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当美国共和党和民主党推出各自的总统侯选人，桑德斯和川普开始在电视上进行总统竞选前的政治辩论时，卫宫士郎和南空直美在东京的教堂里交换了婚戒，正式结为了夫妻。 前未婚夫死了还不到半年就闪电般地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这有点问题。 好在她是美籍日人，知道这事的人基本都在美国，倒也没有太多的压力。 卫宫士郎现在的身份是令人尊敬的地区检察官，这桩婚姻没有遇上任何的阻力。 卫宫士郎的婚礼，两个星期后在当地的教堂举行——考虑到南空直美是个基督徒，同时是美国国藉的原因，卫宫士郎一切都主动适应她的习惯。 比起家有父母的南空直美，卫宫士郎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孤儿，无亲无挂，和南空直美结婚后，方才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代表卫宫士郎一方参加婚礼的人，都是他在检察院的同事，此外他“过去”的好朋友，夜神总一郎也带着家人参加了。 刚刚以第一名的身分考上东京大学的夜神月跟着站在人群中，一脸崇拜看着被众人围着和祝福的卫宫士夫妇。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卫宫士郎当着众人的面亲吻新娘时，有几双眼睛正躲在远处，通过望远镜偷窥着他们夫妻俩。 他们共三个人。 一位是白发苍苍的老头，正是L的管家渡。 另外两位年龄十分地年青，其中一个个头相对矮小，身高只有一米五五，留着一头银色微卷的短发，穿着有些不适合这个节气的白色衬衫与长裤。 从个人气质上看，这是一个有自闭和不擅交际的少年。 这个少年的名字叫尼亚，和L一样来自同一所孤儿院，就推理，洞察力而言，足与L匹敌。 只是比L更欠缺生活能力和社会常识，因此只有当协助他的成员在身边时，他才能发挥真正实力。 几乎没有外出过，极少与人交流，就算在华米兹之家，似乎也没有称得为上朋友的人。 另一位是个留着金色留海头发的男孩，比起尼亚的有些阴郁的气质，这个男人的眼神则相对要凶厉得多，也冲动得多。 比起过度冷静的尼亚，梅亚性情上更象是问题儿童少年。 事实上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冷静，虽然具有优秀的头脑，但有时会因感情用事而坏了大事，所以在成绩上总是输给尼亚，甚至输出了心理阴影。 相比之下，前面的尼亚则是太过冷静，以至于行动力不足。 但如果两人能结合一下再除以二，或者联手各展所长，则战斗力惊人——《死亡笔记》漫画里，夜神月最后就是败在这两人的联手之下。 白发自闭的少年尼亚和金发冲动的少年梅罗，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欧洲的华米兹孤儿院，一所以专门收养天才孤儿进行培养的地方，也是L的继任者。 在华米兹孤儿院里，尼亚的成绩排第一，代号为N，而梅罗排第二，代号为M。 他们出现在这里，自然都是为基拿而来。 卫宫士郎杀掉了L，结果杀掉一个，惹出一窝，尼亚和梅罗同时出动，一起偷偷地来到日本。 在基拿的死亡威胁下，目前美国方面已经全停止了对基拿的调查，并撤走了相关的调查人员。 两人此次来到日本，完全是私下悄悄进行的，甚至还要防备美国和日本方面的干扰。 他们所以能这么快找上门，主要原因还是跟在L身边的那个叫渡的老管家没有死，是他把尼亚和梅罗同时找来的。 现在的渡也好，尼亚和梅罗也罢，三人就连夜神总一郎都不信任了。 三人先把望远镜锁定在了夜神月的身上，识出了这个基拿的重大嫌疑人。但更多的时间里，尼亚和梅罗却都把望远镜头对准了卫宫士郎。 “大清洗那天，L在死前针对基拿的行动进行过细致的分析。他认为基拿身上一定发生了异常事件，以至基拿进化了。或者说，基拿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今天的基拿肯定不止一个人，他们是一个团队。如果不能把这个团队的所有成员查出来并且一次性地消灭，美国方面就不敢插手这事。” 老管家渡悲愤地向二人介绍着目前的情况，卫宫士郎所以没有杀他，一是他知道杀了这人没有意义，他只是一个接头的。 二来，渡很低调，“基拿”连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如果直接杀了他，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身边一定有基拿，那等于不打自招了。 L死后，撤走的FBI特工，拿走了当时全部的调查资料，渡苦苦收集的资料也全被没收。 最后他只能凭着记忆，将L的分析调查报告，一点一点地口头复述给两人听。 “L一直很忌惮那个名字叫卫宫士郎的男人，一直把他视为潜在的对手。L认为他加入搜查部不是为了抓捕基拿，而是为了加入基拿的。L怀疑他在当时已经发现和基拿有关的重大线索，却一直隐瞒不报，他是被L认为最有可能最早查出基拿身份的人。” 渡说话的时候，无论是冷静的尼亚还是冲动的梅罗，两人都没有吱声，都沉闷地看着远处婚礼上的二人。 尼亚“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而梅罗则在咔嚓咔嚓地啃着巧克力。 他们年龄比L小，却都是以L为偶像和想超越的目标，而现在却是为了替L报仇而来。 “卫宫士郎……” 尼亚和梅罗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结婚后第三天，卫宫士郎就带着心爱的妻子，乘上了飞往中国的飞机，开始了两人浪漫的蜜月之旅。 在机场侯机的时候，东京机场的侯机厅的电视上，正在播送的是东京电视台播放的，名为“我是如何通过慈善避税发家致富的”电视节目。 