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机械的闹铃声在耳畔回响。 床上的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朝响个不停的手机摸去，仿佛这个动作每天都在重复一样。 这一觉睡得不好，浑身都是酸痛的。 女人费力的从床上坐起身；眼皮是干涩的，视线是模糊的。她用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着从窗外打进来的金黄阳光发呆。 “你今天睡得太久了。”女人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笑着看向床上的她。 “多久？”她又揉了揉自己的双眼，这次似乎看得更清晰了。 “现在都快下午了。”女人走到床边，将咖啡放到床柜上，坐下亲昵的抚摸她的背，“肯定是你工作太累了，要不再多请几天假？” “我做了非常奇怪的梦。”她开始回忆那个漫长的梦境，“我居然变成了古代的皇帝。” “啊？”女人面带惊讶，但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个梦还挺爽啊。”没好气的拐了对象一肘子。 “我可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啊。当皇帝没有后宫三千佳丽，只爱皇后一个。” “那被皇帝独宠的皇后是谁啊？”她装出生气的样子。 “你。”赵若雍露出真诚的笑来。 虞湘娥藏起笑，“不会是故意骗我吧？怎么可能皇帝只爱我一个哦……” “但是你不爱我……”回忆起梦里的种种，虽然是模糊的，但这种心痛的感觉很是深刻。 “……”虞湘娥愣住，望着爱人陷入沉思的模样，有点心疼她。 双手抚上赵若雍的脸颊，给了她一个安慰的亲吻。 “没事，只是一个梦而已。” 听到安慰，赵若雍展露笑容，一把抱住虞湘娥在她怀里撒娇。 “而且我们还有四个女儿。”她向她讲述着自己的梦。 “天呐。”一听说她们生了四个孩子，虞湘娥就头大。 但她还是抿着笑继续听着赵若雍的故事，温柔的轻抚爱人枕在自己双膝上的脑袋。 “我还梦见你爸爸，他是那个大丞相，好恐怖……” 虞湘娥笑出了声：“我爸人那么好，你居然这么想他。他只是长得凶，又没说你什么。” 回想起前几天她带赵若雍见家长，刚介绍完她和爸爸就都不说话了，坐的位置还刚好是正对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真是又尴尬又好笑。 “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不高兴呢。” 昏暗的宫殿里。 纤细的手指在黑发上抚弄。 虞湘娥望着床上陷入沉睡的赵若雍，面上的表情不可言喻；也不知是伤心还是忧虑。 是梦境，还是时空的交错…… 自那天大殿事变起，一种莫明的疾病就在皇城里蔓延开来。怪异的是，只有乾元染上了这种病。 仿佛那日的大雨将灾祸带来了一般…… 得病之人，症状如同肺痨。 先是剧烈咳嗽，咳出血水，随即陷入深深的昏迷；这些全都在一刻钟内发生，但并不会立刻死去。 只会让生命在沉睡中慢慢消逝。 “母亲？”三皇女赵孟殷在门口轻唤母亲们。 “不要进来。”皇后呵止她，“这病是会传人的，你就在门口等着。” “那母亲你这样……” “我是坤泽，不是乾元。”她将语气放柔了些，“何事？” 女儿委屈的瘪瘪嘴，“祖……虞丞相，他现在正在大殿那，还坐着皇座……”她就像一个告状的孩子。 能成事的大姐二姐都不在，她这个老三从小对权术不感兴趣，现在是完全没法了。 “……”虞湘娥深深叹了口气，“你先回自己的住处，最近没什么事就不要随便出门了。” “母亲……我们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的……” 气派的皇宫因为没了人而变得死气沉沉，曾经的禁军、群臣，都如鸟兽群散。 辉煌的宫殿里，至高的宝座之上，坐着那个男人。 虞湘娥刚踏入大殿，便看向王座上那个自己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他虽然身着官服，但头发散乱。比起之前邪魅的丞相，更像一个疯子。 “现在你高兴了？”她走到虞坤面前，自下而上望着他，语气满是疲惫。 “囡囡都长这么大了，变得这么漂亮了啊。”他笑着，很是慈祥，只是这回答牛唇不对马嘴。 “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为何你没事？”她皱起了眉，虽然丞相发了疯，但身体看起来好得很，“那解药在何处？”她认定是虞坤散播的，那些乾元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毒。 “因为我爱你母亲啊，我们都爱着彼此。”又是这样胡乱的答案。 “那解药，到底在何处！？告诉我！”她无法再平静的与这样的父亲对话，“娘已经死了许多年了！你都已经是当祖父的人了，为何还要像个孩子一般，去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娘是否爱你，重要吗？！为什么……”她说着说着泪水流了下来，“为什么你永远只在乎娘，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为什么不在乎我的未来，为何不在乎我的幸福……” 她难过的低下头，“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啊……父亲……” 看到女儿哭泣，虞坤不笑了。 他从王座上下来，来到虞湘娥面前，温柔的抚摸她的头。一如儿时那般…… 虞湘娥错愕的抬起头。 “来……”父亲牵起了她的手，将她领到王座前。 “爹把位置让给你坐。”他让虞湘娥坐下，“从今往后，你就是皇帝了。” 这儿戏的话语，将虞湘娥彻底惹怒，她一把推开虞坤。 “我要的是解药！我要一切都恢复正常，爹……算我求求你了，告诉我解药到底在哪吧……” 看着女儿急切的模样，虞坤也无奈了，“对不起啊囡囡，爹也不知道你要的东西是什么，你去找娘看看，可能娘知道……” 没法了，虞坤彻底疯了…… 又到了下山采购的时候。 孙周瑶背着自己的小背篓，一路从山上走下来。 老人家的身后还欢快的跟着一只潦草的小白狗，当老人停下买东西的时候，它就朝着背篓里的黑猫吠叫。 一路上都有人向孙周瑶打招呼，亲切的喊她孙大夫。 来到一家小铺前，她弯腰挑选起东西。 “这是要去哪儿啊？”旁边的路人开始寒暄起来，他朝带着大包小包的人问到。 “去皇城那探亲啊，我表妹不是嫁到那边了嘛。” “哦哟，现在可不敢去皇城啊。” “为什么啊？” “听说那皇城闹瘟疫，好多人病死了。”此人话一出，引得旁人围观。 “什么什么？” “怎么了？”七嘴八舌的问起缘由。 “听说那得病的，一直咳血，不停的。”他夸张的描述着，“等把血咳干了，人就昏过去了。昏过去了还没完，你们猜怎么着？”语气起起伏伏的，就像个说书人一般。 “怎么着？” “人还活着，死不掉。但是就那么一直睡着，醒不过来。” “天呐……” “这么可怕？” 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孙周瑶蹩起眉毛来；听着怎么有点假呢…… “快看！”没等人们议论完，就有人在道路前方大喊起来。 接着人们纷纷抬头往去。 那遮天蔽日的乌鸦犹如蝗虫过境，仿佛那黑色的龙卷风，略过城镇头顶，朝皇城的方向而去。 孙周瑶紧皱眉头，东西也不买了，快步往驿站赶去。 小白狗都没反应过来，等主人走远了才喊叫着跟上。 来到驿站，她立马起草了一封信。 婉玉。 皇城瘟疫，恐与汝父有关，速来共议。 祖母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