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目光如剑，只是在几分审视后，又迅速收回。 面对大师姐灵月台，秦休难免感到压力，也可能是因为天敌关系，秦休总觉得后脖颈隐隐发凉。 但他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魔教卧底，很快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想来，灵月台如此心系正道，可能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大放异彩，才导致被她有所关注。 只要没有关于自己是卧底的证据，这女人也不会拿自己怎样。 “师兄，灵月台师姐刚才好像是在看你。” 谢依依小手扯着秦休的衣角，望了望远处白衣如雪的灵月台，又瞧着自己身边的秦师兄。 “可能是身为师姐的欣慰吧。”秦休说道，抓着他衣服的手随即缓缓摇晃起来。 “我怕她是感觉到威胁了，毕竟灵师姐修为停滞那么多年，在宗门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加之没多久又是仙盟选拔，而师兄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她在宗门的资源岂不是要拱手让给师兄？” 谢依依抱着一份揣度的心思，摇晃得更加用力，秦休的身子都跟着她的摇晃左摇右摆。 他淡笑道：“剑衣门毕竟是大宗，更何况我还没到能够和灵师姐争锋的程度，等真有那一天再说也不迟。” 当然，秦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能够掐灭正道势力的火苗，让其天骄匍匐在身下放肆承欢，肯定是每个魔修的梦想。 但秦休的首要任务是隐藏身份、保住小命，配合上司的工作，自己一个魔教卧底和灵月台争斗，未免太过荒谬。 秦休在谢依依的摇晃下思绪万千，远处修为测试已经喊到灵月台的名字。 剑衣门的修为测试，是为不久后的仙盟选拔做准备，到时正道十大门派都会参加，主要是为对抗魔道鼓舞士气，同时重新分配各个宗门之间的资源与格局。 十年前的仙盟，剑衣门的一位仙子为宗门夺得头筹，得到一份秘境传承。 她是剑衣门最为拔尖的天才，嫉恶如仇，一心匡扶正道。 只是，这些年来不曾进步的修为已经逐渐磨灭了那时的光辉。 不知何时，灵月台的身影已然不在高处。 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下，如瀑青丝随风而动，凝脂雪白的修长玉腿踩在地面，那不盈一握的软腰间，两块玉佩正在清脆作响。 白天没有月亮，女子修长睫毛之下璀璨的双眸，却宛如迟来的皎洁明月，幽静寒冷，也如明月般孤傲，高高在上。 原本的嘈杂声戛然而止，周围弟子目光都不由聚焦在这位仙子身上。 连同宗主在内的几位宗门老人更是站起来身子，目光如炬。 他们都在期待着，今日的灵月台是否会像秦休这个大器晚成的老油条一样，给宗门带来意外的惊喜。 要是这样，剑衣门在正道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如日中天。 “灵月台，可以开始了。” 随着中年长老发话，寂静之下，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不由得凝固。 灵月台清明眸子落在石柱上。 她十分清楚那些目光代表着什么。 自己的修为已经在五阶徘徊太久太久，消磨去了宗门的信任和期望。 这样下去，别说得到剑衣门宗主的位置，恐怕到时连仙盟也无法参加。 高傲如她，自然不能接受。 成为剑衣门宗主——这是她身为魔教卧底的使命。 灵月台这些年拼劲全力修行，赶超那些天才，就是为了有一日成为剑衣门宗主，从内部击溃正道。 这些年来，她将自己伪装成嫉恶如仇的模样，频频对魔道展开追杀，就是为了博取正道信任。 灵月台认为，这是成大事前必要的牺牲。 灵月台必须足够像个正道，甚至成为正道最闪耀的天骄，夺走所有人的光辉，让正道的目光只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眼底的那份信念更加坚定灼热，她的手，已然落在石柱之上。 金色光芒激射，在转眼间感染在场众人。 然而，片刻之后传来声响。 “灵月台，五阶……” 如十年前一样没有变化，是意料之中，却又让剑衣门弟子不愿相信的结果。 他们没有一人敢开口说法，都是惋惜的看着灵月台。 灵月台面色冰冷如霜。 她肩负着成为剑衣门宗主的任务，剑衣门也有将自己陪养成继承人的想法。 可任凭她表现如何，对魔道的态度如何，没有天赋没有修为，距离宗主之位也只能擦肩而过。 “行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测试修为的中年长老见灵月台呆呆站在原处，出言安慰道。 就算灵月台一生只能保持在五阶的修为，也是他正道一个不小的战力，反之，若因为期望太高而导致心魔，最终沦为废人，那才是得不偿失。 灵月台没有看他，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惋惜的目光，亦如来时那般，快步离去。 高台之上，年迈的老者看着灵月台的成绩，灰尘眼眸流露出些许惆怅。 “期望还是太高了么？” “看样子灵月台真的到了极限，不如让她以后辅佐秦休如何？不论他们二人谁继承宗门衣钵，对于正道都是兴事。”另一位长老说道。 “剑衣门已有两位亲传弟子，但灵月台天姿所限，另一位……宗主大人，是否要考虑收秦休这孩子为亲传弟子？” “你们说，若是灵月台使用那秘术，是否还有希望进步？” “你说那个双修之术？呵，先不说拥有那偷香窃玉体质的男性修士何其难找，就算找到了，也要保证对方修为懒散，荒废至极才行，我就说，如果你有那种体质，你能忍住不修行吗？” “更何况灵月台这孩子一心求道，哪有过什么男女之事，别说给她找道侣，就算把阳炉送到她面前，她也不会有想法。” 诸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着，当今剑衣门宗主则怀抱着一柄古朴长剑，将目光投向别处。 她的视线落在近两月才崭露头角的青袍少年身上。 在心底稍稍与另外两位亲传弟子做出一番比较，她微微颔首。 看来剑衣门，的确是时候培养其他人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