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李阳视角： 玻璃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在氤氲的热气中回荡，勾勒出她朦胧的身影。 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藤雅薇的裸体，但此刻…心跳却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和女孩子单独踏进情人旅馆…这本身就够特殊了。）我们完全跳过了普通情侣该有的步骤，直接闯入了这暧昧的禁区，难怪心脏会失控。 “咔哒。”水声骤停，只剩下水滴坠落的微弱声响。 门开了。她裹着一条单薄的白色浴巾，赤着脚，一步步向我走来。 （卸了妆的藤雅薇…原来这么清纯可爱。） 小麦色的肌肤被水汽蒸腾出诱人的红晕，那双总是带着点媚意的下垂眼此刻显得格外无辜。 鼻梁的线条柔和，褪去了辣妹的张扬，泡澡后的红润让她整个人像颗熟透的蜜桃，散发着青涩又诱人的气息。 “那个…藤雅薇。”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叫我雅薇。”她声音很轻，带着水汽的湿润。 话音未落，裹在她身上的浴巾“唰”地滑落在地。 （确实…胸不大。）但那对小巧的、顶端缀着樱花色乳晕的蓓蕾，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娇嫩，惹人怜惜。 然而，当我触及她的眼神——那里面盛满了惊惶未定的脆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我瞬间清醒了。 （现在不能碰她。）一个声音在脑中炸响。（如果此刻要了她，我和那些伤害她的混蛋还有什么区别？一切都完了！） “…发生什么事了？”我沉声问。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漫长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终于，她瘦削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是…林笑鸠前辈…” “赵光的姐姐？” “嗯。” “在哪碰上的？” “…候诊室。” “她对你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只是摇头，像只受惊的小兽。 “…光是看见她的脸…我就喘不上气，直接晕过去了。她…她叫我‘藤雅薇’…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我…我逃不掉了…”巨大的恐惧几乎将她再次吞噬。 （林笑鸠…赵光…）我想起去校长室路上擦肩而过的那个女孩。（原来如此，陪妹妹来的。）藤雅薇误打误撞，一头撞进了恶魔的巢穴。 （该死的偶遇！） （但…不可原谅！）一股冰冷的怒意在我胸腔里翻涌。（竟敢让我在乎的女孩露出这种表情…林笑鸠，你等着！） 我站起身，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本能的瑟缩。 （别怕…雅薇…别怕…） “抱着我…”她在我怀里发出细若蚊呐的祈求，带着绝望的献祭感。 “不抱。”我斩钉截铁。 她猛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对不起。嗯…是啊…我这么脏…你怎么会想抱…” “不是！”我打断她，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拥抱不是现在！雅薇，你心里的伤，不是靠和我上床就能抹平的！” “…诶？”她愣住了。 “没关系，不需要用身体来绑住我，我不会走。”我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坚定。 然后，我低下头，印下一个极其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只是唇瓣的短暂相贴。接着，我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 “我不会和那些玩弄你身体的男人…同流合污。” 我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张脸…不是装的。）但我必须说。 （能救她的，从来不是肉体的纠缠。） “我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女朋友，对吧？你的身体受过伤，被迫过早地‘长大’。现在，让我们把藤雅薇…把雅薇小姐丢失的少女时光，一点一点找回来。” “一个吻就心跳加速，光是待在一起就满心欢喜，约会结束就舍不得分开，收到短信会傻笑也会失落…让我们花时间，一步一步，像最普通的恋人那样，重新走一遍恋爱的路。” 最后，我贴着她的额头，一字一句地承诺： “别慌，雅薇。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突然——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藤雅薇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我的衣襟。如果不是我紧紧抱着，她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她的心…那颗被蹂躏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敢痛了。）它在呐喊，在尖叫，在释放积压了太久的恐惧和委屈。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住她，用怀抱圈出一方小小的、安全的天地。 她就这样，在我怀里，毫无顾忌地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然后—— “阳阳…放开我…”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沙哑，“我…我去洗把脸…现在…太丑了…”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肿得像核桃，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丑吗？）我松开手，看着她走向浴室。（不…这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后，最真实、最脆弱，也…最可爱的样子。） 我躺到床上等她。 回来时，她眼圈红肿，鼻头也是红的，确实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像被泪水洗过一样，清澈了许多，里面盛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安宁。 （真好看。）我心里想着。 她赤条条地爬上床，挨着我躺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笑什么？”我问。 “哎呀～”她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小得意，“男朋友太喜欢我了，喜欢到舍不得碰我…真是让人困扰呢。” “少得意，小傻瓜。”我弹了下她的额头。 “不过你就是喜欢我，对吧？” “…无可奉告。” “说嘛说嘛～说喜欢我～”她像只耍赖的小猫，伸出手指，调皮地戳了戳我的鼻尖。 “喂…”我抓住她作乱的手。 “可是…”她忽然收起玩笑，声音低了下去，“真的可以吗？和一个光溜溜的大美女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忍住不干点什么…阳阳，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烦死了！”我翻了个白眼，“要是我现在‘袭击’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信任不就全泡汤了？” “啊哈哈…也是哦。”她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她安静下来，手指钻进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紧扣，掌心相贴——那是恋人最亲密的姿态。 “连肉棒都啃过了…好不容易才站到起跑线上呢。”她小声嘀咕。 “放心，”我捏了捏她的手，“将来有的是机会让你…好好表现。” “阳阳！”她佯怒地捶了我一下，“你这说法…太下流了！” 一阵舒适的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我抬眼，天花板的镜子里映出我们相拥的身影。 镜中的藤雅薇，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纯粹的幸福，正一眨不眨地…描摹着我的侧脸轮廓。 “喂，阳阳…”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如果林笑鸠前辈真的出手…” “别怕，”我打断她，将她搂得更紧，“我会保护你。” “唔…还是逃吧？”她把脸埋在我颈窝，闷闷地说，“你看起来…打不过她的样子…” “但是…”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总会有办法的。” 耳边传来她低低的、带着鼻音的轻笑。 “嗯…是啊…”她蹭了蹭我，“赵光那次…陆昌皓那次…最后帮了我的…都是阳阳呢…” 然后，我们就这样十指相扣，在情人旅馆暧昧的灯光里，在彼此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