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弗拉克西纳斯”号·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桌的两侧，几十盏日光灯把密不透风的室内照得像白昼一般。 身穿哥特修女服的分身白丝狂三与澪分坐在两端，沉寂的空气就好像暴风雨前的海平面，滔天巨浪随时都有可能呼啸而来。 “我说……我已经让另一个我放弃复仇的想法了……你听见没有？” 狂三有些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可是她对面的崇宫澪只是闭着眼睛，没有一丝回应，她恨不得拿起天使就砸到她脑袋上，让她清醒一下。 会议室的门“唰”的一声打开，琴里叼着棒棒糖走了进来，琴里看了看澪和狂三，然后选择坐到了澪身边的位置，在舒适的大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小嘴中的棒棒糖杆子像挑衅般指着狂三的鼻子。 会议记录员椎崎雏子拿出可携式数位板准备记录这次的会议。 跟着走进来的是二亚，代表“拉塔托斯克”出席的卡莲以及负责保护她的阿尔缇蜜希娅。 “请不要在意我，我没有决策权，只不过我会提出“拉塔托斯克”的意见。” 卡莲说完就坐到了椅子上。 “拉塔托斯克”方的几名重要人员已经悉数到齐。 跟着走进来的是士道，两方的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他的身上，视线像是在询问选择哪一边，士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阵，然后绕过会议桌，选择坐在了中间的位置，似乎想在这场会议中保持中立。 见状，狂三嗤笑一声““我”啊，看到没…… 这就是当初你拯救的男人。” “……” 躲在分身狂三影子中的本体没有回应。 没错，只要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人大致都被告知了这次会议的目的，一开始都站边基本就决定了他们的立场。 接着，走进来的是一众精灵，身穿校服的少女们就像刚刚放学，嬉笑玩闹着走了进来，完成体检的万由里见到士道，就像看见骨头的小狗，不失礼貌地加快脚步来到了士道的身边坐了下来。 “士道，好久不见！” “嗯，万由里，检查已经做好了吗？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多亏了士道，以后我能安心待在这边的世界了，和大家一起上学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啊啊，我会让你们都幸福的。” “嗯，我很期待，等一下我们一起回家吧，我想看下我的房间，对了，晚饭是士道你来准备吗？” 刚被封印的万由理显得对将来的生活很是期待，大大的双眸毫不吝啬地释放着她的憧憬。 “嗯……嗯……其实……” “咳咳……这些事等会议结束了再说……” 琴里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再说下去万由里的欢迎会就要被士道给说漏嘴了。 这时，几名精灵也已经入座，六喰、七罪、四糸乃、耶俱矢、夕弦依次填满空余的座位，她们叽叽喳喳地聊天活像放学回家路上的女高中生…… 看着澪那一方浩浩荡荡的人群，独自一人的狂三更显得身单影薄。 跟着走进来的是大纪，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真那和折纸，两名少女身上带着同样沐浴露的香味，脸上还残留着高潮的余韵，Q弹白皙、红彤彤的好看极了，折纸和真那这对杆姐妹互相搀扶着走的特别慢，很明显，她们不久前才结束和大纪的交媾。 大纪走进会议室，送上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欣喜、也有愤怒。 大纪小声对折纸说道“折纸……为什么连我也要来啊……我能回去了吗！？” “你别忘了你是代表美九参加的，你走了这次的会议就开不下去。” 大纪坐到了狂三的身边，真那凭借她小巧灵活的身材马上也坐到了大纪身边的位置。 “主人……” 狂三轻声叫唤，“形单影只”的她因为大纪的到来多了三名盟友。 美九没有露面。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怀孕四个月的肚子已经不是一个偶像该有的体形了，再加上那还是士道的孩子，自然不能让十香与六喰等危险人物看到…… 而且……前几天的轮奸只有四糸乃还能下床……她基本是走一步跌三下。 不过最惨的还是另一个狂三……就差给她买轮椅了。 见所有人都入座了，狂三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张纸“这是“我”的誓约书，如你们所见，白纸黑字已经写得清清楚楚，我和“我”不会再对崇宫澪做出敌对行为，也不会再去夺走别人的时间和士道身上的灵力。” 在会议前所有人都拿到了签了名的誓约书副本，因此他们早已看到了上面全部的内容。 