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婉娘和杨璐珑的婚事总算是到日子了，阵仗之大，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挂着喜庆的红布；村子里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婉娘在芳姐家上妆，李翠儿还有芳姐还有小花陪着婉娘在房间里，李翠儿帮她穿红装，芳姐帮她化妆。 “她也真是的……”婉娘不好意思的嗔怪着，杨璐珑居然还瞒着她弄来了一台大红轿子，说怎么也得让她坐一坐；明明村子就这么大，自己还要从芳姐家坐着轿子回自己的家。 “她也是一片真心，大喜的日子开心些。”芳姐笑着，拿着粉往她脸上扑着。 “我不是……”婉娘不好意思，这么大的阵仗，全村人都出动了，让她怪羞的。 “知道你是害羞啦，哈哈哈哈。”李翠儿开着玩笑，“婉娘你今天吃的东西不多吧？” “我还没吃……怎么了吗？” “哦，我就是怕你吃多了等下抬着费劲。” “李翠儿！” “你这腿刚好，还去凑热闹跟着他们抬什么轿子啊？”芳姐见李翠儿逗婉娘，无奈的说她。 “这么稀罕的事，可能这辈子我才能遇着一次，怎么能没我一份。”李翠儿边逗小花玩，边说着。 “你啊你，真是没办法……” 在婉娘上完最后的唇妆后，芳姐让她看看镜子，“怎么样？” 婉娘看着镜中自己上好妆的样子，白色的粉底衬得本来就白的她愈发的白皙，脸颊上晕开的红色令她充满精神气，弯弯的柳眉描摹得更加明显，眉中间还印了一朵小巧的花钿，朱红色的口脂很完美的贴合在双唇上。 陪伴了自己如此之久的发髻被取下，如墨的长发被盘起，从今之后自己不再是未出阁的小闺女了，而是嫁为了人妇。 要是娘看到了，会为自己开心的吧……想到这里，便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诶……不能哭哦，要不然妆会花的。”看到她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芳姐赶忙安慰她。 小花好奇的跑到婉娘旁边，看着她画好妆的模样，“婉姨姨，好看。” 被小花这么一说，婉娘又把泪水憋回去了，低下身子对小花说，“那小花帮婉姨姨把盖头盖上好不好？” “嗯！”她踮起小脚，够着婉娘的脑袋，将红色的盖头盖到上面。 几人将婉娘送出房间，送到轿上。 “起轿～～”张龙一嗓子，他，小文，李翠儿，还有过来凑数的张叔，一起使劲，将这顶轿子抬起；送亲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可是，就在走的路上，婉娘坐在轿子里，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到手上；杨璐珑当初送她的那个木镯子，她还戴在手上，只是不知为何，可能是戴的日子久了，镯子不经磨，上面已经出现了条条的裂痕。 可是想到自己过世的娘亲，就会想起自己以前的苦日子。 婉娘家里，现在只有杨璐珑和她身边的两位村民大哥，其他人都是跟着送嫁队伍一起的。 不知为何，杨璐珑感觉现在有些紧张又有些好笑，这两位大哥跟自己一站在院子里，像自己的左右护法似的；能理解他们可能是经过芳姐的事之后，怕自己会跑才过来像保镖一样守着自己。 她从袖子里拿出糖丸来，“吃糖吗？”对他们说道。 “谢谢。”本来板着脸的两个人瞬间露出笑来，接过杨璐珑递给自己的糖丸；像小孩似的，迫不及待塞到自己嘴里。 三个人，一人嘴里含着颗糖丸，等待着队伍的到来。 直到轿子停下，婉娘才收住哭泣。 感到门帘被掀开，一只温柔细腻的手抚上自己的手……是杨璐珑，婉娘感到心底一阵欢喜；出了轿子，杨璐珑却塞给了自己一块糕点，压低声音对自己说，“你早上没吃东西，这个你先垫垫肚子，可能要等很久才能吃东西……” 罩头之下，婉娘展露了笑。拿着糕点被杨璐珑背起，在人们的欢声中，往厅堂走去。 