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莫晓苒视角： “初晴…我渴…” 夏屿茉前辈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 “省省吧，夏屿茉，难受的不止你一个。” 部长（初晴）的声音带着疲惫的冷漠。 “呵…也是。” 夏屿茉自嘲地低笑。 这是部长和夏屿茉前辈之间，不知第几次重复的对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 社员们早已醒来，但最初的惊恐尖叫、羞耻哭嚎，只持续了不到一小时。 随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像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赤裸的肌肤贴着粗糙的地板，屈辱感如同跗骨之蛆。 “但…我听说人不吃东西能撑几天，没水…怕是熬不过两天。” 初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得想办法。” “帮帮我…” 夏屿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听着，夏屿茉，” 初晴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空间，“海上遇难的人…靠喝尿活命。” “什么？！” “呕——！” 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抽气声、压抑的干呕声此起彼伏！ 喝尿？光是想想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问题在于，” 初晴的声音冰冷地穿透混乱，“真到了那一步…喝谁的？” “这才是重点？！！” 夏屿茉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我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紧，酸水涌了上来！ “嗯，莫晓苒，” 初晴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来，“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吧？ 毕竟，你看起来…能产出矿泉水？” “什…什么？！” 我如遭雷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巨大的羞辱感让我浑身发抖！ 但她们的目标很快转移了。 “秦昭梓…没人来救我们吗？” 初晴的声音飘向角落。 “呵…大概…没指望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回应，带着认命的麻木。 紧接着，躺在夏屿茉旁边那气质柔弱、像易碎瓷器般的一年级生——香筠薇，发出了细弱的抗议：“前辈们…请…请别再说了…大家…都很害怕…” 香筠薇，香家的大小姐，田径部出了名的“玻璃美人”。 抗压能力差到极点，大赛前能紧张得在厕所里蹲到腿麻，人送外号“厕所西施”。 但偏偏是天赋异禀的长跑天才，堪称田径部“最令人扼腕的瑰宝”。 “别担心，香筠薇，” 初晴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这种娇贵的金丝雀，蛋白质和糖分怕是会从毛孔里漏光，撑不到喝尿那一步。” “我…我也不想这样…” 香筠薇小声反驳。 “为什么？” 夏屿茉插嘴，恶意地打量着她纤细的身材，“像你这种好姑娘，太奢侈了，肉都长不到该长的地方，喝尿都浪费营养！” “那是…什么病？” 香筠薇懵懂地问。 “别光吃肉不长脑子，看着像草食系花瓶！” 夏屿茉刻薄地总结。 “偏见太厉害了！！” 香筠薇委屈地红了眼眶。 （已经…被关多久了？） 我感觉精神快要崩溃。太绝望了…太屈辱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三个长跑怪物还能像斗鸡一样精神抖擞地互相伤害？难道耐力好，连羞耻心和绝望感都能跑赢吗？！ --- 李阳视角： 临近中午，我晃悠着出门，目的地——学校。 没课的日子，一身牛仔裤配长袖T恤，随意得像个闲人。 多亏晓绫的情报，我对情况了如指掌。璃亚梦那边也安排好了“完美借口”，应付这次“配合调查”绰绰有余。 没什么好紧张的…本该如此。 如果…没有身边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嗯嗯…阳阳穿便装的样子…也帅得让人腿软呢～” 藤雅薇（大小姐模式）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我说…你为什么要跟来？” 我第N次试图抽出手臂，那惊人的柔软触感却像磁石般吸附着。 “调查嘛…总不会耗上几个小时吧？” 她仰起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那倒是…” “那～结束后，我们直接去约会吧！” 她立刻雀跃地宣布。 “我！立！刻！回！家！” 我斩钉截铁。 “那…人家去阳阳家等你？” 她不死心。 “回！你！自！己！家！ 求你了！” 我几乎要哀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拉扯中，终于抵达校门口。看门大爷换成了制服警察。报上晓绫的名号，对方用对讲机确认后，示意：“去校长室。” 刚走到鞋柜区，另两名警察已等在那里。其中一个疑惑地看向藤雅薇：“这位是…家属陪同？” “我是妻子！” 藤雅薇抢先一步，笑容甜美，语出惊人！ 空气瞬间凝固。 警察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一声尴尬的干笑：“哈…哈哈…” （对不起，警察同志，给你们添堵了…） 我内心疯狂道歉。 强行打起精神，我被引向校长室，而那位“陪读妻子”则被礼貌地请到隔壁休息区。 “阳阳！快点回来哦～” 藤雅薇抛来一个飞吻，我狼狈躲开，逃也似的跟着警察离开。 走廊上，迎面撞见赵光正低头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也是刚被问完话。 四目相对，她只是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狠狠剜了我一眼，像躲避瘟疫般擦肩而过。（教室里都没说过话的“光年邻居”，这反应…意料之中。） 推开校长室的门，熟悉的场景：银框眼镜的帅哥刑警（仲武轩）和晓绫坐在沙发，校长依旧在办公桌后当背景板。 在示意下，我在沙发落座。仲武轩率先开口，笑容温和却带着审视： “抱歉打扰你休息。下午有安排吗？让那位…女士久等不太好，我们尽快。” “嗯，约…约好了陪她，” 我故作镇定地扯谎，“之后…去公园走走。” “理解。” 仲武轩点头，切入正题，“前天放学后，第六节课刚结束不久，你是否在女子社团活动楼附近？” “有…有吧？” 我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困惑，“为什么问这个？” “有目击者称在那里见过你，时间点…恰好是女子田径队队员失踪前后。” “跟我没关系！” 