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今天是被凯尔希重新拷上锁的第二天，难得的休息日。 灰鲤久违地做了个梦，一个让她有些想哭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 梦，对灰鲤来说十分陌生的名词。自她降临到泰拉，每日无非就是在工作和指挥中度过。 身为罗德岛的大脑，休息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在罗德岛最艰难的那段时期，她甚至创下过一天咽下三百颗至纯源石用以恢复精力的记录。 （日啖源石三百颗…jpg）她每天休息的时间从未超过三个小时，即使是现在罗德岛的发展步入正轨，她也和干员们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波并且一同度过。 她也依然很少做梦，但，这次有些不一样。这次的梦显得如此真实，而又………香艳……… 灰鲤睁开眼睛，不………是在梦中睁开了眼睛。 她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白色的空间里，身下是一张显得和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的纯黑色大床。 她正跪坐在上面，一丝不挂。 “这里………唔……？” 灰鲤有些疑惑，她记得自己本该在房间里，昨天晚上的凯尔希太过热情，她一时支撑不住意识就陷入了混沌。 此刻一睁开眼，却发觉自己身处的地方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了。 “真是奇怪………” “不用那么疑惑哦～”清丽沉稳的女声从她身后响起，灰鲤惊了，这个声音。 她猛然转过头去，在床边，一个穿着纯白色睡衣，鼻梁高挺，有着一张瓜子脸的高挑女性正用温柔隽永的眼神注视着她。 像是独留在家中等待爱人回归的少妇，瞳孔深处倒映出深刻的怀念和爱意。 灰鲤呆呆的望着面前浅笑着的女人，瞳孔中顷刻之间便蓄满了泪水。 她撑着手想要向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女人爬去，但，女人比她要更快一步。 终于，两具炙热澎湃的身体交织在一起，心跳的频率也因久违的默契而达到惊人的同步。 灰鲤钻进白色的女人的怀中，眼泪打湿了她胸前松软的布料。 她轻声啜泣着，心中有太多思念和不解想要倾诉，但都在女人温柔的怀抱中化为了一两行清泪。 在她面前，少女所有的尊严和节操都化为乌有（本来就没有）。 没有言语，轻轻抚摸着少女后背的苍白素手就是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温暖。 “好好～～灰鲤乖乖不要哭了～都是快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没有形象～让阿米娅看见了可又要说你了，好好～不要哭了～”女人的话语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哭声渐渐停止，灰鲤从女人丰满的胸部里探出头来，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道：“唔………可是……可是现在……呜哇～～” 兴许是因为在梦中，除了自己面前这个人，再没有人能够看到她失态的模样，她这段时间因为委屈而挤压的不满都在此刻倾泻而出。 化作了连绵不绝的眼泪，打湿了床单和她们的衣服。 “嗯嗯……不要哭啦～问你几个问题嗷～老实的孩子有糖吃哦～”女人俏皮地笑笑，从睡衣的口袋里拿出几颗透明包装的红色糖果。 灰鲤抽抽琼鼻，强行止住了如雨下的眼泪和呼之欲出的鼻涕。 “唔，乖孩子，想我了吗？”她伸出手摸了摸灰鲤的头顶，抚摸着她柔顺的白色长发。 “想………很想很想……一直……一直都在想………霜星在那里也有想过我吗？” “当然哦～我一直在看着你哦～看着你离开她们，然后被她们找到，做出那样的事情哦？～然后现在……怀上了她们的孩子～？” 女人的语气耐人寻味，玩味里似乎带上了几分………醋意？ “呜………好丢脸………叶莲娜不喜欢那样子的我…吗？” 灰鲤低着头不敢直视她，她恐惧于自己身上发生的这样的事情会让面前的女人讨厌。 无人应答。 女人抱住了她。 “不会的哦～什么样子的灰鲤我都喜欢的不得了，不管是作为博士的灰鲤，作为孕妇的灰鲤，还是作为我心中挚爱的灰鲤。” 女人凑在灰鲤耳边，像是清风拂过水面，划过了她的心房。 “不过嘛………”女人画风一转：“看着灰鲤被她们这样子欺负，果然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呢～特别是看到你怀孕之后被她们缠着做那样的事情………嗯？” 没有等女人说完，少女就用双手紧紧拦住女人的脖颈，倾身吻上了女人消瘦的薄唇。 “唔～嗯～”眷恋而缠绵的拥吻，少女的舌头伸进女人的口腔寻找着伴侣，女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给予她回应。 随后，交缠的身躯瘫倒在了漆黑的大床上。 身上的衣物在一念之间尽数褪去无影无踪，两具赤裸的身躯失去了阻隔，霜星的身体很冷，一如既往。 但是这熟悉的温度和覆盖在她身上的源石结晶让她无比感叹，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候，她们也曾这么拥抱、感受彼此。 