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洁白色的婚纱、盛大的结婚殿堂、众多亲朋好友带满笑意的祝福、面带慈祥的看着似曾相识的小孩子长大成人……李诚做了一个荣昌繁杂的梦，梦到了自己所期盼已久的后半生，与佳蕊相依白首、举案齐眉。直到后来感到有“窸窣”的声音像蚊子一般在耳边绕，没睁开的眼睛也渐渐地感觉到了阳光倾洒在脸上淡淡的温度。
“醒了就别再装睡了，怕你不适应日本的口味，我可是特地给你准备的豆浆油条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当思维从梦境中回归现实，李诚的大脑才缓慢的恢复工作。而此时佳蕊已经趴在李诚的身上，用自己的发尖逗弄着李诚的耳朵了。李诚睁开眼就看到佳蕊好看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自己，一只手轻轻拄着下巴，一只手捏着发梢挑逗着自己的耳朵，见李诚睁开眼睛，便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阳光伴着清晨的朝气映在佳蕊如同瓷器一般精緻的容颜上，纵然是李诚，也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谋士一计毁城，片言危邦，那伊人就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国。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也罢，杨玉环在马嵬坡害死了一个倒楣皇帝也罢，西施沉鱼落雁帮着倒楣越王勾践富国成功也罢，无非是温柔乡英雄塚，从某一个角度解释了此时此刻李诚没有吹鬍子瞪眼，掀了桌子，甩手给佳蕊两个耳光，问一问加班怎么就加到办工桌子上面去了的原因。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李诚把所有的问题愤慨压了下去，坐在餐桌前冲着佳蕊露出一个微笑：“我跟你说个事。”
“嗯。”佳蕊也坐在餐桌边上，拿起一根油条轻轻的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慢慢浸泡在身前盛满豆浆的小碗中。
李诚没有吃东西，盯着佳蕊好看的眼睛：“你跟学校这边把手续办一下，跟我回国吧！”
“怎么突然想让我回国了，不是说好就陪我姐姐呆一年的么？怎么在国内想我想得夜不能寐了么？嘻嘻，你不要太想我哟！”
李诚道：“我不是跟你商量，你必须跟我回国。”
佳蕊道：“不是说好了呆一年的么？你要是想我，我也可以飞回去看你呀！再说我这边还跟嘤嘤兼职呢，还有好多工作没有完成，不能这么就走了啊！”佳蕊还想继续撒娇，却发现李诚一口东西都没有动，渐渐地笑容僵在了嘴角，佳蕊隐隐的感觉出事情不对了。
李诚道：“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回国。”
佳蕊已经隐隐感觉李诚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自己真的不能走，自己已经陷入了泥潭之中，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李诚，这辈子我死了也喜欢你一个，只是我在这还有事情要做。
“再等等吧，我把工作过的上事情交接下，再陪陪我姐姐……”
“啪！”李诚没等佳蕊把话说完，抄起桌子上盛着豆浆的瓷碗甩在了墙上，浓浓的豆浆顺着雪白的墙壁缓缓淌下，就像是喷发到墙上的精液一样让人噁心。
或许是介于梦境与现实的混沌中，对于昨夜的所闻所见，李诚并没有选择摊牌，而是想装作不知道带着佳蕊回国，可惜佳蕊错过了这一次机会。
“你疯了吧？”佳蕊被李诚的举动吓一大跳，但隐隐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些不敢去听李诚接下来的话，起身蹲在墙角慢慢地收拾碎掉的碗。
李诚怔怔的坐在餐桌前望着两天前自己还敢拍着胸脯跟任何人打保票，自己会一直一生一世保护下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不是佳蕊了，而是一个披着佳蕊的人皮而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沉默持续了好久。
李诚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缓缓的说道：“昨天晚上我去了你兼职的地方，都看见了。”李诚顿了下，没有看佳蕊的反应接着道：“至于那个小彬，没人可以伤了我的心还可以过得好，没有人。”
李诚很难以想像，自己会用这样近乎心平气和的态度将这件事情讲出来，包括自己的打算以及报复。至少在开口的前一刻，李诚还在想自己可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才可以自欺欺人的跟佳蕊继续生活下去，但可惜最后是佳蕊放弃了这样的结局。这样开了也好吧，口心里却比昨夜更要痛，大概是最珍贵的东西被自己生生摔碎的感觉吧！
“李诚！”刚刚起身的李诚被佳蕊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一对柔软顶着李诚的后背一阵舒服，整个人的心忽然的就软了半分。
“李诚，我不能没有你。那个小彬，我……我跟他没有感情，我是被逼的。你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的，你知道我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只是以为我自己能够解决这些事情，我只是以为事情没有那么複杂而已。”
“我现在就跟你回国，学校我不管了，工作我也不管了，所有的所有的我都不要了，整个世界什么的，我只想这辈子守着你。”
只有这个时候佳蕊才真正的意识到，所有的事情不堪，所有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即将失去李诚这样的事实可怕。怎么都好，只是没有了李诚，人生的意义呢，还存在么？
