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婉娘没料到，就让杨璐珑去送个单子的功夫，她就被人打了一脸伤回来。 张龙本来说要送杨璐珑回来的，但被她拒绝了，她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她眼皮上边肿起个大包，嘴角也被打破渗出血来，白色长衫沾满了灰尘和泥土，样子甚是狼狈。 “谁打的？”婉娘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又气又心疼。 杨璐珑只是低着摇摇头，什么话也不说，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过来坐着，我去给你拿药。”婉娘也不再去问，伸手拉住她，将她牵到身边，让她坐到小凳子上。自己进屋去拿跌打药膏。 不一会儿，婉娘就端着一盆水过来了。婉娘拧着抹布，要给她清理伤口，却被她制止。 “我自己来吧。”杨璐珑按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过抹布。 婉娘就这么任由她从自己手里抢过抹布。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她将散乱的发丝整理好。 杨璐珑一直低着头，用手里的抹布一点点的擦拭自己渗血的伤口。盯着倒影中那这个鼻青脸肿的自己，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还在上学的时候。 高中的时候，她的同桌是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而杨璐珑也很黏她。 两人关系算是不错。 杨璐珑很想靠近她，也很珍惜她。 可惜的是，就在某天放学，自己被几个陌生人拉到了角落，是那种辍了学的街溜子，他们扯着自己。 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揍。 最后留给自己一句警告的话，“离她远点，死同性恋……” 杨璐珑不明白，她并不是喜欢那个女生，她只是想要一个朋友，一个能跟自己聊喜欢的东西，一个可以互帮互助，一个可以谈心里话，一个可以让自己不再那么孤独的好朋友。 在那之后，她没再理过那个女生。 高中毕业，那个女生没考上大学，第二年就结婚了，丈夫是那天打自己的其中一人。 自己为什么疏远她，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乾元……都是些很坏的人渣吗？”杨璐珑没来由的问。 “嗯？” 杨璐珑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婉娘对是谁动的手，心里基本已经有个数了，难道是张龙，他从杨璐珑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一直很讨厌她。 想到这里，婉娘的脸冷了下来，她没想到张龙竟然真的会动手打人。 “……吴育是怎么回事？”婉娘没回答她，杨璐珑又接着问。 提到吴育，婉娘心里一紧，杨璐珑是怎么知道他的。 吴育可以说是整个村子，心上的一个刺。 “吴育……本不是村子里的，他从外地来的，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刚见他，衣服破破烂烂的，似是避难来的。他刚来时，大家都待他不错，那时他就借住在芳姐家……” 杨璐珑听着这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村子里从未有过乾元，都是中庸和坤泽住这里，大家对乾元知之甚少。一天，意外就这么发生了，芳姐来了雨露期，吴育就……等大家发现时，一切都晚了。吴育强行给芳姐结了契，村里人就逼着他负责，让他娶芳姐。他也答应了，大伙本以为事情可以就这么结束，没想到，结婚当天，他不知哪来的毒药，偷偷下在了芳姐喝的酒水中，芳姐中了毒，他从后窗溜走了，那时大伙都在参加婚事，没人在村上走动，就这么给他溜了。等发现事情不对时，芳姐已中毒颇深，我奋力才只是保住了她性命，而她的双脚却废了，再也没法走。更没想到的是，芳姐有了孕；那时她一度想一走了之，好在小文一直陪着她，后面小花出生，芳姐才彻底放弃了却的念头。至于吴育，没人再见过他，小文和张龙也一直都有去附近的镇子上问他的踪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杨璐珑听着她说，不知为何，有些内疚。小文和张龙也是担心婉娘，经历了吴育的事，他们也害怕婉娘会有芳姐那样的遭遇。 一开始她不懂乾元和坤泽的关系，以为就像男女一样，大家也是能友好相处的，只是没想到，乾元和坤泽的差距更大，关系更紧张。 她还这么无所谓的去接触坤泽。 “对不起……”杨璐珑除了道歉，不知道要说什么，是要告诉婉娘自己跟吴育不是一样的吗？但口说无凭，反倒像在为自己辩解似的。 “这不是你的错……”婉娘看她清理得差不多了，手指沾了药膏，便往她的伤上涂。 温热的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温柔的涂抹在杨璐珑的伤口上。 趁着婉娘的注意力在自己的伤上，杨璐珑这才敢抬眼看她。 自己回来前她正在捣药，天气有点热，流下的汗水还停留在她的鬓角，脸透着点红，鼻尖也是。 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原来这是婉娘的气息；李翠儿是桂花，芳姐是檀香，只有这股茉莉花的气息，才能让自己感觉如此的平静安稳。 “完蛋了……婉娘一定会生我气的……”小文哭丧着脸说道。 几人坐在芳姐的房间，芳姐跟小文说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得庆幸小杨没跟你动手，她是乾元，真动起手来，你这怕是连地都下不来，只能搁床上躺着……”张龙无奈的说，在意识到什么后，“啊……没有冒犯芳姐你的意思……”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啊……不是……我不说了……”张龙嘴笨，干脆闭嘴不再说话。 “你把人打成那样，还是赶快去登门道歉吧，也代我向她们道个歉。”芳姐看着小文那样，也很是无奈，说到底，事情也是因自己而起，只是自己没办法亲自去道歉。 “小文姨，凶……”被吓到的小花窝在自己娘的怀里，嘟着嘴说道。 “张哥，来。”小文风风火火的拉着张哥就走。 “这不是去婉娘家的方向啊？”张哥眼看小文拉着自己往林里去了，离婉娘家越来越远。 “我们抓几只野兔山鸡去，空着手，我不好意思道歉……” 张哥无语，这是你闯的祸干嘛带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