小文充当她们的见证人，拜完了天地，夫妻对拜过后，杨璐珑把婉娘送入布置好的洞房，自己还得出去招待大家。 村子里的大家全来了，聚集在这院子里，吃着喜菜喝着喜酒，好不热闹。 今日大婚，杨璐珑被大伙拉着必须挨个敬酒，一桌一杯，自己东西没吃多少，光这么喝酒都快喝饱了。 虽然这酒水不像自己的那个时代那样度数那么高，但喝多了也是难免的。 终于是敬完各位了，她的脸现在红的像烧红的炭一样，意识都要不清醒了。 “好了，好了，赶快去洞房吧。”小文拉着她，怕她摔倒，搀着她送她到洞房前。 “好好洞房啊！跟婉娘早点生个大胖娃！” “对婉娘好些啊！” “别睡着了！春宵一夜值千金的啊！” 也是喝醉了的村民，毫不避讳的大声说着对二人的‘祝福’。 醉了的杨璐珑，在小文的护送下，颤颤巍巍的进到洞房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些，来到婉娘身边坐下。 闻到她身上的酒气，婉娘有点不舒服，她不喜欢酒，也不喜欢别人喝酒；但今天是她们大喜的日子，自己也不计较这么多了。 “他们非要拉着我……”杨璐珑委委屈屈的说着，“我也不喜欢喝酒……我以后不会喝的……” 自己还没说她，她倒是自己先检讨起来了，盖头下的嘴角不自觉是上扬，“该掀盖头了，憨子。”她抚上杨璐珑的手。 “对哦。”杨璐珑这才想起，深呼一口气，让自己严肃点，但那脸上的红晕是消不掉了。 修长的手指抓住盖头的两角，缓缓向上掀起。 可是看到婉娘脸上的泪痕，她愣住了，酒也醒了，露出心疼的表情，“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妆被哭花了，婉娘又是失望又是难过，看着杨璐珑担心的脸庞，不好意思告诉她是想家人才哭的，看到自己手上那损坏的手镯，“这镯子……坏了……” “啊？”杨璐珑拿起来检查，的确是，“可能是我用的木材不好，没事的，我再做就是。” “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让小文帮带了点饭菜，你赶紧吃吧。”杨璐珑起身，“我去帮你打水洗脸。”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都怪自己，没忍住哭，把芳姐画的那么好的妆都给弄花了。 “水来了……”杨璐珑端来盆，帮婉娘擦着脸上的妆。 “芳姐给我画的……好可惜……” “没事……之后让芳姐再帮你画……” “可是……今天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眼看婉娘还是很失落，杨璐珑看向四周想着该怎么办；目光落到那张新置办的梳妆台上，那是自己之后又去城里购的，而且自己好像还买了些嫣脂水粉在里面。 “要不……我帮你画？” “嗯？” “来……”杨璐珑牵起她的手，带她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你知道怎么画吗？”婉娘怕她乱来。 “我就看过一次，但应该还记得。”当时她买的时候，还让老板娘演示过一遍给自己。 婉娘抬眼，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就算画成什么样自己也不在意了。带着温暖的笑盯着她看。 “好了……”杨璐珑收回手。 婉娘看着镜中的自己，虽不及芳姐画的那般，但杨璐珑这第一次帮人画，还挺不错的。 一旁的杨璐珑七上八下的等着婉娘评价自己的成果。 “画的挺好看的。”她笑着看向她。 杨璐珑也笑着回应她。 “你也来画吧。” “啊？我就不用了吧……” “就画一样就行了。”婉娘给她让位置。 杨璐珑有些不太情愿的坐下。 “杨璐珑，抬头。” 她虽是不情愿，但也听话的抬起头。 一对柔软的双唇落在自己的唇上，过了许久，婉娘和她分开，黑眸中带着狡黠的笑。 “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