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春节过后，副道台一职终于尘埃落定，秘书长兰小商被提拔为副道台，空出来的秘书长位置，由王满分担任，秘书一室主任苏曼被提拨为办公暑副主任，一室副主任王进晋升主任。目前，一室尚没有副主任。就有消息传出来，说方紫昕道台的秘书周晓妍即将被提拔为副主任。 现在，县长龚鹤和道台方紫昕的矛盾有点白热化了。 龚鹤喜欢建高架桥，从他当道台时起，就规划要在宿州建设全城高架，目前已经建设了多条，尚剩最重要一要，即沟通老城区和新城区之间的高架8号线；为了解决城市拥堵问题，方紫昕主张建设地铁，她的观点是，高架桥并不是现代城市交通发展的方向，已经过时了，早已被西方发达国家所摒弃。 在市级政子成员中，赞成方紫昕观点的要占多数，毕竟地铁代表着现代城市交通发展的方向。但大家不敢得罪巡抚，只好和稀泥，一个不得罪，会议开来开去，最终得出的结果是，高架和地铁都需要建设。 可是，同时要上这两个大项目，市政财一时拿不出许多投资。地铁项目虽然可以争取国家投资，但地方承担的部分，也不是个小数字。 两个方案汇报到省政府，省里安排省委副巡抚胡窑下来调研。 作为一个地方负责人，有两怕，一怕中央巡视组，二怕上面重要领导下来调研。 第一怕很好理解，担心平时的贪腐被举报；第二怕也不难理解，领导下来调研，一是接待工作不好做，二是怕领导下来发现问题，也担心有群众在领导调研期间上访。 在卫副巡抚来调研之前，方紫昕和周晓妍之间有一次简短的对话。 方紫昕说：“卫副巡抚是老同志，老同志思想一般比较保守，地铁项目投资又过大，我担心他会支持上高架。” 周晓妍说：“市民是城市的主人，能不能把这个权利交给主人来决定呢，我男朋友在晚报工作，我觉得可以开展讨论，或者问卷调查，市民支持哪个项目，政府就支持上哪个项目。” 方紫昕说：“你说的有道理，这叫问政于民，可以试一试，看看百姓怎么说。” 周晓妍和李佳一对接，晚报领导也很支持，特地开辟了“城市交通大家谈”专栏，每天刊发几篇相关报道，让市民各抒己见。 这讨论的结果，是绝大多数人支持上地铁项目。现在市民出门办事，为什么都喜欢开车出行，就是因为公共交通不发达。将来，随着车辆的倍增，不要说修一条两条高架，就是再多的高架也没有用，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拥堵问题。快速便捷的公共交通才是现代大城市未来交通的发展方向。 方紫昕的心里更有底了，她也改变了此前对周晓妍的看法，她不光是一个花瓶，进入办公暑之后，她的成长还是很快的。 卫副巡抚来了，尽管同在省城，但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轻易出门。 听汇报，高架桥成本每公里不到2亿元；地铁投资每公里超过5亿元人民币，而且还不包括列车的价格，每辆列车的价格超过一百万美元。宿州新区老区地铁1号线、老城区长江路2号线，总投资超过800亿元，地方承担的部分要400亿元。宿州一年的财政收入仅在700亿元左右。 方紫昕道台说，资金不是大问题，地铁建设可以带动相关地块土地增值，只要运作得好，缺口不大。而且，地铁建设市民呼声很高。 400亿不是一个小数字，卫副巡抚有点傻眼了，但作为领导，他不能随便表态，他说，道台市政府要进一步加强论证，慎重决策。 晚餐就餐的地点，安排在郊区一家新开业的名叫“有来”的农家乐内。 这家农家乐，就是副道台兰小商的心腹干将胡有来投资开发的。 现在的有钱人，在城市里呆厌了，喜欢往有山月水的郊区钻了，圈院子，盖房子，做起了现代地主。 餐厅三面环水，远处青山如黛，宛如画境。菜全部来自郊区农家的菜园子，清一色土菜。卫副巡抚兴致很高，他平时在酒店里吃惯了，能有机会吃上纯正的农家土菜，不禁连连称赞。 卫副巡抚注意到方紫昕道台的秘书周晓妍已经很久了。饭后，他装作要出去散散步，用手招了招周晓妍，意思是扶扶他。 县长龚鹤，道台方紫昕等人在后面远远跟着，卫副巡抚大手一挥说，大家工作繁忙，都回城吧，我晚上就住这里了，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周晓妍也要随方紫昕道台离开，卫副巡抚说：“林秘书，陪我到湖边走走，让方紫昕同志先回去吧。” 周晓妍没辙了，只好扶着胡窑，在湖边散步。 胡窑说：“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小周，你看这水多好，青得发蓝，没有一点杂质。” 周晓妍说：“是啊，好山好水。听说，胡巡抚对中国古典文化很有研究，是这方面的大家。” 胡窑说：“爱好，爱好而已。文化，有一点真性情的东西在里面。” “对，不像政治，充满了谎言。”周晓妍说。 胡窑哈哈大笑，说：“小周同志，不能这么说。还是说刚才那句词吧，‘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你说这是写景呢，还是写情？” 周晓妍说：“融情于景。” 胡窑说：“我看，是以景写情。冯延巳这首词，是写一个女子相思情态的。冯在南唐官至宰相，女人很多啊。一个男人，为什么不说他想女人，而说女人想她呢，这里水深，颇可玩味，颇可玩味啊！” 这时，农家乐老总胡有来过来说：“胡巡抚，过去泡泡温泉如何？” 胡窑一愣，惊喜地说：“还有温泉吗，好，好，小周同志，走，我们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