是的…… 大纪的调教起了效果，让本体狂三放弃了针对崇宫澪的复仇…… 可是哪怕是他御女无数的大肉棍，也无法征服她心中唯一的念想…… 那便是—— “那么，按照约定，我来收取代价了。” 狂三说完，拍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猩红的眼眸俯视她面前的灰发美女，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请你复活山打纱和，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 澪沉默不语，身旁叽叽喳喳如小鸟的少女们同时产生疑问“山打纱和是谁？” “崇宫澪，请你复活我最好的朋友。” 狂三再一次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这一下，没有人再去问山打纱和是谁了。 看到狂三严肃的表情可没有人再敢打岔。 没错……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讨论是否复活山打纱和，也就是是否完成狂三的心愿。 琴里率先表态——— “我是绝不会同意你滥用精灵的力量来做这人体实验的，如果这种事被外界知道了，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结构，可能会重新引发精灵和人类的战争，你还想看着十香或者四糸乃她们被AST追着跑吗？” 身为拉塔托斯克任命的精灵司令官，她的话举足轻重“还有，你别忘了，澪之前想要复活恋人可是以失败收场。” 似乎是为了提醒狂三，琴里将视线投向了自己心爱的哥哥。 提到心爱的人，澪忧伤地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会另外想办法补偿你的。” 琴里与澪的立场很明确，不会同意利用精灵的力量去复活一个死人。 “没有什么比纱和更重要...你们是想出尔反尔吗？” “不，是一开始就没答应过你这么离谱的要求，士道，你怎么说？” 指挥官模式的黑琴里把话题抛给了哥哥“再怎么说如果不让狂三放下执念，辛苦的可会是你。” 作为核心人物的士道，他的话会很大程度地影响精灵们的想法，毕竟要复活一个人，所有的精灵都要拿出一部分的灵力，所以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其他人身上，否则澪一个人绝对会被榨干。 而士道从一开始就得出了结论，他难过地看着狂三“对不起，狂三，只有这个我没办法帮你。” 士道抬头直视激动狂三，目光无比坚定“死去的人无法复活...但是你……还有其他狂三还可以获得幸福！” 士道话音刚落，狂三就发出嗤之以鼻的声音“能别假惺惺了好吗？ 什么要给所有的精灵幸福，真是恶心。” “什...” 换作是真狂三，是绝不会说出这般粗言暴语…… 但她不是。 听完她的话，十香和六喰反应异常激烈“狂三！ 你说什么！” “下贱娼妇，妾身绝不允许任何对郎君的诋毁。” “呵……娼妇……？” 狂三冷笑一声…… 这两人的经验人数加起来，可有狂三的二十多倍呢，当然，她也没有在士道的面前揭穿，狂三用手掩住嘴，笑着问“那么...纱和也是精灵，你能给她幸福吗？” 夕弦“反驳。 这种说法太卑鄙了，对士道很不公平。” 二亚“少年再怎么说也无法带给死去的人的幸福。 不过狂三三你还活着……可以和我们获得一样的幸福，在少年的身边可是很开心的。” 士道不气馁，继续说道“是啊，过去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威胁你们存在的dem也已经不在了，是时候可以放下了，能让另一个狂三出来吗，她的话应该能理解我……” “……” 十香“姆姆……士道……这样真的好吗？” “啊啊，我想让你们获得幸福的心愿可不会被过去给绊住脚步。” 士道用坦然的神情诉说着无比正确的事。 耶俱矢“起死回生……本宫觉得本来就不对……” “……” 七罪“老实说，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和四糸乃支持士道……” “……” 四糸乃张着小嘴，看看大纪又看看士道，欲言又止。 “……” 六喰“郎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 支持士道的精灵早已超过了半数，其实士道知道这件事之后就找到了耶俱矢她们，说服了她们站在他那一边。 砰……！！！ 他们的声音在狂三听来就像用指甲划黑板一样刺耳，她的双手再次以更大的力度拍响桌面“吵死了！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滴落在桌子上。 正是因为士道的言论太过正确，对狂三来说才显得格外刺耳。 狂三的反应也在士道的预料之中，他温柔地说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如果是琴里或者其他人出事我也会像狂三你这样……但是已经发生过那么多事了……我也有点觉悟了……” “漂亮话谁都会说！ 你们什么都不明白！ 