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墨雅铃视角：
“四点，我来接你。”
“……谢谢您。”
我蜷在后座，目光无意间扫过后视镜。镜中映出司晓绫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不带一丝波澜。
开车的正是这位刑警。
从那个地狱般的房间被解救出来时，她是负责保护我的警察之一。
她对我算得上照顾，但……总有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她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情绪毫无起伏，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今天是星期二。
时隔整整二十天，我终于要回归真正的校园生活了。过去的一周，在医院的精密检查和警方的反复盘问中煎熬度过。
万幸，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唯一让我有点受打击的是……体重竟然涨了一点。
唉，原因心知肚明。
在那鬼地方，不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就是被逼着暴饮暴食，身体能不出问题吗？
警方的调查更是举步维艰。
最终结论只能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过去十三天”。
不，更准确地说，是“被迫”什么都不记得。
我明明记得很多事！
记得那个房间冰冷的墙壁，记得被某个男人反复侵犯的屈辱，记得饥饿的绞痛，记得被威胁时的恐惧，甚至记得自己后来是如何为了活下去、为了取悦他，主动穿上那些下流不堪的内衣……
可当我试图开口，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想写下来，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要命的是——那个男人的脸，那个囚禁我、玩弄我的恶魔，我竟一点也想不起来！明明连房间的细节都历历在目！
面对咄咄逼人的男刑警，是司晓绫替我挡了回去：“她受的刺激太大，现在强行逼问不是办法。” 就连安抚我忧心忡忡的父母，也是她出面。
现在，连上下学都由她亲自接送。
真没想到警方对受害者的“照顾”能如此“周到”。
代价就是，这段时间别想绕路，更别想和峻逸约会。只能忍。
唯一让我松口气的是，读者模特的工作还能继续。
跟编辑部联系后，他们只当我之前是“失踪”，爽快地定下了下次拍摄日程。
成为女演员的梦想没断，真是万幸。
可那十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囚禁我的男人……究竟是谁？
想不起来的焦躁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线索……也不是完全没有。
兰汐瑶。
那个银发碧眼的变态女仆。
她的样子，我偏偏记得清清楚楚！那样显眼的人，绝不可能多见。和她的对话，大部分都印在脑子里，只是关键的人名部分像被生生挖掉了。
但她的名字，我也同样无法说出口。
如果能再遇见她就好了……
“雅铃小姐，到了。”
司晓绫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车子已经停在了学校的教师停车场。
只有我们两人时，她总这样称呼我。
“那个……司警官，能不能别叫我‘雅铃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 我小声嘟囔。
“请别在意，只是这样称呼比较方便。” 她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啊……” 又是这样。
这句话……兰汐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
李阳视角：
课间休息，藤雅薇又像块甩不掉的膏药贴了上来。
她把那个花里胡哨、挂满罐头装饰的包往我桌上一扔，椅子“哐当”一声拖到我旁边，接着整个人就黏糊糊地抱住了我的胳膊，直到现在。
这女人什么毛病？不抓着点东西就会死吗？新型人形树袋熊？
算了，天天如此，我也懒得挣扎，眼神放空，神游天外。
她显然没接收到我“滚远点”的脑电波，还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阳阳！听到了吗？雅铃今天要回来上学了！”
“……墨雅铃？” 我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对对对！保健室老师和郭临钢都说了！” 她兴奋地晃着我的胳膊。
墨雅铃返校？比预想的晚了点。解放都一周了。
她的情况，晓绫早跟我汇报过；藤雅薇也在微信上跟我叨叨过她们的聊天内容，我门儿清。
“……嗯。” 我兴趣缺缺。
“啊！又是这副死样子！” 藤雅薇不满地撅嘴。
“本来就没兴趣。除了被她当众踩在脚下那次，我跟她毫无交集。”
“啊哈哈……诗萌那事啊。虽然有点冤家路窄，但雅铃人真的超好的！”
“哦。对了，今天午饭你自己吃吧？你不是要陪你的好姐妹墨雅铃吗？” 我顺势提出。
“好啊！” 她爽快答应。
（简直是解脱！）
想到久违的独处午休，心里竟有点小雀跃。墨雅铃回来，藤雅薇这粘人精总算能转移目标了，意外之喜。
不过……我眼角余光扫过斜前方的赵光。藤雅薇没注意，但刚才提到“墨雅铃要来了”时，这小子可是狠狠咂了下嘴。
赵光这小子，得防着点。
因为藤雅薇的事，陆昌皓那怂货自那天起就再没露过面。当然，这“功劳”算我头上也行，算璃亚梦或者莫霍克男爵头上也行。
要是赵光敢动我的“东西”……呵，到时候别怪我下手狠。
正想着，喧闹的教室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
我抬眼看向门口。
墨雅铃站在那里。
及腰的乌黑长发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一丝疏离，鼻梁挺直，线条完美得像工笔画勾勒出来的。
啧，重新审视，这女人确实有副好皮囊。
“雅铃！”
“哇！雅铃！好久不见！”
以她那个正牌男友谷峻逸为首，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她跟藤雅薇、谷峻逸在微信上聊过，大家对她“失忆十三天”的说辞都心照不宣地接受了。
“雅薇，你不去？” 我瞥了眼还挂在我胳膊上的藤雅薇。
“嗯～现在过去，除了峻逸，其他人都是电灯泡吧？” 她抱得更紧了，胸前的柔软隔着衣服传来清晰的触感。
这丫头偶尔会蹦出点大实话，不能小觑。
寒暄过后，墨雅铃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这里。
