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多洛莉丝调动魔力，点亮了桌面上一个用于信息检索的魔法水晶球。
随着她低声念出“娜迦”、“生理构造”、“生殖习性”等关键词，水晶球表面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图像和断续的文字记录。
她皱紧眉头，仔细阅读着这些零散的信息。
正如她所预料的，关于娜迦的可靠资料极其稀少。
大多数记载都来自于冒险者的道听途说或是古代文献中语焉不详的片段。
《泛大陆异种族生理学概论》中关于娜迦的部分只有寥寥数页，充斥着“可能”、“据推测”、“有待考证”等字眼。
仅有的几幅粗糙插画描绘了他们大致的形态：类人的上身，以及覆盖着鳞片的、巨大的蛇尾。
有记载提到他们在水中和陆地都能活动，擅长利用尾巴进行缠绕和攻击，部分亚种可能拥有毒牙或分泌毒液的能力。
关于生殖方式，更是众说纷纭。
有的文献推测他们是卵生，如同大多数爬行类生物；有的则认为他们是胎生，甚至还有理论认为他们是某种罕见的卵胎生。
交合方式、性器结构更是完全没有确切描述，只有一些含糊的、指向其可能拥有类似蛇类的“半阴茎”结构的猜测。
信息太少了…但考虑到蛇尾的话卵生的可能性似乎最大。
多洛莉丝对比着不同文献中的零星线索，结合娜迦的爬行类特征和水生环境，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果是卵生，根据其他大型爬行种族的记录，卵在母体内发育的时间通常不会太长…但这是否意味着… 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这次如果要体验完整的生殖情况，我是不是…会“产卵”？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产卵…那过程恐怕更加难以想象和承受。
不行，绝对不能在学院里发生这种事！
这个可怕的可能性让少女立刻推翻了之前的计划。
在自己的研究室里等待娜迦上门，风险太大了。
万一真的“产卵”，后续处理会非常麻烦，也更容易暴露。
看来，只能主动出击了。
去他们的栖息地寻找合适的对象，在‘源头’完成研究。
她下定了决心。
虽然深入异族领地危险重重，但相比在学院内“产卵”的风险，似乎更可控一些。
而且，在自然环境下观察他们的行为，或许能获得更真实的补充数据。
这个决定也让多洛莉丝重新审视了刚刚拟定的契约。原本打算在结束后将对方传送走的条款，现在看来需要修改。
如果我真的需要‘产卵’，那必须确保我在完成这个过程后能立刻脱身。
把对方传送走，万一他有什么同伴或者别的手段阻拦，我可能还是走不掉…少女在心里暗暗地想道。
她拿起那份刚写好的契约羊皮纸，用魔法溶解掉最后那条“空间遣返符文”的条款，重新蘸取魔法墨水，谨慎地书写下新的内容：
“……当研究者确认本次研究核心数据（包括但不限于生理反应全程记录、体液样本采集、以及甲方身体可能出现的因研究对象导致的特殊生理现象如排卵、产卵等的全过程记录）收集完毕后，本契约内置的‘相位转移信标’将自动激活，将甲方单方面传送回契约指定的安全地点（魔法学院个人研究室）。此过程优先度极高，除特定禁魔领域外不可被打断。传送过程可能产生的空间眩晕及轻微魔力紊乱风险由甲方自行承担……”
写完这条“利己”的传送条款，多洛莉丝反复检查了几遍，确保没有魔法构文上的漏洞。
这样一来，只要我确认研究结束，就能立刻跑路。管他之后洪水滔天。这种“用完就跑”的思路让她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将修改后的契约再次封好。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前往娜迦可能的栖息地——比如迷雾沼泽深处或是黑水海岸的古代遗迹，并且找到一个愿意签订这份特殊契约的娜迦？
魔法师学徒的行动力在摆脱了眼前的麻烦后得到了惊人的体现。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与其在学院里对着残缺的资料发愁，不如直接去源头碰碰运气。怀抱着这样的念头，少女迅速行动起来。
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防水的行囊，开始有条不紊地往里填充物品。
首先是一枚银色的、雕刻着复杂水纹符文的项链——这是“水下呼吸”附魔道具，能让她在水下自由呼吸数个小时。
接着是一些精心挑选的“陆地特产”：几块打磨光滑、蕴含微弱火元素能量的熔岩石她猜想这样的带有温度的石头会让大概率是冷血生物的娜迦感兴趣。
