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灯火葳蕤，半日春宵时。 房中的两位女子都未有过人事，此时紫发少女盘腿在床前，身着火红嫁衣，手腕被迫跟着男人修行的幅度摇晃。 这虽然是她的婚礼，但她并非是今日的主角，只能在新郎与另一位女子欢爱时，在一旁伸出手，让新郎的动作自然些，不至于被手铐干扰。 莺莺燕燕的悦耳美妙之声回响在少女耳畔，她蹙眉愠怒，面靥红得几欲滴出血，目光不时瞥向男子身前低声哀婉的另一位女子，神情复杂。 因为有少女在场，沈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羞耻与恼怒的双重压迫下，口中胡乱吐着气声，她半跪在床，任由手臂或是头发被秦休向后扯拽，柳腰反弓，一对挺拔曲线夹着狗链随灯火摇晃。 秦休将沈青禾的手贴在脸上，感受身前女子手掌传来的滚烫，就好像点燃内心的火焰，一遍遍挑动他的攻击欲望。 沈青禾手腕处仍旧留着守宫砂，他二人虽然苟合，但所行并非夫妻之事，相比之下却更为私密与羞耻。 虽然没有采摘沈青禾的处身，但也算破开了秦休身上的禁制。 “姐姐感觉如何？” “少废话……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谈什么大道……” 感受到身后炽热的跳动，沈青禾想要将头埋进被子，可是手臂被秦休紧紧抓住，整个身子暴露在灯光下，让一旁的林紫檀看得一清二楚。 林紫檀的脸色也是红成了大闸蟹，她看过的阴阳道功法不在少数，但以旁观者亲眼所见一场活生生的实战，还是第一次。 看着面前的混蛋魔教炉鼎不停羞辱这位在世人面前如冷峻威严、高不可攀的剑衣仙子，身为新娘的林紫檀望得动情，手不由自主挑开嫁衣。 火光之下，颤音空灵悦耳如袅袅炊烟，二女的低声配合汗水洒落，汇成房间最美好的旋律。 幽怨低吟如洪水决堤爆发，沈青禾的手臂被秦休猛然松开，整个人如死鱼瘫在床上，水光点点，荡漾着银光。 修行过后，秦休拿开她面靥的乱发，下意识想要在沈青禾脸颊吻上一吻，沈青禾扭头避开，两行清泪滚出眼眶。 她的眼神灰暗无光，如同心死，几次迟来的抽搐过后，才好上些许。 “折辱姐姐了。”秦休柔声道。 林紫檀在一旁喘气，也结束独属于自己的战斗，蔑视讥讽道，“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恐怕很爽吧。” 她知道二人这场婚礼只是作假，但看着自己的新郎官在自己面前与其他女人欢好，林紫檀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闭嘴，自己玩去。”秦休白了一眼，贴在沈青禾身后，将被香汗打湿的腰肢拥入怀中。 沈青禾身体不由自主迎合上去，那份羞耻感早已被神志不清冲淡。 感受到留在体内的温暖化作灵力，她运转周天，修为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拔升而起。 不敢相信，仅仅是做到这一步，修行速度就能提高如此之多，若是自己直接将守宫砂交给秦休，那…… “秦休……”沈青禾花瓣鲜艳的嘴唇微张，气若游丝。 “怎么了？姐姐。” “你们看我，是什么样的人……”她认真问道。 秦休思索一番，给出答案，“很笨吧，而且很固执，其实姐姐有很多种选择，可不是选错，就是坚信现在所走的路是正确的，从来没想过回头。” “很笨吗？”她冷冷笑了起来，笑得苍白无力，而后没有下文，只是淡淡念叨一句：“我入五阶了。” 感觉到怀中一沉，沈青禾已然昏了过去。 秦休叹息，将她放在枕边，望着憔悴的女子，伸手轻抚她的容颜，为她弹去泪水。 天色昏昏，月影暗淡。 梦里，沈青禾走在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泥路。 这是五百年前的剑衣门，那时没有石板路，宗门也很小。 父亲创立剑衣门不久，与母亲爆发了争吵。 具体吵的什么，当时年幼的沈青禾不清楚，只是知道母亲在骂一个女人是狐狸精，然后扇了父亲一巴掌，自此离家出走，再没有回来。 后来，她一直跟着父亲沈过之修行剑道，下山历练，又上山闭关，十年、二十年，都走在这条泥路。 沈青禾跟随记忆，向剑衣门内走去，看见满头白发的父亲，左右手各持着一柄剑，身后背着一柄剑。 背后是无锋重剑，左手是古剑阴夕，右手是魔剑太来。 父亲在世的时候很喜欢剑，总是说要用剑去追寻大道，年幼的她不明白什么是大道，只是第一次拿起剑的时候，父亲问她提剑为了什么，沈青禾便学着父亲的话： “为了道。” 可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明白“道”是什么。 之后五百年，沈青禾一直以为，成为父亲一样的八阶修士就是“道”，她自认为自己的心里只有大道，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父亲是支撑她剑道的脊柱，可是随着那段自杀的画面，这根脊柱再也无法给予她前行的力量。 沈过之消失在她的梦中，她继续走着，在一棵树下望见年幼时的自己。 那是个胆怯笨拙的女孩，还有另一位娇俏的少女。 少女是沈青禾的师姐，名为郁长雪，也就是利用剑道碎片创造出郁楠安的人，她的另一个身份，是魔教银护法。 不过这位曾经和沈青禾关系最好的师姐早已身死，因为修行邪术，被沈青禾亲手斩杀。 而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追寻大道。 在郁长雪死后，沈青禾收留郁楠安，将其培养成对魔修抱有杀意的剑器，只为希望有人可以借助郁楠安，突破七阶修为。 沈青禾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对是错。 她这一路走来，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化作一捧捧古老的废土，很多时候，对错早就失去了意义。 五百年时光，对于沈青禾来说太长太长，她很多时候都会梦见曾经的故人，然后在沉默与孤寂中醒来，望着独有自己的月色，久久失神。 最终，她走过剑衣门的风景，走上一条名为“道”的白色长路。 一个人寂寞的走着，就像五百年坚持的那样，一直如此。 直到自己也不知走到何处，沈青禾想要回眸，却发现背后只剩下一片雪白，身前也只剩下一片雪白。 她被永远困在了这追寻大道的路上，只听见那一声声最初的回响。 为什么要提剑呢？ 女童对父亲说，为了道。 可是沈青禾知道，她撒谎了，只是因为看过几本仙侠的杂书，只是因为对父亲的崇拜，她走上了这条路，而后默默走了五百年，不问缘由的走了五百年。 直到—— 一位青袍男子走到她身旁，沈青禾下意识跟上去，他们并肩而行。 大道寻路长，何人能作伴？ 朦胧之间，沈青禾睁开惺忪睡眼，鼻尖酸楚，望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男子。 她泪眼婆娑，伸出手想要遮住面容。 秦休轻抚沈青禾后背，声音柔和，“姐姐醒了，我的禁制已经解开，接下来，就是杀掉炼九生，拿回鸟纹玉簪。” 言罢，绑在沈青禾手腕的手绳飞出一道雪亮剑气，将秦休与林紫檀之间的手铐斩断。 那柄四尺银剑，就这么停在沈青禾面前，女子没敢去看，秦休将其反握，与林紫檀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