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映入眼帘的是包厢里的一张大圆桌，桌旁坐着三个人，都正看向打开包厢门的我。 一位看着就德高望重的老师坐在首位，脸上不少皱纹让我看上去觉得分外亲切和蔼。 我认得她，她是学校的副校长，专门负责这届，也就是妈妈带领这届学生的校长。 柳姨坐落在老校长的一侧，校长的另一手边是个女孩子，一位气质清新脱俗的女孩子。 见到这个女孩子的第一眼，我就被惊艳得离不开目光。 这是怎样一位女孩儿啊！ 她慵懒坐在椅子上，上身穿了件卡其色的长袖衫，说起来天气是挺热的，为什么还要穿长袖呢。 下身因为被桌布挡着不能看到，但身着长袖的她也不能遮蔽住她过人的身材。当然啦，身材肯定是比不上魔鬼般的妈妈。 长袖略显紧致，将酥肩衬托得更加柔弱细窄，发丝从脸颊两侧垂落而下，细长顺滑的黑发柔柔搭着肩膀，一堆胸脯微微鼓起但不特别明显。 往下，一眼看着就价格不菲的休闲衫面料收缩，裹住她纤细紧致的柳腰，从上而下的曲线平滑柔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胸脯仅是略有起伏，只能勉强看出。 她的袖口有些长，身体蜷缩在椅子里，方才正摆弄手机的双手放下也抬起头来端详进门的我。 女孩的手背恰好伸出袖口一半，露出白皙纤细的皮肤，透过纤长的柔夷能瞧见跟跟青葱玉指，白嫩的皮肤间骨节分明，一双手没有穿戴任何的装饰品，粉粉的指甲也干干净净，没有涂上指甲油。 这双形似天然雕琢的手，连专属于学生特征中指上的茧子也没有，如此养尊处优，要是在黑白分明的钢琴键上舞动一定非常美丽罢？ 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变态了，但看到这双玉手，我一下就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美感，忍不住想要握到怀里细细把玩，呵护一番。 女孩比年段里甚至学校里的同龄人都高很多，几乎就要和我持平，但只从上半身也不难看出她的身材苗条有致。 突然，一双温热的手盖在我的脖颈后，两跟纤指还讲嫩肉捏住，狠狠地180°大转弯，“跑啊，怎么不跑了？陆离，你真的是越来越胆大了，看来真是太久欠教育了……” 妈妈悄无声息靠到我的背后，无情对我的脖子施以制裁。 平时从她身上散发出甜美幽香的气息才可以消失殆尽，相反的，我感受到极致的森森寒冷。 很明显，妈妈这回真的动真火了，是冲着我来的。 “来啦？小离，雅静，快进来吧，快进来吧。”柳姨起身，乐呵呵地招呼着我们。 谢天谢地，柳姨的招呼声让我顺势下了个台阶，我慌忙扭头挣脱了妈妈的魔爪，向包厢内的空位跑去，战战兢兢坐下。 妈妈下手真是狠，脖子后一阵火辣辣的疼，坐到这位女孩旁边的我脸上不禁还是一幅龇牙咧嘴的神情。 “陆离，你是不是欠扁了？过来！”抬眼望去，妈妈仍然冰冷地望着我，铁青着脸色檀口轻启，看上去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打算。 我打了个寒战，扭头看看大家，不知所措。 “雅静来了？快坐下吧，小家伙这是惹妈妈生气了？可要多听话啊……都坐吧，雅静也坐吧，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老校长和蔼笑了笑，乐呵呵及时出了声，这场闹剧才不得而终。 闻言，我赶忙对老校长投去了浓浓感激的目光。 “哼！” “噗嗤……”妈妈冷哼一声，深呼了口气，饶过我在我的身边坐下。 ——看来，妈妈在外面还是给我留面子的，应该是要回家只剩我俩才处理这茬吧？ 算了，等回去后的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破罐子破摔了。我心有余悸想着。 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轻笑，我转头望去，女孩刹那间露出的笑颜让我呆了下，风情万种的五官在我眼前盛开。 她薄薄的嘴唇没有口红的印记却也显得艳丽光泽。 粉唇轻启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小巧的鼻尖可爱皱出几分快乐的纹路，湿润的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我从未在学校里见到任何一个女生能够如此迷人。