一小瓶用稀有花朵酿造的、香气馥郁的蜜酒，还有几颗色泽鲜艳、能发出柔和持续性亮光的月光珍珠。
这些是预备的交易筹码或“见面礼”。
当然，还有那份修改好的、带有“相位转移信标”的魔法契约，被小心地卷好，放在她最贴身的位置。
除此之外，压缩干粮、清水、几瓶备用魔力药剂、基础的炼金工具和几件用于防御或脱身的魔法卷轴也被一一塞入。
虽然有传送契约保底，但多做准备总没错。少女这样想道。
一切准备就绪，多洛莉丝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动身离开了魔法学院。
她雇佣了一辆速度尚可的陆行鸟车，朝着遥远的黑水海岸进发。
旅途是枯燥的，车厢的颠簸让少女有些不适，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娜迦…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真的会像书上画的那么…庞大吗？
那个半阴茎…又是怎么运作的？
她努力将思绪集中在学术问题上，试图压下对可能发生的、“实践环节”的微妙恐惧。
经过近一天的跋涉，黑水海岸那阴沉压抑的景象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黑色的礁石嶙峋，终年被墨色的海水拍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海岸边人迹罕至，只有一些靠打捞为生的渔民村落零星散布。
多洛莉丝在一个偏僻的渔村外停下，支付了车费，然后独自一人走向海岸。
海风吹拂着她的黑发，带来深海的寒意，她有些不适地打了个哆嗦，潮湿的环境让她感觉身体黏糊糊的。
找到一处隐蔽的礁石滩，确认四周无人后，启动了水下呼吸项链。
银色的符文亮起，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她的口鼻，冰凉的海水瞬间变得不再是威胁。
娇小的少女深吸一口气，走入冰冷刺骨的黑水之中。
海水迅速淹没她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力和寒意。
她按照之前搜集到的海图和不确定的传说指引，催动魔力，让身体在水中灵活地移动，朝着那片传说中位于海底的古代遗迹潜去。
越往下潜，周遭的环境越是昏暗、压抑。
阳光难以穿透这片浑浊的海水，只有一些奇异的、散发着幽幽磷光的深海生物偶尔从多洛莉丝身边游过，投下转瞬即逝的诡异光影。
水压越来越大，无声的世界里只剩下她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细微的水流声。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这里是水下，应该是暗流涌动，巨藻皆兵才对。
魔法师学徒有些自娱自乐的想着，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
终于，在数百米深的海底，一片巨大的、沉默的阴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那就是古代遗迹。
残破的巨石建筑群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贝类，巨大的拱门和断裂的石柱在昏暗的海水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这里显然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城市，如今却成了深海生物的巢穴。
根据资料，娜迦喜欢占据这种既能提供庇护、又连接着深海暗流的古代遗迹。少女小心翼翼地在遗迹外围游弋，不敢贸然深入。
现在是海洋生物的繁殖期…希望我的‘人类雌性’的气味，对于他们来说足够特别，能吸引来一个…愿意交流的研究对象。
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暗自祈祷着自己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诱饵计划”能够奏效。
时间在寂静的海底缓慢流逝。除了偶尔游过的怪鱼和摇曳的海藻，四周一片死寂。多洛莉丝开始感到一丝焦躁。
如果这个方法不行…难道真的要去黑市买消息？
可那些地方根本没什么信誉可言…少女一边想着一边握紧了腰间的防御卷轴，眼神在幽暗的海水中不断扫视，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动静。
