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用午膳时，董清不吃不喝，只是木然地坐着。
“可发生什么了？”秦嬷嬷问。
玫瑰只好实话实说，不过没提董清做了什么，只说他顽皮所以被打。
“郑姑娘不打少爷的话，倒也没事，夫人确实是从不体罚的。”
两个大人劝了又劝，哄了又哄，完全没用，董清极其执拗，半句话也不说，半口饭也不吃，等秦嬷嬷收了饭桌，就自己走回房间。
“我去看看好了。”玫瑰说。
“老奴去做碗莲子甜汤给少爷，少爷喜食甜。”秦嬷嬷说。
玫瑰走回卧房，看到董清缩在床角，双眼无神。好好的一个美少年，竟然变得跟木乃伊一样，神采尽失，像朵枯萎的花。
“董清…..”
玫瑰抓抓脑袋，不知如何安慰，她对小孩从来就束手无策。
“娘是不是死了？”董清突然问。
“不是，她没有死，她只是去了别的地方。”玫瑰不知道董清对死的定义，害怕刺激他。
“娘说过不会离开清儿的。”董清麻木地说着。
“她的确不想离开你，可是….可是她有事情要办，不能不走。”玫瑰绞尽脑汁想出这个说法。
“清儿要娘回来。”
董清说完这句后就不再开口了，不管玫瑰说什么都得不到他的回应。
“好，那我陪你一起等你娘回来，在她回来之前，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把我当成娘。”
玫瑰无计可施，讲出了自己原本最不愿意接受的话：成为一个小孩的妈。
“你不是娘。”董清摇头。
“嗯，你不把我当娘也没关系，但我还是照顾你，你来告诉我要怎么做好吗？我不会再打你了。”
等下把迟缓儿打成自闭儿还得了，玫瑰试过一次，再也不敢来第二次了。
也许是玫瑰的语气很诚恳，也或许是外型毕竟还是董氏，单纯的董清竟然点头。
“娘什么时候会回来？”董清的神情有了一点温度。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玫瑰觉得董清在某方面很脆弱，与其说谎骗他，不如诚实，可能伤害比较小。
既然她的魂魄能穿越时空，也可能再穿走，很难说董氏不会有回来的一天，她是猝死，董氏是心疾，也不知道是否有共通之处。
“娘一定不会丢下清儿的。”董清又说。
“对，她很舍不得你，所以才叫我来照顾你…..我想她不管去哪里，都会保佑你的。”玫瑰说的是真心话。
董清沉默了许久。
“你是谁？”
在玫瑰以为董清又要开始自闭时，董清突然开口问。
“我…..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玫瑰回答。
这时响起敲门声，秦嬷嬷端着莲子甜汤进来，玫瑰苦恼着要如何劝董清进食，董清却自动自发下了床，舀着甜汤一口一口吃起来。
“你饿了吧？中午都没吃。”玫瑰说。
“娘说过要乖乖吃饭，才会健康，清儿乖乖的，娘说不定就会早点回来。”董清回答。
秦嬷嬷把玫瑰拉出去。
“郑姑娘，少爷就有劳您了。”
秦嬷嬷的意思是，要顺着董清，不然可能会出事，这孩子要是受到打击，造成心灵创伤，谁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玫瑰还能怎样，只能认栽再认栽。
“吃这样够吗？还饿不饿？”玫瑰问。
董清摇头，秦嬷嬷收走空碗。
“平常吃完午膳后都做什么？”玫瑰又问。
“娘会陪我午睡，唱小曲给我听。”董清回答。
“你能教我唱吗？”
陪睡就陪睡吧，比起看到这少年麻木无神的样子，玫瑰宁愿让他开心点，也难怪董氏舍不得打骂董清，连她这个外人都舍不得看他不开心，何况亲娘。
董清教她唱了，歌曲并不难，一听就知道是用来哄小孩睡觉的。
唱了两三首，董清就睡了过去，睡颜美如天使，玫瑰看着董清的睡脸，睡意也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