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女孩察觉到我正扭头观察她，她便素遮住轻抿的小嘴，把头偏向另一边不看我，留给我一头骄傲飞飘扬的长发。 听到笑声，妈妈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位陌生女孩，最后冷冷地瞪了我一眼以示警告，出声问道，“柳姐，校长，这位同学是？” “让她自己说吧，雅静。子衿，啊？”老校长依旧笑眯眯问着，面容亲和， 谁知刚刚对我一幅骄傲脸的女孩在妈妈面前一下子换了一幅面孔，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 女孩慌忙站起身，面对着妈妈，略显拘谨说道，“楚老师您好，我叫宁子衿，下周转到您任教的班级，请以后多多照顾！”话音落下还不忘鞠了个躬。 我一愣，好家伙，这女孩怎么一股日漫的既视感？再说只是转个学也没必要特意找班主任来吃个饭吧，这不是才新学期没多久吗？ 妈妈见此也被整得一愣，原本稍有愠怒的脸色也没及时反应过来。 “啊，宁同学你好，教材宿舍这些的都安排好了吗？”妈妈会不会也想到了这些问题？ “都好了，楚老师。不过，家母还有一个请求……”宁子衿轻点了螓首，又抬起头望着妈妈，俏生生回应道。 “小静啊，是这样，子衿她妈妈因为一些事来市里和学校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和支持，因为工作原因就把子衿转来一中，子衿的妈妈也给予了我们学校不少帮助，我们当然要把她安排到你的班里啊，是不是……”老校长趁着上菜的空隙，夹了几只大虾到妈妈的碗里，一边出声解释道。 妈妈又是一怔，接着赶紧起身端着碗接上校长的筷子，哭笑不得说道：“这肯定是理所当然的，这点小事怎么劳烦得校长亲自设宴相待……” 一边坐下，眼角的余光一边又饶过我再看了眼女孩。 宁子衿见状朝妈妈可爱地眨了眨眼，又吐了下香舌不好意思说道，“楚老师，家母还希望我能够在您家寄宿一段时间……”小心翼翼看了看妈妈的脸色，不见有异后才继续补充到，“请楚老师放心，我不会添麻烦的，而且会给您借宿费……” 好嘛，原来老校长也亲自来相待的原因是这个，不过为何这宁子衿专门要挑我家，而不是选择同为女孩子的家庭，甚至更好的地方呢？ 听起来她家庭的经济条件应该很好吧？ 还有，这位宁学姐的妈妈又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老校长这么重视？ “放心吧，在阿姨家不会过的不开心的，就是怕阿姨这不成器的儿子会吵闹到你。”经历过短暂的思考后，妈妈还是换上了一幅职业式的微笑，答应了宁子衿的请求。 “那就先谢谢楚老师了！”宁子衿一幅感激不尽的表情。 ——完蛋！那岂不是说，家里要多一个女的生物来生活了！我感到阵阵不适应，也不知道爸爸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反对？ 我思考着，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即将变成我“家里人”的宋学姐，想在她面前适当展现出属于家里小男主人独有的权利。 没料到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后，精致的桃花眸撇了我一眼，“哼”鼻尖嗔了一声，坐下低头再没正视过我，就自顾自开始用餐了。 我眼睛一瞪，怎么，这是瞧不起我？拜托小姐，您能不能考虑下您的处境，瞧瞧你在谁家住呢！ 看着宁子衿好像就只对着我有股子傲娇气，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妈妈和柳姨老校长注视我们这眼神间的交锋，饶是刚刚在电梯里对妈妈作出如此举动让她窝火，此刻气也消了大半，不禁哑然失笑。 看她不想搭理我，我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干脆低头开始进餐。 一桌饭在妈妈和两位老师的谈笑声中融洽度过，末了，柳姨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说道，“小离啊，要好好和这位学姐拉进一下关系，人家的各科成绩可都是很顶尖的喔……” “知道啦柳姨……”我翻了个白眼，敷衍了柳姨几句。