我立刻激动地否认，（戏要足！） “明白。那么，你当时在那里做什么？” 他紧追不舍。 “呃…这个…” 我装作为难地沉吟，目光“不经意”地瞟向校长。晓绫微不可察地颔首。 “校长，” 晓绫适时开口，声音清冷，“能否请您暂时回避一下？” “这…好吧。” 校长虽不情愿，还是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紧张感： “其实…午休时遇到点糟心事，憋了一肚子火…第五节课勉强撑着，第六节课实在忍不了，翘了…溜到旧校舍入口的楼梯间…晒太阳发呆。” “晒太阳？” 仲武轩挑眉。 “嗯。等回过神…第六节课都结束了，走廊全是人。要是被同班撞见翘课…太丢脸了…” “所以？” “我想…从‘狗洞’溜走…” 我“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狗洞’？” 仲武轩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就…女生楼后面球场围栏…有根栏杆松了，往上抬就能钻出去。” 我“老实”交代。 仲武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朝我身后的制服警察使了个眼色。门开了，脚步声迅速远去。（去现场确认了？很好。） 球场被几米高的铁网围得严实，外面是条林间小路。前天“捕获”田径队后，我确实是从那里“出来”的。（当然，是“房间”穿行过去的。） 璃亚梦的“工作”就是让那根栏杆看起来像是被动过手脚。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让她在林间小路上“遗落”了一本田径队员的学生手册。 “翘课…确实不好当着校长的面说。” 仲武轩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理由我理解了，但不值得提倡。” “是…对不起。” 我“羞愧”地低头。 “那么，在那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特别…能想到的…” 我含糊其辞。 “……” 仲武轩沉默地看了我几秒，目光扫过他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顶级名表。 “还有一点，”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说因为生气翘课，却没立刻离开。在旧校舍‘晒太阳’…为什么没直接走？” （果然难缠！） 这问题直指我谎言中最薄弱的一环。（但…人的行为，哪能事事讲逻辑？） “啊…这个…” 我挠挠头，露出迷茫又有点窘迫的表情，“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发虚？嗯…大概吧…” 仲武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在我脸上。旁边的晓绫适时地蹙起眉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是吗…” 他沉吟片刻，忽然话题一转，“那位…是你同校的女朋友？” “啊？…嗯，同班。” 我警惕起来。 “其实，我也快结婚了，” 他微笑着看向晓绫，“和这里的司晓绫小姐。” “等、等等！警长？！” 晓绫“惊愕”地低呼，脸颊“恰到好处”地飞起红晕。 “是、是吗？恭喜！” 我赶紧“真诚”道贺，心里警铃大作。（搞什么？试探？还是炫耀？） 同时，一股隐秘的占有欲和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晓绫？她早就是我的所有物了！可怜的家伙…） “那么，李阳，” 仲武轩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看似随意的探究，“你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这…和案子有关？” 我“警惕”地反问。 “闲聊而已。” “哦…她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开始被她缠得烦死了…后来…大概是…甩不掉了？” “哦？是她主动表白的？” 仲武轩“意外”地挑眉。 “嗯。” 我“坦然”点头，（别露出那种‘你也能被倒追？’的表情啊混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 一名制服警察快步进来，神色凝重，俯身在仲武轩耳边低语。 仲武轩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阳！藤雅薇小姐呼吸过度晕倒了！” “什么？！” “已经紧急处理，在保健室休息！你快去！” “好！” 我“惊慌失措”地跳起来，（雅薇！干得漂亮！这“病”来得太是时候了！） 夺门而出！ --- 司晓绫视角： 看着主人“惊慌”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与一名刚去查看围栏的制服警察擦肩而过。 “报告！确实有一处栏杆松脱，能容一人通过！” 警察低声汇报。 “很好。” 仲武轩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派侦查员，彻底搜查那条林间小路！ 指挥…交给朱守真刑警。” “是！” 警察离开后，仲武轩转向我，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意外收获。如果真有一条能直通校外的‘密道’… 整个案子的方向就完全不同了。” “嗯…是啊。” 我强压下内心的波澜，（主人…您真是算无遗策…） “不过…” 仲武轩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探究，“刚才…为什么突然告诉他我们要结婚的事？” “太唐突了？” 他“无辜”地反问。 “相当…” 我“羞涩”地低头，（实际是肠子都悔青了！在主人面前丢脸！但…为了主人，必须演下去！） “没什么…” 他“温柔”地解释，“原本是想在等围栏结果时，随便聊聊缓和气氛。但…” 他声音微沉，“那小子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就当是…男人幼稚的嫉妒心作祟吧。” “武轩…” 我“感动”地抬眼，脸颊“适时”泛红。 然而，仲武轩的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过…这个李阳，还是得重点观察。” “？” “朱守真说他是个典型的‘受气包’…” 仲武轩摩挲着下巴，目光深邃，“但刚才接触下来…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微妙的自信感… 和我以前见过的‘被欺负的孩子’完全不同。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我的心猛地一沉。（和主人第一次见面时，我对朱守真说的…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