纱和……纱和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那“狂三……你……” 大纪&折纸“……” 似乎回忆起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狂三几乎是哭着呐喊出了这句话。 众口皆无音，唯独士道想好了台词，准备安慰受伤的狂三，他对狂三伸出了手——— “所有狂三的悲伤，可以全部交给我……请你不要再哭泣了……纱和也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你，要是我死了，我也不想看到琴里或者其他伤心的脸……” “五河士道！ 你究竟明白什么啊！ 纱和她……纱和她……杀死纱和的是我啊！！！ 是我亲手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把她当成怪物……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啊！！！” 狂三凄唳的哭腔回荡在会议室，士道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明白了隐藏在狂三愿望中的真实想法并非和死去的亲友重聚……而是……对她的赎罪…… 如果说只是普通的攻略，士道的话无比正确……现在，他深知自己搞砸了……明明有二亚的天使，他却没有提前去了解狂三…… 而澪深知此事，却只字不提…… 这也解释了她从刚才开始一直低着头的原因。 会议室里只剩下狂三抽泣的声音，本来已经拒绝的人都渐渐开始反省……谁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士道……先生……” “我觉得也所谓吧……不过就是吃饭多一双筷子的问题。” 这时，真那突然如此说道“DEM还经常做亚种精灵出来呢。 不过都失败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真那，她很没教养地把两只穿着船袜的小脚搭在桌子上，双手抱着脑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真那……起死回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士道的正论，说到底一个人死了到底应不应该复活…… 那肯定是否。 “我说的也是一个少女的生命。 兄长你才是，让重要的人回到自己身边，不是人之常情嘛，呸……” 真那对着士道做了个鬼脸“你嘴上说着如果身边的人不在了，不会尝试去复活她…… 可是到现在为止兄长你都没失去过重要的人吧？ 所以你怎么可能明白时崎狂三的想法。” “咕……” 士道发出了像是被戳中死穴的声音。 “崇宫真那……你……” 狂三感激地看向真那，她和真那曾是死敌，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却也是她。 “阿尔缇蜜希雅，让她住嘴。” “好的，失礼了，崇宫少尉。” “唔唔唔唔！！” 琴里一声令下，阿尔缇蜜希雅就将胶布贴在了真那的小脸上。 “我赞成狂三。” 折纸和狂三的经历出奇地相似，她会站她一边也是理所当然“如果士道或者大纪死了，我绝对会想办法让你们复活。” “哦哦……” 大纪听了发出感慨的声音。 对立方的耶俱矢却不高兴了，她嘟起嘴，小声碎碎念“什么嘛……换本宫也会优先复活主人……” “折纸，你的心意我很感激。” 蓝发少年对着折纸回以温柔的视线，他振作精神，再次看向狂三，泪痕从眼角滑落，说道底复活死去的人是违背自然法则的事， “真的有违背自然法则吗……？” 士道的言语再次被打断，寻找声音，竟是缩起肩膀，一脸窝囊的胖子，他要是不说话，所有人都快忘了他的存在了，士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大纪……你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 琴里则瞪了他一眼，像在威胁他不要妨碍哥哥的，被五河兄妹的视线夹击…… 大纪的肩膀缩得更厉害了。 “主人……” “大纪，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有了折纸撑腰…… 大纪有了底气，唯唯诺诺地说“不……不是啊……你们想想，精灵属于自然的产物，也就是说——你们精灵能做到的事，精灵的能力就是自然本身……所以能做到起死回生也不算是违背自然法则……” “！！？这算什么” 士道震惊，他的正论被大纪的狡辩打得体无完肤。 因为他的话，其他精灵开始窃窃私语……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正在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为了尽快打消狂三的念头，士道直接投下了否决票“对不起，狂三，我还是不能同意，所以我会投反对票……这也是为了你好。” “五河士道你这个不讲理！” 