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同下了楼，当然，除了我之外。 亦步跟在妈妈身后，我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看着妈妈表面上和煦地在和柳姨老校长拉家常谈工作扯淡，我猜测她内心开始考虑好回家如何教训我了。 宁子衿在她们一侧，当女人们提到她的时候，她总会温婉一笑频频点头，意识礼貌。 啧，好一幅大家闺秀的做派啊。我嗤之以鼻。 “雅静，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到了门口，柳姨和校长同路，向妈妈招呼了声便离去了。 “好，柳姐校长你们路上小心！子衿，你行李都还在酒店吗，打算怎么回去？”妈妈不忘关心了下宁子衿。 “楚老师，我走路回去，很快就到的！”宁子衿朝妈妈眨巴着眼睛，人畜无害似说着。 我看着她这幅好像装出来的乖巧样子，气的牙痒痒的。 到时候她来家里寄宿，我一定要给她使点小绊子。我暗暗做了决定。 “那怎么行，这大晚上的，老师载你回去吧，反正路也不远。” 妈妈面带微笑拍了拍宁子衿的肩膀，率领我俩朝停车场走去。 “谢谢楚老师！” “叫楚老师生分了，过几天你搬来家里之后一直喊老师也奇怪，就叫我静姨吧。” 妈妈拉开主驾驶的车门上了车，我跟在身后正习惯性的准备拉开另侧的副驾驶门，“小离，让宁学姐做副驾驶，她等等还要下车去酒店比较方便。”妈妈不轻不重看了我一眼，出声道。 还好，即使是这样妈妈也没有给我冷脸色，总算是缓和了点。要是妈妈一直不理我，那才叫可怕呢。 我暗暗想着也没敢反驳，就焉焉耷拉着头做到后排。 宁子衿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略带得意拉开门坐进副驾，拉上安全带。 真是的，为什么有人明明要寄人篱下还能这么目中无人啊！ 妈妈就这么不护着儿子还向外人的吗！ 我心里疯狂呐喊者，真是怎么看这个宁子衿怎么不顺眼。 启动了汽车，妈妈听着宁子衿说的酒店地址，就平稳驾驶过去。 在车上的气氛沉闷沉闷的，我也不敢主动和妈妈搭话，怕她一下子想起刚刚不愉快的回忆，重新上了气头。 也许这宁子衿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安静坐着东张西望没多久后，就又开始和妈妈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你就慢慢拉关系吧，手续办完正式入学之后你就知道妈妈在学校和班级里的脾气了，”我恨恨在心里诅咒道，“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悠闲自在。” 正胡思乱想着，“我儿子，陆离，以后在家里也请你多多教导他，不像子衿你这么懂事乖巧，平常也总是让我这做母亲的烦心……”妈妈略微有些抱怨的和宁子衿说道。 “哪里哪里，只是家母这次让我出来自己操办，我平常在家也给她添了不少的麻烦……”宁子衿羞涩笑了笑，客套着。 “子衿啊，令堂为什么要让你来我们家寄宿呢，没有找点亲戚，平时比较少时间照顾你？”妈妈双手转动方向盘，不经意也问出了我也感到疑惑的问题。 “这个啊，妈妈说最近她比较忙，没空，等有时间了她会亲子上分拜访道谢，这段时间就麻烦静姨了……她还说，你会知道她为什么会找你们家的。” “为什么呢？我应该是不认识令堂的吧。”妈妈蹙起秀眉，问道。 “是什么来着……”宁子衿举起手，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频频点着小脑瓜，紧接着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妈妈让我和静姨说『同济医院』这四个字，她说这样静姨应该就知道了！”一边转过头去看着开车的妈妈。 “吱——”正匀速行驶的车突然就停下来，刺耳的刹车声不禁让我吓了一跳。奇怪，是前面有事故发生吗，还是堵车了，怎么突然急刹车？ 我做到座位中央，可前方道路两侧虽然行人不少，但中央空荡荡的，没几辆车路过。 望去，只见妈妈双手微微颤抖着握住方向盘，白皙秀美的手背罕见地出了几条青筋。她看着右边的宁子衿，发着颤音问道。 “子，子衿，你说什么？同济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