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那或许是少年无论多少个年岁之后都不会忘记的下午。
女子笑得并不好看，身为魔教之主、北域诸魔之首，所展现的容颜比凡俗少女还要青涩。
可好像是为了与那小鬼头赌气一样，女子不断地尝试着微笑，即使就连她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真心露出笑容是什么时候。
好像从来没有过。
自谢霜韵记事起，娘亲谢雪怡便摆着一张极度难看的面容，整日眉头紧皱，对着一幅男子的画像破口大骂。
谢霜韵知道画中的男人是谁，那是娘亲的老相好，剑衣门宗主沈过之，娘亲将自己从东海带来北域，正是为了寻找他。
可是自从沈过之抛弃娘亲后，娘亲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整日不是掩面哭泣，便是对自己拳打脚踢，一边喊着什么“依依”，一边撕扯自己的头发，撕咬自己的身体，近乎癫狂的询问自己，为自己什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个名叫谢依依的孩子甚至没出生便死在了襁褓之中，在谢霜韵看来，那并不是自己的错，你的亲生女儿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我笑的时候要打我？为什么我哭的时候要打我？既然就连活在这个世上都是错，那又为什么要收留我，让我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现在，更是连死也死不干净……
昏暗无光的房间中，谢霜韵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
但是当她听见那一声久违的称呼时，仿佛透入骨髓的寒冷都在这一刻被其温暖。
谢霜韵跪坐在地，四肢被数十条由紫域玄铁锻造的锁链牢牢缠住，浑身衣物破烂，露出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与饱满的大腿根部。
即使如此屈辱的被囚禁于正道，她的身上仍旧透露着淡雅与随性，收敛起杀意，望向秦休的时候嫣然一笑，好像忘记了所有困苦。
“我们家小秦休真忙呀，才和青护法分别，就有时间来见娘亲……呜噫——”
她说话的时候，娇躯微微扭动，似乎是想伸动懒腰，可是刚有动作，四周锁链顿时嗡鸣作响，传来阵阵电花。
谢霜韵被电得浑身打颤，朱唇高高翘起，痛苦之声清媚悠长，良久过后又重新跪趴在地上，如死了一般。
秦休收敛起笑容，冷眸望着躺在地上仍在抽搐痉挛的谢霜韵。
而他的手上，正握着一根粗壮的锁链。
镇魔塔乃是九界山的法器，是借与仙盟使用，仙盟苏家的千古老人和紫域山庄的绝代婆婆最多算鸠占鹊巢。
而现在千古已死，秦休又身为九界山女婿，自然拥有使用它的权力。只是这份权利有限，因为在这座镇魔塔中，同样居住着绝代婆婆。
身为魔教卧底，秦休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隔墙有耳。
不过刚才那一下没控制好力度，貌似给谢霜韵电瘫了。
过了良久，面色绯红，水眸娇艳欲滴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披散的长发遮掩住半张面容，朱唇微启，却不是说话，只吐出一截粉嫩小舌。
秦休抬眼看向头顶，在镇魔塔更高一层，经历过先前那场血战的绝代婆婆正在闭关苦修。
也不知道这边的动静会不会被绝代婆婆听见，秦休心想，还是娘亲姐姐有远见，先杀了千古老人，之后的事情便好做许多。
他移步到谢霜韵身前，教主大人趴在地上，才抬起的脑袋还没缓过劲，便又被一脚重新踩了回去。
粉嫩的脸颊紧贴着地面，谢霜韵轻嘤一声，使劲挺动腰肢，却不是试图挣扎，反而抱住秦休的大腿，双眸迷离。
踩了一会儿，秦休松开脚，扯住她的长发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
“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在这里，你不是万人之上的魔教教主，只是我正道的阶下囚，懂吗？”
说着，秦休眼神向上，闪过警惕之色。
脸上沾着灰尘的谢霜韵轻轻颔首。
刚才那一脚将她踩得小腹火热，因为谢雪怡，谢霜韵曾将自己身上的鳞片一片片拔下了来——她不想见到任何与谢雪怡有关系的东西，为此宁可用最残忍的办法折磨自己。
即使过去五百年，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仍旧跟随着她，但是被踩住脑袋的瞬间，曾经的痛苦仿佛都被这股卑微的兴奋感覆盖。