“哦！雅铃！” 藤雅薇热情地挥手。
墨雅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雅薇……你微信上说交了男朋友，难道……”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鄙夷。
“对呀对呀！就是他，阳阳！” 藤雅薇笑得没心没肺。
“咳！咳咳……” 墨雅铃像是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哦？是他？” 她缓过气，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很好，看来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连同我的脸，都被某种力量从她记忆里彻底抹掉了。
她现在对我的印象，还停留在被我当众踩在脚下的“下头男”阶段。
“喂，雅薇，” 她一把拉过藤雅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你是不是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了？被威胁了？不然怎么会跟这种人渣交往？又下头又恶心，性格还扭曲……”
藤雅薇脸上依旧挂着甜笑，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蜜糖：
“太好了。雅铃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要是你也喜欢上阳阳，那我可就要头疼了呢。”
“哈！？” 墨雅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喂喂，你这想法才奇怪吧？” 我忍不住替石化了的墨雅铃吐槽。
不知为何，这话反而点燃了墨雅铃的怒火，她猛地瞪向我：
“你闭嘴！我说你！你到底对雅薇做了什么？！是不是想对她干些下流勾当？！”
“嗯……严格来说，可能正好相反……” 我意有所指地拖长了调子。
“嗯嗯！” 藤雅薇用力点头，一脸天真无邪地补刀，“我天天邀请他去我家或者酒店哦，可惜他防守超～级坚固呢，啊哈哈。”
“哎？！哦……” 墨雅铃的表情比刚才更加精彩，那声“哦”调子都变了。
就在这时，上课铃刺耳地响起，班主任郭临钢板着脸走进教室。
墨雅铃脸颊抽搐了一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慌忙逃向自己的座位。
---
午休时间，藤雅薇果然如约去陪她的好姐妹墨雅铃了。我久违地独自一人，溜上了天台。
说是享受独处，但便当盒里，藤雅薇亲手做的饭菜上，那个用粉色鱼松粉摆出的巨大心形图案，依旧辣眼睛。
“独处是必要的养料。” 我自言自语。偶尔耳边清净点，感觉不坏。
这个季节的天台，阳光正好。天空是澄澈的蓝，几乎没有云，暖洋洋的光线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犯懒。
吃完饭，我索性没坐长椅，直接躺在了微温的水泥地上，闭目养神。
然而，一片阴影突兀地笼罩下来。
“那个……李阳学长？”
我懒洋洋地睁开眼，用筷子泄愤似的戳烂了便当盒里那个碍眼的心形，这才抬头看去。
是个陌生的女孩。
看胸前蝴蝶结的颜色，应该是一年级生。
长得挺可爱，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像只不怀好意的小野猫。
栗色的长发垂到后背，在头顶两侧精心编成了辫子。
第一印象：这是个擅长玩弄男生的小妖精。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那个……我叫白小魑。”
“哦。” 我兴致缺缺。
“李阳学长！请和我交往！” 她大声喊了出来，脸颊飞起红晕。
“对不起。”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她明显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瞬间转为错愕和难以置信。
“啊……啊？我、我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她结结巴巴。
“没有。” 我语气平淡。
“学长！你明明还是单身狗吧！” 她不死心地追问，带着点娇嗔。
“啊，不巧，我有女朋友了，抱歉。” 我耸耸肩。
“诶诶诶诶——！？” 她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刚才犹豫了吗？一秒？半秒？你觉得我可爱吧？对吧？学长的女朋友是藤雅薇学姐吧？果然，你就喜欢那种辣妹型的？” 她语速飞快，带着不甘和质问。
平心而论，这女孩确实可爱。身材也不错，胸前的弧度在制服下相当可观。
不过嘛……诗萌素颜的清纯和不施粉黛的藤雅薇那种天然感更戳我，墨雅铃和晓绫那种冷艳的美貌也更胜一筹。
论身材，诗萌的巨乳堪称极品，藤雅薇的纤腰盈盈一握，墨雅铃的胸型则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腰带很短，绶带很长。” 我下意识地低声评价。
“哈？什么评价？” 她没听清，一脸狐疑。
啧，不小心说漏嘴了。
按理说，白小魑这种级别的美少女主动告白，换做普通男生早就欣喜若狂了。
但现在？
学校里有藤雅薇这个粘人精，家里有诗萌那个小妖精，我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野猫？
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把失忆的墨雅铃重新拖回我的掌控，让她再次成为我的专属玩物。
无论怎么算，都没资源分给她。
（真想得到的话……直接关起来不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事到如今，“交往”这种纯情的恋爱游戏，对我来说简直幼稚可笑。
想要，就囚禁。简单，直接，高效。
这种恶魔般的思维，早已在我心底扎根。我清楚自己早已深陷璃亚梦编织的欲望泥潭，但……甘之如饴，无法自拔。
“所以，抱歉了。” 我再次明确拒绝，微微颔首。
白小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死死咬住下唇，漂亮的猫眼里燃起屈辱和愤怒的火焰，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你给我等着瞧！！”
她丢下这句狠话，转身气冲冲地跑开了，背影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逃跑的野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