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二天吃早餐时，胡窑问周晓妍说：“从你们年轻人的角度看，高架和地铁，到底哪个更好呢，更有用？” 周晓妍说：“胡巡抚，这个还用我说吗，你看西方发达国家，哪个大城市没有地铁？但是，国外没有高架的城市多的是，有的城市甚至在拆高架了，它影响交通，像一条僵尸。你不要看地铁投资大，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用一千元买了套高档服装，用一百元也能买到一套服装，但它根本就不适合我。” 胡窑点点头说：“我懂了，我也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上午再开会的时候，卫副巡抚明确表态，支持宿州上地铁项目，并说回去后向省委省政府主要负责人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 龚鹤和方紫昕较量的这一回合，方紫昕赢了。龚鹤后面正等着分一杯羹的一大群开发商，全都傻了眼，地铁项目，他们根本沾不上边，都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胡窑这几天在宿州调研，市公安局局长李长辉正好到外地办案去了。胡窑在调研的最后一天，他恰好赶了回来。自上次委托台商李瑞送了一幅《富春山居图》给胡窑后，李长辉和胡窑开始攀上了关系，后来避开了李瑞，和胡窑也接触过两次。所谓接触，就是送礼而已。 当天，李长辉来到了胡窑的房间里，送上了两斤野生石斛。野生石斛被称为仙草，非常珍贵，能增强人体免疫力，增强抗癌功能，一斤售价高达四五万元，但一直有价无市，市场上无货。李长辉是委托黄山边的一个药农高价收购的。 能得到这样的宝贝，胡窑当然很高兴。况且，在石斛的包装盒里，李长辉还放了几叠人民币。 李长辉说，宿州市的道台常委、市政法委书张春明还有两个月就要到龄了，他想多挑点担子，多做点事。 胡窑说，虽然瞄准这个位置的人很多，但是，李长辉的把握是最大的。李长辉说，警察局长的位置他还想兼一兼。卫副巡抚很爽快地说：可以考虑嘛，毕竟，公安这一块，你是非常熟悉的。 卫副巡抚的调研结束了。 接下来，方紫昕道台开始为地铁的事到处奔走，先是到国家发改委争取立项，接着，又忙着融资，邀请规划设计单位前来勘察设计，等等。 一天晚上，方紫昕道台坐着她的奥迪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她刚从杭州市调研地铁建设回来，车上坐着的还有周晓妍，具体负责地铁项目的常务副道台贺东升坐在另一辆小车上。在外面跑了两天，大家都有些累了，在车上昏昏欲睡，车子逼近宿州时，远远地看见城中璀璨的灯火，大家都感到一种轻松。 周晓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突然，她看见前方的快车道上，一辆载重货车向他们的车子风驰电掣般地冲来。司师小冯好像没有看见，依然在自己的车道上跑着。周晓妍一声惊呼：“前面有车，小心！” 小冯急刹，急打方向，尽管采取了紧急避让措施，可是，那辆货车还是重重撞在奥迪左侧，大半个车门都凹陷了进去。 方紫昕道台走下车来，纵使她是一个非常镇定的人，此时也吓得花容失色。小冯说：“要不是晓妍及时提醒，今天要出大事故。” 货车是外地的，冯师傅和货车司机吵成一团，就差打起来了。 贺东升副道台也下了车，在了解事情经过后，他对方紫昕和周晓妍说：“今天是万幸了，上我的车吧，事故让冯师傅留下来处理。” 在车上，老成持重的贺东升对方紫昕说：“方道台，我看刚才的事故有点诡异啊！” 方紫昕惊道：“你是说，可能有人故意制造事端？” “人心难测，市政府力主地铁项目，让高架暂时歇了菜，听说有不少开发商对你很有意见呢，高架路虽说投资比地铁少得多，但也是一两百个亿的工程，有多少油水啊，现在这块蛋糕没了，保不准他们怀恨在心啊！” 方紫昕说：“前几年的高架工程，他们赚得还少吗？” 贺东升说：“人心无足啊！我现在叫公安的李长辉局长来，把那个货车司机弄去审一审，说不定这背后有人使坏。” 方紫昕说：“我同意。希望这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否则，就太令人寒心了。” 今晚，周晓妍又立了一功。当秘书，就要这样，时时刻刻都要多长个心眼，多留点神，方紫昕道台现在对她是越来越信任了。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李长辉来到方紫昕道台办公室，汇报昨晚的审问情况。 李长辉说，对货车司机经过连夜突审，这个家伙全部交待了。这个案子，指使人是强盛集团老总盛成手下的人。显然，幕后指挥就是盛成。 虽然盛成和李长辉平时关系不错，但是，为了讨好道台，李长辉也顾不得许多了。李长辉请示，要不要把盛成抓起来审问。 方紫昕说：“幸好有惊无险，案卷保留，再深挖没有必要了，既然他们要安排一起交通事故，想必也做好了防备手段。事情要想直接牵涉到盛成身上，估计没那么容易。李局长，就按一般的交通事故处理吧。” 李长辉对方紫昕的回答感到有点意外，他本来想借此机会把盛成这个家伙抓起来，这些人受不了苦，借此机会，捞他一笔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既然方紫昕道台这样表态，只能算了。 显然，方紫昕不想把这件事弄得满城风雨。 吃一堑，长一智，通过这件事，方紫昕深知，利益集团太可怕了，他们是一群恶狼。 周晓妍提拔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 周晓妍工作刚满一年，就被提拔为秘书一室副主任，副科级，成了一名领导干部了。虽然她目前还是公务员系统中行政级别最低的领导干部，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不仅胡家佳对她言听计从，就连秘书一室主任高成，办公暑副主任苏曼对她都非常客气，道台秘书的身份，有时就是这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