谢霜韵的心脏猛然加速，呼吸急促得难以抑制，她回想起秦休与灵月台行房的那晚，幻想着被按在地上折磨的是自己，不由双腿夹紧，口中香韵轻吐，美眸浑浊迷离。
啪！清脆的巴掌响起，在教主大人脸上留下一道通红的掌印。
秦休甩了甩手，道：“先前不让你说话的时候倒是嘴快，现在怎么这么紧？”
谢霜韵脸颊摩擦着那只抽打自己的大手，丁香小舌探出，轻嘤不语。
那双愈发沉醉的美眸只盯着身前的男人，晶莹可爱的脚趾忍不住蜷缩又摩擦，期待着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秦休抓住锁链，这锁链的材质他自然认识，是紫域山庄的玄铁，能够吸收灵气，只是与曾经困住谢玄道的陨石锁链相比，实在差远了。
他用力扯动，四周锁链便如群蛇舞动，霹雳啪嗒打做一团，谢霜韵也顺势被扯住四肢，手肘与膝盖勉强支撑地面。
这些锁链奇特，谢霜韵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倒是秦休可以灵活操控，此刻抓住一条锁链，便可以命令其余的锁链向一个方向移动。
只是移动之下，谢霜韵被锁住的四肢也不得不向那个方向爬去，她低吟轻嗔，最终被带到窗户前。
这面窗户无法透过光亮，却能够看清外面的景色，而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显然是为监狱的囚犯量身定做。
“扶着。”
秦休淡然说道。谢霜韵踮起脚尖，双手撑住窗户，能够看见外面人来人往的正道修士。
那漫天的烟火多日不散，仙鹤灵兽盘旋如卷雪，正是在庆祝正道取得这场正魔谈判的胜利。
谢霜韵看了会儿，心思却全放在身后的男人身上，奇怪秦休为什么还没有对自己下手，正疑惑时，秦休问道：
“教主大人，听闻你学识渊博，那我考考你，你觉得你有能力挣脱身上的锁链吗？”
谢霜韵嘴角勾起弧度，眼眸流光，“小弟弟，你们不会真以为这些锁链能困住我吧？若不是谢雪怡那老女人的剑，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谢雪怡的剑？魔剑太来？”秦休问道。
“是断剑侯鲤渊，第三柄用陨石玄铁锻造的魔剑，这件兵器与魔剑太来大不相同，可以说是谢雪怡对剑道最后的理解，而我也是折在它的手中，被困于此，哼，若是有人能够毁了那把剑……嘶……”
话音未落，谢霜韵忽觉背后传来酥麻之感，她扭头瞧去，见秦休正握着一条毛茸茸的粉色鞭子，在自己后腰来回滑动。
谢霜韵眼睫轻颤，纵使她修为如何高深，此时此刻不过是任由他人折磨的玩物。
啪！
秦休玩够了，一鞭子抽在谢霜韵后背，厉声道：“逃不出去最好，给我扶好了，你害死我正道那么多兄弟，更是害死千古老人，我今天若是不打死你，难解心头之恨！”
千古真的死了？谢霜韵不动声色，鄙夷的看向身后男人，与记忆中的少年略作对比，浅浅一笑，不屑道：“那你便打死我好了……”
随后，一连串如炸雷般的抽打声响彻在镇魔塔之中，伴随着女子愈来愈大的呜咽与哭嚎之声，直到最后，化作哀声求饶。
镇魔塔顶层两道阵法，其中一道已经没有了主人，另一道阵法中，绝代婆婆听见那鞭策的响声，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是年轻气盛，这妖女只是被囚禁，又不是死了，这小子这般得罪她，若是以后妖女逃出去，定要你身家性命。”
绝代婆婆沉吟片刻，又缓缓摇头。
“呵，我在想什么呢，谢霜韵虽难杀，但是先困个两百年，刀劈斧砍两百年，再火烧雷击两百年，终归也要成为灰土，到那时，这名为秦休的小子恐怕早已是我正道的顶梁柱。”
绝代婆婆冷笑着闭上眼，从始至终都并未注意到，一旁的阵法中，灵气不知为何稀薄了起来……
鞭策抽打之声如雷贯耳，若是那面窗户能够让外面的人看见，定然会震撼得无法形容。
半个时辰过后，秦休走出镇魔塔。
林紫衣在外面等候多时，见到大哥，主动上前为他脱下外套，也不知大哥与魔教教主交流了什么，衣服湿哒哒的。
“大哥，你的娘亲姐……”
林紫衣话到嘴边，被秦休看了一眼，立即意识到什么，小声道：“那魔教教主怎么说？”
“光打得爽了，没问多少有用的消息。”秦休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微微一笑，“反正她逃不出来就是了，倒是有一些话值得注意。”
“断剑侯鲤渊……”在口中念了两遍，秦休眸光闪动，将这个名字牢记于心。
若是按照谢霜韵所说，她原本的计划是假意被囚禁，可是因为那柄断剑侯鲤渊，现在的她彻底沦为阶下囚，无法离开镇魔塔。
不过还好，即使是囚犯，那也是属于秦休一人的囚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