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时间的流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统统定格在了这一刻。 在这个虚幻而真实的梦中，迷茫的心得以安宁，沉沦其中不愿醒来。 热吻之后，霜星抱着微微喘息着的灰鲤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眼神迷离不知所措的少女，她的心中不免愉悦。 但，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灰鲤。” “哈……哈……嗯？怎么了嘛？” “不用再压抑了哦。” “…………为什么…” “我说过的吧，自始至终，我就一直在你身边注视着你哦？” “………你都看到了啊………” “嗯……都看到了………看到你好不容易回家却被她们抓回来………看到你被她们挑断脚筋落下残疾………看着你被她们每个人每天那样欺负………然后看着你怀孕………嗯……你怀孕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呢～”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全部都看着呢，和普瑞赛斯一起。” “！？”灰鲤的表情极其震惊，一个不得了的事实在她面前铺开。 “……为什么？普瑞赛斯？” “嗯………如你所见。” “全都看见了，什么都没有漏掉？”灰鲤的语气变得奇怪起来。 “嗯嗯～”霜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愉悦，她明白面前的少女已经稍微摆脱了阴霾。 “呜！～～～～”灰鲤蒙住脸不敢去看霜星，光是想想自己发生的所有羞耻事件都事无巨细地暴露在了她们面前，她就觉得自己快要羞耻而亡了。 霜星笑了，笑的很开心，她轻轻抚摸灰鲤的头，安抚着少女卑微的羞耻心。 作为守望者看着灰鲤的生活，和普瑞赛斯一起，已经有多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 记不清楚了。 作为有意识的数据存活，听起来很美好，但这代表着即使她能看见能听见，但是却没法对外界造成任何的影响。 唯一能够起到的作用就是观察并记录，她的存在即使是凯尔希也不得而知，普瑞赛斯用不知名的手段把她变成了和她一样的存在。 是何目的她不得而知，但，仅仅此刻，能够与她相拥，真正意义上的和她在一起，那便足够了。 即使是，用这样的形式……… 她本该是个死人，死在她怀里，活在她心中，她不曾后悔过。 能在梦中拥抱自己怀中的少女，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她还能去要求什么？ 霜星正了正脸色，伸手抬起灰鲤的脑袋，眼中的玩味和调笑尽数散去，该到解决正事的时候了。 “灰鲤，看着我。” 察觉到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少女也很快收起了自己的羞耻。 “我要问你，回罗德岛的这段时间，你有过想要逃离的想法吗？” “………有过。” “为什么？” “因为………她们这样对我………”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腕出，光洁，却没有生气。 “仅仅是因为这样？” “………不只是哦……” “嗯～乖孩子，都说出来，不会有人听见，这里只有你和我。” 说罢左手又一次摸到了灰鲤的头顶，她似乎酷爱这样的亲昵。 灰鲤也不在意，任由她摆弄自己这样的举动冲淡了她内心的紧张。 原本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终于得以见天日。 “因为我觉得………罗德岛……已经不需要博士了………”她顿了顿，语气有些酸涩：阿米娅已经成长，不会再天天催我加班；罗德岛拥有了可以和乌萨斯掰手腕的实力，但代价是，名为‘博士’的棋手手里掌握的‘棋子’折损大半，我问过凯尔希，这样的代价是否合理，她没有回答我；源石病抑制剂和阻断剂都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被研发出来，战争的伤疤将在这些药物的作用下被治愈；干员们的人生都将再次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 新时代的方舟容不下属于旧时代的鹰隼，所以………Dr…灰鲤作为博士的生涯已经画上了句号。 罗德岛并不需要这个只会打仗的危险人物，只要我还存在，罗德岛的她们每一刻都可能面临来自各大势力的危险。 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能让我安心的地步，那个和我做交易的人也没有告诉我罗德岛今后到底会怎么样………为了罗德岛，也为了她们，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们尽可能的排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我’是其中最大的影响，灰鲤需要消失，灰鲤必须消失。 霜星没有回话，她震惊于博士内心潜藏的担忧和她离开的动机，她根本没有想到为了干员们和罗德岛的未来灰鲤竟然考虑了那么多，甚至为此不惜离开她们。 但是灰鲤没有在意她的震惊，而是自顾自的继续倾诉着：………觉得很奇怪吗？ ………嘛……我也习惯了，被她们抓回来之后，我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其实一开始根本不明白她们想要做什么，但是后来我就全部知道了………她们很天真………虽然我并不讨厌就是了…所以，我配合着她们……被她们调教………每天换一个人………后来……怀孕了………真可笑……凯尔希肯定做了什么，能让我这副破败的身躯拥有繁衍后代的资格……… “我承认……怀孕的这段时间，和她们一起的生活真的的很有趣………真的……这是我在罗德岛最开心的一段时光，唔……虽然动不了就是了……我也能够稍微解放一下自己的本性………但是一时的欢愉带来不了任何的改变………”她瞄了瞄自己膨胀的小腹，伸手轻柔的抚摸：“………肚子里有生命啊…感觉真奇妙……都快要习惯了呢………但……没有意义哦，我不会允许这个孩子暴露在危险当中………”也许是母性，此时的灰鲤显得那么渺小，却又无比伟大。 故事讲完了，霜星也很快恢复了思考，她苦笑，才明白面前的人儿隐藏的如此深刻。 几乎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过去，若不是今天，或许她真的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吧？ 但，不可能了。 霜星抱住灰鲤：“很累吗？” “唔………还好，至少不是战争，我不需要和那些疯子计较得失。我了解她们，所以我能够操控一切。” “那，现在情况反转了哦～”欢快的声音从，空旷的房间骤然变得嘈杂起来。 带头的维多利亚皇女维娜小姐口中叼着棒棒糖，语气轻快地从大门里走了进来。 “欸？欸？？？？？”灰鲤懵了。 “哼哼哼～现在的情况是，义人你刚才说的话，我们都一字不漏地听清了哦！真是的，竟然敢瞒着我们做这种事情！明明是个孕妇就给我安分一点啊kora！” 红发的萨科塔叉着腰看着面前大惊失色的少女，语气中是根本藏不住的喜悦和惊奇。 “呵呵呵………不愧是伟大的主选中的存在！额………对不起对不起，老毛病又犯了诶嘿嘿～总之！灰鲤你已经无处可逃了口牙！” 穿着黑色修女服，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琴箱的修女小姐眼神迷离地看着床上的少女，一旁带着巨大帽子的虎鲸小姐也目光灼灼地看向床头。 事已至此，也没有再继续伪装的必要了，白色的兔子亲了一口博士，随后便回归了众干员的队伍当中，独留可怜的灰鲤在床上怀疑人生。 “很惊讶么？”是凯尔希。 自闭的少女没有回答她，老猞猁也不恼，而是耐心地为她说明目前的状况：“普瑞赛斯洞察了你的想法，所以配合我们完成了这个专门为你设下的局。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还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嗯哼？” “那个……那个兔子，是……是她吗？” “………是，也不是。” “谜语人滚出泰拉。（bushi）” “………那是普瑞赛斯用霜星的身体组织培育出来的克隆体，是一次秘密实验。” “？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你不会想参与这种事情的。” “她的身体组织？什么时候？为什么泰拉能够制造出成熟的克隆人素体？”灰鲤很疑惑。 那次决战之前，她秘密找到了我，通过血液和一部分的皮肤。（我瞎掰的）至于技术，来源于特雷西斯，罗德岛将其完善并应用。 普瑞赛斯秘密收集了她的意识并用同样的方法将她先转换成数据意识体，正式做成身体并且和意识对接还是在三天前。 目前来看效果不错，可以尝试大面积推广了。不过………在拥有身体之前，她确确实实是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想想怎么补偿她吧。 至此，谜团解开，拨云见日。 “还真是………被摆了一道………” “好啦好啦！灰鲤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事情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胎，安全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道！” 充满活力的柑橘味女jk安洁莉娜上前拉了拉少女的手。 “雀食，绮良表示很赞。” 你**就不要把战场上对付敌人那一套来算计我们了啊！***要不是那天伊内丝拦着我非得把你当场打死不可。 现在倒好？大英雄？舍己为我们？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殿下怎么想的啊**！ “啊这………”被素质发言怼的哑口无言的灰鲤只能沉默。 “总而言之，你考虑的很多，我们想的也不比你少，有的时候不要总想着什么都自己承担，你从来都不孤单。” 坚硬如钻石的塞雷娅从口中突出听起来和她人设极其不符的发言，一旁的赫默和伊芙利特对她伸出了大拇指。 “Dr…灰鲤，虽然我是经常让你工作………但……但那都是合理的！阿米娅绝对不承认罗德岛有压榨劳动力的行为！” “是是是你耳朵长你说得对～” “还想跑吗？”凯尔希发出了灵魂拷问。 “啊………你看我现在这样跑的了吗？害…不走了！生下来！”灰鲤颇为豪迈地说道。 于是，怀揣着对生命的期盼和对未来的憧憬，在一众干员的簇拥下，博士………不，灰鲤迈出了大门，至此，罗德岛迎来了真正的，所有人都能欢笑的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