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chapter:第一章 穿越者凌越] 灼热的狂风在沙漠中咆哮卷动，将远方扭曲成影影绰绰的模样，肆虐飞掠的风沙在广袤的天幕下扑面袭来，让每一个深陷其中的赶路人都举步维艰。 凌越咬着牙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黄沙之海间跋涉，汗水早已经被滚烫的烈日蒸腾挥发，徒在肌肤上留下盐津的疼痛感。 时不时更有大量沙砾被狂风卷起弥漫，飞溅扑打在他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脸庞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只能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腥味。 「呃……」 过了好一会儿，眼见面前的风沙越来越大，凌越只好伸手挡在额头下方护住眼睛，然而在短暂时间内急剧起来的尘暴此刻竟愈演愈烈，伴随着脚下沙漠的颤动，狂躁而又暴怒地呼啸着猛扑而来，凌越几乎是寸步难行，堪堪一个踉跄，便彻底浑身狼狈地摔倒在地。 ——「轰！」「轰！」「轰！」 凌越艰难地喘息着，疲乏无力地趴倒在灼热的沙漠土地上，隐约能听见远处不断传来的巨大轰鸣声，紧随其后响起的是几道堪称惊天彻地的剧烈爆炸，似乎就连身下的无边沙漠都因此而猛然迸发震荡了起来。 就在这一片地动山摇般的浩大声势中，凌越连忙将身体缩成一团，用肩膀捂住口鼻，以免飞腾的沙砾呛进自己的气管。 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道这样了多久，就当他痛苦地以为自己快要窒息之时，这恐怖的响动才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漫天的风沙哗啦啦地飞坠落下，在沙漠上激起一片又一片肆意飞扬的尘土，凌越沉重地大口呼吸着，惶惶过了许久，这才失魂落魄地挣扎着撑起了身体。 疑惑，焦虑，愤怒，悔恨，暴躁，怨怼，悲戚—— 凌越再也提不起这些歇斯底里的情绪了，脑海中充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仅靠残存的几分求生欲勉力支撑，才让他坚持着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直至走出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为什么啊。 明明自己只是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却莫名出现并被困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冷僻沙漠中。 恶劣的环境，极端的天气，没有食物，没有手机，只能凭借双手双脚，在这寥落的沙海中原地打转般徒步行走，在一片浑噩中找不到任何的生机。 太荒谬了。 凌越咬着牙，喉头滚动着发出暗哑的嘶吼。 太扯淡了。 痛苦。麻木。冰冷。枯竭。死亡。 「我不要死……」 因缺水而枯涸的嗓子痛苦地颤动着，凌越闭上双眼，不甘地怒吼着生命中最后的言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 砰。 话音未落，身体倒在地上发出的闷响，是他昏迷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旋即，视野变得黯淡无光，一切知觉迅速抽离，意识与思绪逐渐模糊，仿佛在漆黑的深渊中迅速坠落。 ——沉没，沉没，沉没，最终深陷于无边的暗流。 不知道身在何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什么缘故。 在这深沉的黑暗中，蓦然亮起了几点光明。 像是在极夜时分骤燃的烛火，乌云深处乍现的雷鸣，幽暗渊面迸射的星辉。 凌越的眼皮轻轻翕动着，透过微张的缝隙，隐约看到了外界热烈的日光。 「什么啊，原来……是梦啊。」 他恍惚间颇为费力地睁开眼，下意识咳嗽了几声，试着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啪。 感受着掌下传来的粗砺质感，他愣了愣神，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向着四周迅速张望扫视。 虽然身体的感觉不复之前的那般痛苦，但是眼前所见到的一切，还是几乎让他陷入最可怖的绝望之中。 自己依然身处于这片死寂的沙漠。 凌越瞪大眼睛，使劲拔了几下头发，狠掐自己的脸颊，甚至不信邪地躺回地上，试着重新闭上双眼。 最终，他苦涩一笑，颓然而又麻木地叹息了几声。 「嘿，不是梦吗，哈哈。」 几乎无法接受眼前恶意的现实，凌越只觉得心中一阵说不尽的悲凉苦楚，近乎自暴自弃地从地上挣扎爬起。 然而这身体一动，他又怔了怔神，旋即皱紧了眉头。 「怪了……刚才以为是过于疲惫产生的心理错觉，所以没有太过在意。」 凌越有些疑惑地攥起手掌，感受着浑身饱满的体力，颇为惊诧地随手挥动了几拳。 「但这是什么……现在我确实感觉身体好了不少，腰不酸腿不痛，就连之前脱水导致的那些眩晕呕吐感似乎也都消失不见了。」 突然之间，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难不成就像是那些动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我获得了类似[死亡回归]那种，可以轮回重生（Loop）的特殊能力吗？」 只是——这不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吗？ 稍微兴奋了片刻，凌越迅速给自己浇了几盆冷水。 如果是那种「死后重生回到原点」的能力，自己的结局还是不会发生多少变化，终究还是只能在这片沙漠里下落不明地等死，重复循环着找不到出路最后困毙在此地的糟糕结局。 凌越的眉头越锁越紧，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验证自己猜想的方式。 「差点忘了，之前那些轰鸣声传来的方向……」 他抬起头望向沙漠边界的一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随后立刻向着那边快步小跑而去。 之前鼓噪不休的风沙渐息，凌越打起精神紧赶慢赶，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便切实给了他确定的答案。 自己恐怕并不是死亡回归那样Loop系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惨烈场景令他有些惊疑不定，庞大的机械残骸散落在沙漠的四处各地，浓烈的黑烟与滚烫的火焰在它们的身上久久萦绕，飘散出刺鼻的味道。 这一幕，恐怕就是自己在晕倒前听到的那些剧烈爆炸响声所为，时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死亡而莫名倒流，仍在正常不过地流逝。 既然如此，自己的「复活」又是什么情况？ 凌越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穿过四周破碎散落的钢铁残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而且，假如自己没看错的话，这些东西，应该是—— 严重损坏的机甲。 灼烧的断肢，歪曲的骨架，破裂的装甲钢板，散乱的电子设备…… 那些原本如楼房般高大的机械巨人，此刻却一片狼藉地碎成数不清的扭曲废铁，随处倾倒在广袤而荒凉的黄沙之上。 除却四处弥漫着的汽油燃烧味，凌越还闻到一股类似焦糊的羽毛气味，他不愿意去深想那是什么东西烧焦产生的，自欺欺人地撇开了视线。 很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也正是由于这场战斗中所爆发的轰鸣炮火，引发了自己之前遭受的剧烈风暴与沙漠震荡。 凌越突然一愣。 他的视野穿过那些机体的残骸与浓烟，隐约看到在这惨烈战场正中央，竟然还躺倒着一个身影。 凌越犹豫了一下，然而抱着或许能够找到生还者的想法，他还是连忙挥开空气中的烟尘走了过去。 离得近些，终于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影。 她穿着一身充满异域风格的华贵纱裙，娇小的身影正无力地躺倒在沙漠上，色如樱花般的淡粉秀发散乱地披在身前，随着微风柔顺地轻轻飘动，衬托着那张粉雕玉砌的可爱脸庞，更是如同精致的瑰丽人偶一般令人目眩神驰。 十分令人意外的是，凌越竟然认得这名少女—— 「……教皇！？」 凌越眼神一阵迷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机械教皇·斯洛卡伊]。 纯白的华贵绸缎被凌乱地压在身下，轻纱被焦热的气息烧灼蜷起了边角，美丽的少女就宛如睡美人一般斜躺在地，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凌越咽了口口水。 不会吧…… 我穿越到了游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