小羽的面前，捏着她的下颚将她转向自己，“痛吗？” 小羽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有聚焦，也没有眨眼。 宇威淡然的垂眸看着她，自己追了她那么久，第一次发觉原来她也会痛。 她拿着这张冷冰冰的脸对了自己那么多年，他几度怀疑她是没有心的人偶，才能对自己长时间以来的付出无动于衷。 “宇威…”小羽的唇没有动，却缓慢的吐出了少年的名字。 他轻轻‘嗯？’了一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对不起…”少女阖上了眼，“我现在才懂你的心。” 宇威眸中闪过一丝欣喜若狂，他放开了掐住小羽下颚的手，捧着她的小脸笑道：“没事，反正不等也等了那么久了。” “我……好痛。”小羽颤抖着喷出一口气，睫毛复住的眼眸迅速的开始渗出泪水，“真的好痛……”哽咽的话语扼住了她的喉咙，泪水汇聚在她的下巴，滴滴的开始滑落。 她大力的捂着自己沈重的心脏，“可是…为什么那么痛，还是不相信……不相信……”小羽的哭泣一泻千里，像一个阀门打开了收不住，“为什么！！啊！！”她哭吼着，小脸挂满了泪痕。 她明明以为黑暗无边的日子就要过去，她好不容易去相信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好不容易在这个五浊恶世里找到了灯塔…… 可是现在，她就像一个重新迷失的旅人，多么希望那个曾经出现过的渺茫从未出现过。 宇威不敢置信的颓然坐在了地上抱着头，这样才不至于让自己犯晕倒地。 他心爱的女孩正坐在他的对面，嚎哭着为什么自己的哥哥只把她当成玩物，而自己为她做了那么多…… 即使现在，明明是他坐在她的对面，依旧被她无视着。 一如，既往。 ‘叩叩’ “……羽？” “啊！！！走开！！”小羽捂着耳朵哭泣着，“给我走开！！” 还说什么追他……这根本就像是一场骗局，从头到尾；她就像是一个傻子，彻头彻尾。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什么时候开始会爱上了这个恶魔的？！ …… ──钱拿着，收好，你可以走了。 ──哭什么，疼吗，疼就求我。 ──还是你想死，我根本不应该救你？ ──冷吗？冷就进来。 ──我给你另一个机会，你逃吗？ “妖女。”他笑。 小羽突然感觉一条从尾椎到大脑的神经拉直了。 ‘！’的一下让她停止了嚎啕大哭，呆呆的抽噎了起来。 她缺钱，他给了；她缺少柔软，他教会她了；她缺少活下去的信念，他把她抽醒了；她冷了，他说，我给你怀抱。 她害怕伤害，他知道，“你逃吗？”他问过的。 沉默片刻，“我疯了。”小羽痴痴笑着，“一定是疯了。” 对于一个从来只当她是玩偶妓女的男人，面对真相的时候她居然还在不断的为他找着借口。 “好了。”小羽伸手抹着自己挂满泪痕的小脸，“宇威你快回去吧，不过你想留在这里吃饭也可以，我妈应该煮了。” 宇威觉得身体很累，他抬头看着迅速收拾好心情的小羽后低下了头。 他呆滞的看着木地板，“所以你刚才说懂我的心……”水滴，一滴，“是即使痛侧心扉，也不打算放弃吗……”两滴。 小羽看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她低下头看着少年颓然的身躯，“你了解我吗，那种害怕结交朋友，与人疏离的我吗？” “小时候，总是被左邻右舍取笑，我不懂为什么。好朋友突然都不和我玩了不懂为什么，他们父母看我的眼神我也不懂那是什么。”小羽垂着眼，轻声的说，“我有个不好的家庭，我曾经也恨过。” 少年默默的定住，安静的凝听着。 少女叹息，她走到床边坐下，抱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臂，“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什么都有的你愿意把一切给什么都没有的我，我是想过要去珍惜。” 宇威埋着头的唇微微一抖。 “可是宇威，你根本不缺我能给你的一切。”窗外拂入的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时间好似静止了那么一瞬。 “你要的面子，你花出去的钱可以给，你要存在感，你花钱扔出来的朋友可以给，你要的肉体，你买来的女人可以给。而一无所有的我，面对心灵一无所有的你，有的只是无能为力。” 少年听完，双肩狠狠的抖了起来，压抑的啜泣声带着深沈的痛，把他那光鲜亮丽的一切给完全摧毁。 小羽静静的听着他的哭声，扬起小脸对着天花板，“哥哥他……确实是为了帮你，为了让我离开你，因为这个，还生过我好大的气。” 宇威哽咽着痛哭，浑身因为哭泣而滚烫发热，沁出一身的汗。 “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小羽清吟缓出。 她闭上双眼，“因为当时我去卖过，而他刚好是我的嫖客。” 房间内少年的哭声混杂着一阵门外努力压抑的抽泣，小羽勾唇笑了笑。 “因为穷。”少女依旧嘴角上扬的笑着，“因为好穷…穷人本来不应该有骨气的，可是我偏偏强烈的怀揣着这种不配属于我的东西。” “不！！！──”宇威抱着头大哭着咆哮着，“我不想听了！！！” “所以我害怕让和我做着同样事情的妈妈看不起，害怕被你看不起，更害怕让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却可耻的去做了一件让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事情。” 宇威冲了起身跪在小羽面前将她抱住，“别说了……别说了……” “可是他没做，还给我了一笔钱，所以我才没再错下去。”小羽轻轻的顺着趴在自己腿上少年的发，“妈妈也为此生了我好大的气，可是她也不过是个穷人，不敢和我谈起骨气。” 门外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小羽拍着宇威的头。 “阿威，放过我吧，为了你我在学校活得很累，为了你所以我还要继续被你哥哥伤害……虽然我知道我生下来就不是什么幸福，可是至少别再让我承受更多了……算我真心的求你了。” 过了会。 “妈。”小羽对着门喊了声。 门外半响没有反应，小羽笑笑，“快饿死了，饭好了没呀。” 门外还是没有反应。 她叹了口气：“小心别憋死自己了，我们还要吃饭呢。” 门外的人轻咳了几声，“噢噢！叫我吗？准备吃饭了啊！…刚才看电视，有个故事好感人…” 小羽鼓着肿起的笑眼，随后她低下头拍拍宇威的肩膀，“好了，我们吃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