李诚犹豫了，就那么站在门的旁边，任由佳蕊抱着自己哭得梨花带雨，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当佳蕊的泪水又一次打湿李诚的衣服时，李诚心里一刹那的想法居然是：真的留住我了，佳蕊果然还是喜欢我的是吧！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她是被逼迫的。
只是仅仅这样的一个瞬间李诚就明白了，昨天没有当场出面的原因只是自己舍不得让佳蕊在小彬面前难堪而已。自己居然舍不得自己女朋友在自己偷情的汉子面前难堪是么？真是本世纪最好笑的一件事情啊！
“就这样吧！给彼此留点面子。”
近乎绝望般的现实面前，再多的言语，天涯海角、海枯石烂的誓言也觉得苍白无力。对于佳蕊，大概除了喜欢外还剩下的还是喜欢了，这个就是朝夕相对的感情吧，尽管如此刺骨的现实如刀子一片一片的割着李诚他自己的心，对于佳蕊还是恨不起来。
强压下内心所有所有的想法，李诚拨开了佳蕊抱着自己的手，还是离开了。因为李诚的理智告诉自己，一块变质的食物不管是什么原因，它终究是变质了，她再也不是那个自己海誓山盟、天涯海角、海枯石烂、相守到老的沉佳蕊了。
李诚抬头望着佳蕊住的屋子，心中百般滋味，只是有些人总该付出些代价。李诚好看的嘴角露出一个弧度，双拳却由于握得过紧发出一阵阵“卡嚓、卡嚓”的响声。
“我是李诚，对，上次聚会你不是说你有一个表妹也在东京大学么？那个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吧？我这边有点事需要她帮忙。对，佳蕊她……她……嗯，总之她不是很方便，对。”
“李诚我可跟你说，上一次聚会我都是说着玩呐！毕竟出国这么久，有一些生活习惯不太一样，你可别自己给自己添堵找不自在。”
“呵呵，你说的哪的话，我俩可好着呢，是有点别的事情。嗯嗯，你联系完让她打我这个电话，对。”
过了不到十分钟，李诚的电话就响了，电话里面的声音糯糯的，有种东方女生特有的娇弱感。约好见面地点，李诚渐渐冷静了下来，自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单是给自己出口气这么简单吗？难道不包含着一点一点帮佳蕊解决问题的心思在里面么？真是作孽啊！李诚皱着眉头望着天，良久终于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在星巴克门口，李诚看到了电话里面约定的那个穿着橘黄色连衣碎花裙的姑娘。姑娘大概１６６左右的身高，下身光着一对雪白雪白的大腿，大概是因为对自己修长的双腿十分自信，所以也没有穿丝袜。短头发，大眼睛，容貌９分。姑娘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大概１７０左右的身高，身材修长，蹬着蓝色的翻毛高跟鞋，套着肉色的丝袜，大眼睛，俏脸尖下巴，一副女神相貌，气质冷艳。
“湘茹！”给出租车付过帐，李诚冲着黄色衣服的女孩喊道。
就见湘茹四处张望，看到李诚后急忙摆手：“李诚哥！这里！这里！”见李诚走近，急忙道：“我可跟你讲喔，我身边这位可是我们表演系红人呢，我们东京大学里面的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男的听到李倩的大名都会口水直流三尺。是不是啊？倩倩。”
“瞎说什么呢！你好，李诚哥，我跟湘茹一个寝室，也是来自中国的，正好今天没事，听湘茹说有一个中国的朋友就跟着出来了。”刘倩白了佳蕊一眼道。
李诚道：“我当这丫头怕我给她卖了，还带一个保镖。”
湘茹道：“我怕什么？我们两大美女都等你好半天了，也不说请我们喝点东西。”
李倩见湘茹开始满嘴跑火车，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对李诚道：“李诚哥你可别听这个虎丫头的，嘴里面没有一句正经话。”
在星巴克门口聊了几句，李诚便请两位美女到里面喝东西。几个人进去寻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喝的东西，当然两女青春靓丽的形象受到了很多人的目光，但显然湘茹跟李倩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事情。
“对了，李诚哥，我表姐说你找我有事，你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已经聊了好半天家常的湘茹才想起来表姐交代的李诚是有事情找自己的。旁边的李倩也是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瞄了过来，显然这位美女对此也是非常好奇。
李诚见差不多了，就直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你们打听个人，沉佳琳知道么？”
湘茹道：“认识啊，正好她就住在附近。李诚哥是要找她么？那巧了，我虽然不知道她电话，但我知道她住在哪里，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吧！”
只是湘茹话音刚落，李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手里拿着的杯子直接摔在了地上。一双好看的眼睛露着些许恐慌的神情望着李诚，就像看着史前怪兽般可怕的东西一样望着李诚。
李诚没有去注意李倩的失态，只是当作她不小心。李诚没有想到湘茹认识沉佳琳，还以为要麻烦湘茹打听一段时间呢！李诚继续问道：“湘茹，那你知道沉佳琳有一个妹妹叫沉佳蕊的么？”
湘茹正要说话，感觉李倩狠狠的踩了自己一脚，“噢，不，不，不认识，只是听佳琳提到过说她有这么个妹妹。”湘茹改口给李倩一个眼神，询问为什么不让自己说实话，却发现李倩有些六神无主的发愣，根本没注意到湘茹的眼神。
李诚道：“那行，我有点事情想找佳琳，现在就带我去吧！”
湘茹：“哦哦哦，好的。李倩，咱们走了。”说完就去拍发呆的李倩。李倩被湘茹拍到后打了一个哆嗦，愣了一会道：“那个……湘茹、李诚哥，我这会想起来我还有点事，你们去就好，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拿起包起身就急忙忙的走了。
李诚愣了一下，也没有多想：“那咱们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