该节目由全世界著名的多家慈善基金公司投资制作，在二十天内闪电制作完成，然后在全世界的各大电视台上广泛播出。 而同一时间，在中国的网络上，一部名为“我们是如何通过郭美零小姐黑红会，同地借机让看似伟光正的新生民间慈善万基金敛善款，发财致富骗穷人”的某中国基金领导的现身说法专题节目，同样也在广为流传。 这些从前在公众眼里衣着光鲜的所谓“大慈善家”们，现在却在电视镜头上，阴沉着脸，不得不以自黑的方式，把自己从前做的那些脏事，一件一件地自我揭露揭破捅出来。 拍这些自述镜头时，旁边还可以看到官方派出的相关警务人员在一旁恭侯，就等着节目拍完就抓人。 他们所以如此，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或者老实地交待一切，要么被基拿处死。 这是卫宫士郎在这个世界掀起的又一波狂潮。 整个世界的“民间慈善行业”，在这波狂潮下都受到重创。 相比之下，日本西边的中国，在这波狂潮下，其官方的红会不但没有受到冲击，反而被洗白了不少，以赢家通吃的身份收到更多的捐赠。 看着电视上正在热播和慈善有关的话题节目，卫宫士郎在心里道：“我那天觉醒力量时，身里是被注入了外来的灵魂和意识吗？红会和中国的万基金的那些事，全是中国的讯息，就是许多中国人都不知道这些黑幕，我这个日本人怎么会这么清楚？” 那天的基拿的声明里，卫宫士郎在揭开各国的慈善事业的黑暗面时，特地把中国的红会被黑和万基金的脏事拿出来举例子作了详细的说明。 这事仿佛是他不得不做的执念一般——实际真相是这个世界形成之时，设置这个世界的王昊特意在他灵魂里烙进后必须完成的后手，其原型是参考了原主世界的那些事。 卫宫士郎要搅动这个世界的水，攻击伪慈善只是其中之一。 各种慈善基金是乍回事，上层怎么会不清楚？ 在这个经济危机的时代，在这个各国财政赤字不断的时代，这些偷税和诈骗为目的建立的所谓慈善基金，本身却是油多肉满的。 只是因为其幕后背景势力强大，官方无法动弹。 但是这锅盖被基拿揭开，并引发民愤，政府开始涉入调查，以及在基拿的威胁下，那些所谓的大善人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按照基拿的要求，对着镜头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揭开这个被许多人假装不知道的罪恶。 “把你们的罪恶拍成专题节目向民间传播，如果做不到，我还是会处决你们！” 能决定地球上众多权贵生死的基拿，这一刻真的成为了地球上的上帝。 “真恶心，有几百亿家产的人，还要骗我们这些穷人的家产！” “基拿是正义！要不是基拿，我们全蒙在鼓里。” “收了那么多善款，只有百分五的利用率，而且全是买他们自己公司的产品，真不要脸！” 在侯机厅观看电视里播放的这个节目时，卫宫士郎夫妻不停地听到身边的候机乘客发出认同基拿的声音。 “这个世界充满污秽，光靠纯粹的杀戮，是无法真正净化这个世界的。我所要做的，是以最暴力的方式，揭开笼罩在这个世界表面的皇帝的新装，将一切最肮脏的事物，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让人们无法再自欺欺人，让这个世界的自净机制被迫启动……” 旁听的卫宫士郎，心里在喜悦之余，却还是产生了新的无力感。 “至于皇帝的新装被揭开后，各国的政府能把握住多少，能改进多少，就不是我所能知的了……基拿的使命，就是用鞭子驱使着这个世界前进，用死亡威胁，威逼这个世界的权贵们吐出一些东西……但这还不够，人类要做到真正的解放，终究还是得靠自己。我只能给他们带个头，做个标杆……” “基拿才是正义的化身！” 侯机厅里，已经有年龄在十六七岁的中二少年，看着节目兴奋地喊了起来，然后被家人唱止。 随着节目继续播出，又有人喊出了声音。 “基拿万岁！” 起初只是一两声，然后是三三两两零零散散的声音。 和夜神月不同，卫宫士郎非常明白各国政府的德性。 此次事件不过是沸水里浇冷水，只是一时有效，治标不治本而已。 那些恶心的蛀虫们，以他们的精明，很快会找出新的避税、敛财手法。 各国的执政者能做的撑死也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宰宰肥羊，没收一下这些倒霉的家伙的财富，填补一下自己财政的亏空。 对国家是有利，但本质上，却不过是让一批权贵有机会合法合理地吞吃另一部分权贵的财富，而底层的民众也顺带分点汤水。 进步意义是有，但是并没有表面上看上进来那么大。 本质上不过是在基拿的死亡威胁下，社会财富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再分配罢，而相当一部分的利益，依旧是被某个阶级拿去了。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制度，这也就是目前的卫宫士郎能做到的极限了。 听着这些喊基拿万岁的声音，卫宫士郎在心里道：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想有幸福的生活，还得靠自己。纯粹地指望基拿来拯救这个世界，那是不现实的。如果普通人只想享受而不肯行动起来，基拿能做的事其实是很有限的。” “我到底只有一个人，我需要更多的伙伴。可是现在这样局面下，我的行动表面上没有被人监视，但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盯着我……毕竟除了夜神月，我的嫌疑也不小，卫宫士郎这个身份在恰当的时候‘死’去，消失才是我最该做的事，这样我才能继续我的理想。但是……” 卫宫士郎又一次地想起了这个念头，可是看着和自己右手紧扣的妻子，却怎么也狠不下这个决心。 正如L所说，南空直美已成了卫宫士郎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