士道一脸歉意“对不起……你以后会明白的……” “你的对不起根本一点分量都没有！” “不好意思……在你们聊得火热的时候打扰一下……” 这时，从角落里传来悠悠的声音，一直旁听状态的卡莲·M·马瑟斯终于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据我所知，人体复活，需要被复活者大量的细胞吧？ 至少上次崇宫澪为了复活崇宫真士，用了他所有的细胞。” 卡莲向澪送出询问的视线，澪也点头回应，说到自己深爱的恋人，澪绝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 “所以……时崎狂三，你有山打纱和的细胞组织吗？” “……” 狂三默默地坐回原位，紧握住轻飘飘的裙摆，痛苦地说道“怎么可能会有……” 没错，澪在复活爱人的时候，用了对方身上所有的细胞…… 而纱和的尸体过了那么多年早已化为尸骸，根本没有可以提取的细胞， 琴里单手撑着脑袋，一副作壁上观事不关己的态度悠悠然说道“看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无稽之谈。” 不，其实琴里早就知道了，没有直接告诉狂三是为了让士道先安慰狂三……再和她说明这件事，她出于温柔的理由让自己做了一回坏人。 可是随着卡莲的爆料，一下又把狂三推入了谷底。 狂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纱和……对不起……纱和……” 亲友的面容出现在脑海，狂三的裙子上方下起了珍珠雨。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然而，还不到绝望的时候———真那眼珠子咕噜噜一阵打转，接着撕掉嘴上的胶带，整张小嘴都变得通红，她咧开嘴，笑着说“不是还有办法吗？ 我听嫂子说灵核能保存一定量的记忆…… 而且二亚最近在研究怎么把数据塞进亚精灵的体内，既然那个叫山打纱和的曾经是精灵，找到她的灵核放到亚精灵的身体，再唤醒里面的记忆，不就好了吗？” “你以为是给高达装电池啊！” 真那说的方法太过于荒谬，就连大纪都没忍住去捏她的脸蛋。 “痛痛痛……你干嘛呀！ 妙龄少女的脸蛋怎么可以这样用力捏啊！” 真那立即反击和大纪扭打在一起。 其余的人看向二亚和澪，二亚冷汗直流，澪摸着下巴思考。 “我我我我绝不是在做人体实验！ 刚才我大言不惭批评狂三三是我不对，请请请不要惩罚我！” “真那说的……有一定的可行性……” 澪的话让狂三重新获得了希望“只是要从灵核里面取出山打纱和的记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看，我就说吧！ 哎呀！ 别捏我肚子！” “没关系！ 只要能让纱和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澪闭上双眼，摇了摇头“不…… 那是我的工作，你已经让另一个狂三签了誓约书…… 这是我欠你们的，如果继续被敌视，我大概不会想再跑到这边的世界来了。” “在此之前，山打纱和的灵核在哪里？” 折纸如此问道，狂三纠结了一阵，看向了琴里 “纱和变成的精灵……就是“炎魔”……” 琴里挖了挖耳朵，不可置信地歪了歪头，再次向澪进行确认“我的灵核……是狂三亲友的？” 澪默默点头。 “噫？ 意思是……要我挖出灵核……？ 她才能复活？” “不…… 那样琴里你就死了，切掉一半……就行了。” “那不就半死了？” 二亚挥了挥手，代替澪解释道“不不不，灵核结晶切掉一半还是能活的，只是战斗力大打折扣……就像我这样，啊哈哈……话说我根本没战斗力。” “你以为切蛋糕啊！” 琴里对着二亚大吼，狂三用复杂的神色看向这名年仅15岁的双马尾少女。 如果不是成为了精灵，她现在肯定在享受青春…… “五河琴里……我……” 狂三欲言又止。 琴里叹了一口气，叼着棒棒糖，脚一蹬，让椅子旋转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方向。 “算了……反正我又不用战斗，只是半个灵核的话，就送给你好了。” “真……真的可以吗！？” “琴里！” “士道，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再说只是半个又死不了，找个时间把我的灵核切出来吧。” 琴里坦然地笑了笑。 “……” 士道心里清楚，黑琴里决定的事，除非下跪，不然很难让她改变主意。 “二亚，你往亚精灵里转入数据的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七成……不，六成吧，不得不说dem的那个威斯考特确实厉害，居然能一个人控制那么多的亚精灵。” “那我等你好消息。” 看到狂三由哀转喜，琴里拍了拍手“万事大吉万事大吉……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嘻嘻……” “嗯……谢谢你……五河琴里……还有……刚才说你出尔反尔……对不起……” 狂三一改之前的傲慢，对着琴里低下了头。 而琴里走到会议室的门口，转过头，露出纯粹的笑容“如果你想报答我，以后就和我好好相处吧……嘻嘻……”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